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难得几回》诗色亦空蒙

10、第 10 章

　　四十二年十二月十二，云晗诞下了长子二十阿哥，因为这个孩子是在自己的五旬万寿前诊出来的，康熙喜爱非常，满月正式取名胤祌，祌乃神名。

　　南巡途中他曾经连续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小小的鲤鱼，还长着一双翅膀，围着他飞来飞去，后来他与和嫔泛舟游湖的时候，那小鲤鱼跳进了和嫔怀里。

　　现在想来神话中的文鳐鱼便长着鱼的身子鸟的翅膀，传说文鳐鱼出现预示天下五谷丰登，这是上天对他治理河道的肯定，暗示着两河百姓都能安居乐业，康熙在心里认定了小儿子是祥瑞的化身。

　　高位妃嫔都有了儿媳妇抱上了大孙子，因此后宫争宠慢慢变得小打小闹。对于和嫔儿女双全只在心里酸了酸，口上赞声好福气，转而又把心力转到了儿子身上。

　　相比较之下，康熙对云晗是非常不错的，资历最浅的主位，亲生儿女都亲自养着。

　　早些年，阿哥都不能养在生母身边，前面的儿子死多了，又把惠妃的大阿哥、佳妃的三阿哥、荣妃的四阿哥都抱到宫外养。

　　宜妃的长子也是养在太后宫中的，德嫔的长子抱养给了当时的主位娘娘。只有贵妃钮祜禄氏位份高，能把阿哥养在身边。

　　皇子阿哥们陆陆续续上朝参政，朝堂上风浪越发诡谲，康熙渐渐得不爱去诸阿哥母妃宫中了，越发对年幼的阿哥非常宠爱。

　　胤祌就是康熙最喜爱的幼子，隔三差五就要见见这个老儿子。

　　康熙怜惜庶妃高氏连连殇子殇女，让虚岁不满三岁的皇十九子序齿十九阿哥，顺便为胤祌序齿二十阿哥。

　　深宫寂寥，有了孩子日子才不难熬，平日除了去宁寿宫给皇太后请安，便是逗小包子，康熙要来便好生准备。

　　宫里的孩子吃奶吃到三四岁也是平常，云晗知道小孩子光喝奶没营养，殊兰和胤祌周岁大小，云晗就渐渐给姐弟两添加鸡蛋羹、烂肉粥这些好克化的辅食。

　　让宫里的厨子熬粥炖羹汤是大材小用，两个孩子都不难喂，比着吃得很香。

　　胤祌和殊兰在柔软的地毯上玩着，秀萝端着两个青花小碗进屋来，雪白的肉粥还冒着热气，散发着独特的鲜香。

　　小孩子吃得少饿得快，一日要吃几顿。闻着味儿，殊兰和胤祌纷纷丢了手中的九连环和磨牙棒。

　　殊兰乖乖坐到宫女放置好的小木凳上，接过小勺勺，舀一勺吹一吹，鼓着小腮帮子吃得津津有味。

　　小胤祌坐在云晗的大腿上，肉肉的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巴巴望着嬷嬷搅着小碗，时不时动着动小鼻子嗅嗅。

　　乖乖巧巧的女儿和萌萌哒哒的儿子，看的云晗心花怒放，好笑的点了点小胤祌的鼻尖宠溺地道“小馋猫”。

　　小小的人儿，仿佛知道在是笑话他一样，不依地往云晗怀里拱了拱。

　　“好了！好了！额捏夸小胤祌乖哩。”云晗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小女孩乖巧懂事，小儿子白嫩可爱，一个唤了“姐姐”，另一个也唤声“弟弟”。

　　康熙来的时候便是这副岁月静好的样子，顿时消了一身疲惫。

　　殊兰四五岁了，见着阿玛一下便笑眯了眼，高兴的喊到“皇阿玛”，还像模像样地行了万福礼。

　　康熙把小女儿抱起来，边坐下便问“朕的小公主用了什么膳食？吃饱了吗？好吃不？”

　　康熙每年会都出宫巡幸，胤祌才两岁，一段时间不见便忘了人，他对着康熙呵呵一笑，露出了整齐的小米牙，跟着姐姐学舌叫“皇阿玛”，好一会才又熟悉起来。

　　与女儿亲热完，康熙才抱着胤祌掂了掂“这小子沉了好多！”

　　“他如今除了夜里还吃一次奶，白日都随臣妾用膳，自然长得也结实。”

　　闲话间，晚膳便摆好了，云晗留两个孩子和康熙培养感情，小孩子精力短，很快犯了困让人抱下去了。

　　二人独处的时候，康熙又告知云晗，他打算把皇十四女指婚给汉臣，人选都挑好了，便是从前‘河西四将’之一的孙思克之子孙承运。

　　虽然是汉人，但他母亲是太宗敖汉公主的女儿，算起来出身也不算低了，何况孙承运身上还有爵位。

　　宫里的格格过得比阿哥们差远了，格格不比阿哥长大了能挣前程，而且大部分格格的生母位份又低。

　　所以云晗才经常让女儿和康熙培养感情，若是日后能留在京城就更好了。

　　殊兰作为宫里最小的格格，长得粉粉糯糯的，让人看着便软到了心里，又是个健康的，宠着也不会影响前朝，康熙也放心地宠着了。

　　康熙四十五年，先后册封了三位和硕公主，皇十女受封为和硕纯悫公主，联姻漠北蒙古。

　　皇十三女受封为和硕温恪公主，联姻漠南蒙古。皇十四女受封和硕悫靖公主，联姻汉族。

　　承乾宫高庶妃七月诞育了二十一子阿哥胤祎，纯悫公主年是在二十一阿哥的百日宴后出嫁的。

　　四十五年便在忙忙碌碌中过去了，年前云晗又有了两个月的身孕，正月，康熙第六次南巡，云晗呆在宫里养胎。

　　南巡回来，宫里又多了几庶妃，云晗的永寿宫进来了一个陈庶妃。

　　云晗挺着肚子倚靠在塌上，肚子变大了，天气也回暖了，每天用完膳后她都要带着殊兰和胤祌在永寿宫殿内的小花园里走一走，然后躺在塌上感受孩子的胎动。

　　如今两个孩子最爱的便是与额娘散步，然后摸摸额娘的肚子跟小弟弟玩。

　　康熙四十六年六月十八，二十二阿哥胤祿在永寿宫出生，接生嬷嬷把孩子清洗包好后，抱给云晗看了一眼，云晗才睡下的。

　　六七月天做月子最是遭罪，紫禁城又炎热，做月子又不能用冰，殊兰和胤祌都生在冬季，她从来没有这么受热过。

　　一个月后，云晗终于从月子房里逃脱了，她让人烧了两大桶水，用花瓣泡澡再用皂荚狠狠地搓头发，足足半个时辰才从浴桶里出来。

　　康熙参加完小儿子的洗三就又巡幸塞外去了，满月礼前一日才着人送来了一封信，给儿子赐名胤祿。

　　云晗与太子妃出自不同分支的瓜尔佳氏，就像佳妃与惠妃一个是辉发那拉氏，一个是叶赫那拉氏。

　　在宫中高位拉拢，低位巴结，尽管皇帝不在宫中，永寿宫的满月宴还是十分热闹。

　　皇十六女大病了一场，云晗的产期将近便只让人送了些药材到公主所。

　　出了月子，云晗便带着殊兰去公主所探望十二公主，殊兰是宫里最小的公主，其它皇女陆续成年指婚，平日都是与十二公主一起玩耍。

　　十二公主大病初愈，殊兰高兴的要留下来陪姐姐，云晗嘱咐她，姐姐大病初愈，别疯玩扰了姐姐歇息便随她去了。

　　她才出月子，还有一堆事等着她拿主意，永寿宫的奴才伺候的好，该赏赐的赏赐，该升迁的升迁。

　　再过几日便是二十一阿哥的周岁，还有宫中妃嫔的生辰，宫外各王府、阿哥府上添了小阿哥小格格。

　　下个月是额捏的生辰，云晗每年都会给阿玛额捏做些针线，今年怀胎生子慢了许多。

　　才进宫门，胤祌便便扑过来抱着云晗的大腿，控诉道“额娘，不带胤祌出去！”

　　云晗揽着儿子的后背，一摸出了许多热汗“你这孩子，在哪儿跑了一身汗，快让嬷嬷带你去换身衣裳。”

　　把照顾胤祌的宫女嬷嬷都叫来训话“这段日子本嫔坐月子，心神难免顾及不到阿哥，尔等既然是阿哥的人，阿哥好，尔等自然好，阿哥若有恙，尔等自是不必留下…”

　　晾着人，云晗啜了一口桂花蜜茶，感觉嘴里有些甜腻便放下说“下去吧，好好照顾阿哥。”

　　“去看看小阿哥可醒了，醒了便抱来。”

　　几个孩子一生下来都是养在自己身边，即便在月子里云晗也是要天天抱抱孩子的，孩子醒了没有熟悉的怀抱会哭。

　　不一会大宫女秀萝便回来说“小阿哥刚好醒来在吃奶，等奶嬷嬷喂小阿哥吃好便抱来给娘娘请安。”

　　说话间胤祌换好了衣裳出来，依赖在云晗怀中“额娘，姐姐呢？”

　　云晗摸着儿子的小脑门“你姐姐她想留在公主所陪你们十二姐姐，饿了没，额娘让嬷嬷做了糖蒸酥酪、红枣山药糕，还有藕粉桂花糕。”

　　胤祌小手掌捏着上好的宣纸，期待地同云晗说“额娘您看，儿子今日写的大字”

　　胤祌年幼握笔的力度不够，云晗倒不要求他的字写得好，只要认得能写出来便好。

　　看到儿子眼中的期待，云晗接过来细细看了一眼，字是马马虎虎，但那股认真劲云晗感受到了，夸道“写得真好，等你皇阿玛回宫一定很高兴。”

　　胤祌才开蒙，今年万寿节便写了“皇阿玛万岁”几个大字给皇上祝寿，皇上十分高兴，还赏一支雕了小儿子生肖图的小毛笔。

　　胤祌得了赏，喜欢上了写字，每天都要练上一篇大字，这个月皇上出巡，写信回来还提到了胤祌练字，让儿子不要懈怠了，他回来要检查。

　　胤祌拿了块红枣山药糕“额娘，这个好，您吃！”

　　云晗就着儿子举着的小手，一口一口地吃着小糕点，秀萝便抱着小儿子胤祿进来。

　　云晗把小眼睛四处寻找额娘的胤祿抱在怀里，大热天，襁褓不厚，云晗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手小脚。

　　胤祌见了也要上手捏跟云晗说“额娘，我也要玩弟弟。”

　　云晗拉着胤祌的手“来，像额娘这样轻轻地、轻轻地摸。”

　　胤祌好奇道“额娘，弟弟像小猪一样，他什么时候才能叫儿子哥哥，与儿子一起玩呀？”

　　“弟弟还小，等他过周岁了便能叫你哥哥了，胤祌要认真读书写字，以后你教弟弟好不好！”

　　胤祌点着头“好，那承乾宫的弟弟会叫哥哥吗？”

　　“额娘也不知道，等过两天承乾宫弟弟周岁宴，额娘带你去看好不好？”

　　宫里汉女很多，混的最好的是永和宫的王庶妃和承乾宫的高庶妃，虽都是庶妃，但实际享的是嫔的份例。

　　皇上对位份都很吝啬，不见八阿哥胤祐的生母戴佳氏，满洲镶黄旗人，十九年生了八阿哥后失宠，二十年大封后宫没任何晋封，三十六年阿哥该大婚了，才得享嫔例。

　　十二阿哥胤祹生母万琉哈氏是上三旗包衣，也是阿哥该大婚了才享嫔例。

　　十七阿哥胤礼的生母陈庶妃是汉军旗人，三十九年大封后宫与王庶妃一起享嫔例，高庶妃的十九阿哥与皇十九女接连夭折，怀了二十一阿哥以后，也才得享嫔例。

　　至于生育公主的嫔妃，除了赶上大封后宫，好些都还是庶妃答应之流。

　　享嫔例也能称某嫔，与正经册封的嫔位享一样的份例，但还是与正经册封的嫔位不一样，没有朝服，没有礼部造的金册，不能抚养皇子，说有份无名最恰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