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在》Ray秋

6、笔记本 方珂玉小时

　　方珂玉小时候很爱看台湾那边的低俗综艺，还记笔记。她的笔记本记满了从青春期开始的碎碎念。那些不敢宣之于口的脏的、黄的，都写进去。

　　第一条记录开始于她初来月经的时候。

　　是小学六年级下学期，在一个女同学家里。女同学跟奶奶一起住，家里还是三十年的老黄色装修，梳妆台立着一面银漆斑驳的镜子。

　　奶奶在厨房炸油香，一种清真油饼，现在紫光园还在卖。

　　女同学趴床上看郭敬明，头发散落下来盖住脸。

　　方珂玉不喜欢郭敬明，觉得他矫情，牙疼就去吃药，哼哼唧唧念什么经。

　　她坐在三十几岁的梳妆台前面，等油饼。一束光射进来，照到她脸上，有点热，她一抬头，发现镜子里模模糊糊的自己，很漂亮。

　　下身一股暖流，方珂玉知道自己来月经了。

　　四年级开始，班主任不定期给女同学们讲述青春期生理知识，现在用上了。方珂玉想起班主任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学吧，学会了都是自己的。”

　　比想象中还要慌张，方珂玉跑出房间，撞到奶奶，差点撞翻一盘油饼。

　　方珂玉着急回家，却被奶奶拽住。奶奶往她嘴里塞了一角油饼，给方珂玉嘴里烫了一个大泡。

　　奶奶手上都是老茧，触觉迟钝，方珂玉不怪她。

　　当天晚上，方珂玉开始记笔记。
　　那玩意不叫日记。

　　写日记还有可能骗自己，记笔记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