《9295》Raus

5、第 5 章 林杞禾 “你多大了

　　潘寒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这人实在是活泼的要命，甚至算得上聒噪了。

　　他退出直播间，点开了微信。
　　林杞禾：我终于下工了，这综艺我建议你以后千万别接，又无聊又累人，问的些问题还净让人尴尬。
　　林杞禾：你今天好像休息吧，吃了没？我这边晚上跟他们随便吃点，到时候一起夜宵吧？

　　这时候潘寒才想起来自己晚饭还没吃，虽说他是个很耐饿的人，耗到这个点了还是感受到了胃的反抗，便回复了个“好”。

　　没过几秒就来了回复
　　林杞禾：那你在家等我吧，我这边快结束了。到时候就在你家附近那个烧烤店吧。

　　林杞禾算得上是潘寒在圈内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了，两人一样大，出道的时间也都挺早。同龄加上同资历，他们之前经常会被放在一起比较，或者是搭个cp一起上节目做宣传，但除了他们俩初相识的那场戏，后来也没再有搭上戏的机会。主要原因是林杞禾虽然算不上是天生的演员，但也凭借自己与生俱来的综艺感，成为了很多综艺节目的常客，甚至还做了一段时间的主持。

　　让他们俩相遇的那场戏里，总共请了大约有七八个小孩子，都是十一二岁左右。潘寒那时候显得不太合群，不太爱跟人说话，也不怎么爱笑。按理说是最喜欢一惊一乍的年纪，他却好像时刻保持着冷静。全身上下显得最有少年感的只有那一双眼睛，特别是面对新鲜事物的时候，灵动得很，眼神也很认真，像是要把所有看到的东西都记下来似的。相反，林杞禾天生善于跟人交流，笑容讨喜，那时候说起话来就兼顾了得体和幽默。但他表面上和那群孩子很快就打成了一片，心里却不喜欢跟他们站在一起，可能是觉得自己成熟的早，看别人都幼稚。

　　潘寒可能早就记不得那天和林杞禾说了什么了，这种无关紧要的记忆他一向懒得费劲去记忆之海里捞。不过林杞禾却记得很清楚。

　　那天休息的时候，林杞禾很快就发现只有潘寒不声不响地自觉站在了一边，脸上却没有一丝窘迫、尴尬的神情，他有时看看周围，有时盯着机器，有时又眼神放空，像是在想什么事情。这种充满个性的“成熟”举动，使得林杞禾恨不得马上冲上去喊“哥”，他已经受够了那些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讨论幼稚动画片的声音。

　　“嗨，我叫林杞禾，你呢？”

　　“…你好，我叫潘寒。”
　　林杞禾见眼前这人说话的时候微微撇过头去，以为是不愿搭理他，然而他又瞬间发现了这人那双黑得发亮的眼睛突然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汽。精于察言观色的他明白了，这个叫潘寒的小男孩应该是有点害羞了。

　　到他们快要散场的时候，七八个小孩子的父母就等在外边准备领着孩子带回家了。

　　林杞禾特意又去勾着潘寒的肩向外走，问了句“你多大了？”
　　谁知一走到那一排大人面前潘寒便对其中一个年轻女人叫了声“小姨”就“挣脱”了林杞禾的手，过去之前还低声回答说
　　“十二岁，92年11月的。”

　　潘寒的小姨牵着潘寒朝林杞禾和林杞禾他妈笑了一下，挥了挥手。林杞禾却没注意到。他没想到潘寒比自己还要小个大半年，到头来潘寒不是“哥”，是“弟”。

　　到两个人都15岁的时候，一地方电视台的某期综艺节目策划了“演艺圈少年初长成”的宣传、活动环节，当时林杞禾和潘寒都出演过一些剧集的主要配角了，制作方去邀请的时候他们自然也都答应了下来。

　　林杞禾在录制现场再次见到潘寒的时候，潘寒的个子已经比自己要高一些了，留了个颇具孩子气的齐刘海，碎碎地挡在额前。然而他脸部的轮廓线条显得很清晰，黑亮的眸子依然生动，但又映满了镇静，浑身散发着超出他这个年龄的沉稳气场。

　　林杞禾看着他心底生出了一种“果不其然”的感觉。

　　这人果然生得挺好看。
　　这人果然比同龄人显得成熟一些。
　　这人果然还是要圆滑了一些，嘴角习惯性地保持着微微上扬，怕是随时准备露出礼貌的微笑。
　　这人果然……

　　他看着潘寒望向自己略带迟疑的神情，林杞禾心想
　　“这人果然不认识我了！”

　　后来，凭借林杞禾个人的不断努力，他和潘寒终于渐渐熟悉了起来。他也慢慢知道了一些潘寒家里的事，比如幼年丧父。比如母亲在几年后出了国另作他嫁。比如他小姨不过也就大了他十几岁，时至今日依旧是个坚定的不婚主义者，在潘寒能养活自己之后便环游世界去了。

　　林杞禾知道了这些事之后，第一反应是终于给潘寒的“少年老成”找到了原因。其他的，他既没有表现出多余的感情，也没有进行多余的深究。这么多年他们之间的交流多数是林杞禾单向输出，潘寒的事他自己不说，那就不问，这大概也是潘寒愿意和他呆在一起的原因。

　　十一点半，林杞禾抵达潘寒家楼下，拿出手机给潘寒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潘寒卡着帽子戴个口罩下了楼，顺便还抬脚轻轻踹了下林杞禾的小腿
　　明知道我一晚上没吃还耗到这个点，走过来的啊？

　　“哪能啊！”林杞禾用力拍了下潘寒的背，“老子跑过来的！”

　　十一点半，方岚存也下播了。

　　一连播了四个小时，从唱歌到飞行棋再到后来的瞎侃，口干舌燥。他推开房间门，客厅灯火通明，发现徐岚还躺在沙发里看日剧。

　　“播完了？我看你那房间的隔音棉应该再铺一层，根本隔不住你的吼叫，吵死了。”

　　“哪有，再说你要是回房间就不会听到了哎。”方岚存给自己倒了杯水，“你咋还不洗澡？”

　　“还有二十分钟，看完再洗，你先吧。而且你爸明天一早就回来了，我不用烦吃什么，可以睡个懒觉。”徐岚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方岚存。

　　徐岚以前不是没烧过菜，但每次都会被方岚存拐弯抹角地骂难吃，渐渐就干脆放弃学习这个技能。方岚存他爸出差的这几天，家里几乎就没开过火，最多也就是白天方岚存在家饿醒的时候可能会煎个鸡蛋吃吃。听见老爸明天终于要回来了，方岚存感觉自己身体里每一寸的胃都在欢呼。

　　那边两人吃完烧烤出来已经将近一点了，潘寒平时没事不喜欢喝酒，林杞禾因为明天一早有工作就也没喝，两个大男人愣是在店内对坐吃了快两个小时，期间还穿插着林杞禾不间断的抱怨。从今天他看不顺眼的节目嘉宾到弱智的游戏环节设计，然后就开始质问苍天大地为什么现在自己忙得连个女朋友都没顾着谈。

　　当然，林杞禾问这个问题是无解的，苍天大地自然不会给他解答，而潘寒从他们关系熟络起来开始就没见他谈过对象。工作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林杞禾一直在心底暗暗怀疑潘寒这人大概是个性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