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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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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东风和江有棠走着走着,便来到了满月楼客栈。满月姨是个经商的好手,满月楼地处多条交通线交集之处,价格也便宜合理,因此生意兴隆。
两人站在依旧崭新的门牌前,总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戚东风叫来小二,定了两间上好的客房,下榻在满月楼。
他把门牌放到她的手上,道:“我住在你隔壁,有事叫我。”
江有棠点点头,拿过房间门牌,简单收拾了一下,洗漱过后,看着窗外的圆月,以往的旧事也翻滚在她的脑海中。
她对满月楼太熟悉了。
比如,她幼时常常跑来玩耍嬉闹,喝满月姨亲手酿制的梅子酒......
再比如,她第一次见三哥,是她偷偷从云岚宗溜出来玩,在满月楼的楼梯撞见了他.......
庚午年,云岚宗宗主登位,招收新一届入门弟子,不限门第,凡是十二岁以上十八岁以下的童子皆可报名参选。
层层筛选下,云岚宗招收了三位内门弟子,分别是慕氏慕云升,王氏王殊和戚氏戚东风。
慕云升父母皆为云岚宗弟子,父母早亡,自幼在云岚宗宗主身旁学习参悟;而王殊出身明州王氏嫡长子,自幼传承了一身仙器法宝,修为过人。
这两人入选理所应当,反而是戚家这位庶子戚东风让人出乎预料。
因为戚家两位嫡长子也参选并未选上,嫡庶尊卑有序,但偏偏录取的是庶子戚东风。
一时间,不知道戚家心情是喜是忧。反正对于戚东风生母桂夫人和他自己来说,是个天大的喜讯了。
于是十五岁的戚东风便离开戚家,前往云岚宗求学。
戚东风离开了每天没个好脸色的父亲和主母,心情也是大好。他背着行囊,哼着苗疆小曲走在路上,突然一楼的门窗支开,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耳朵。
“唉唉唉疼疼疼!!”
“你小兔崽子还知道疼!”窗口探出一位美貌妇人的头,骂道,“瞧你个吊儿郎当的样子,你娘亲的话都忘了吧!”
戚东风抬头一看,揉了揉发红的耳朵,笑嘻嘻道:“我还找满月楼在哪呢,原来就在此处。满月姨活的是一年比一年年轻了,弄的我都认不出来了。”
满月姨嘴角一勾:“你这混小子说话还挺甜,赶紧进来!”
满月姨娘给他倒了一杯上好的茶水,待他放好行李,说道:“你娘亲前几日写信说你会途径此处,让我照顾照顾你。”
满月姨娘打量了他一番,嫌弃道:“瞧瞧你这一身脏,到时候进了师门,哪有人看得起你。”
戚东风没心没肺的笑道:“我也没指望云岚宗有人看得起我,只盼着学些本事保护娘亲和满月姨娘。”
满月姨娘心头一酸,这孩子也是随姐姐命苦,便说:“罢了罢了,赶紧回屋把你身上的脏衣服脱下来,我去给你洗了。”
“好嘞!”戚东风笑着跑上楼,仓促中撞了一个人。
他抬眼一看,是个束发的少年郎,一身行当价值不菲,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便知道是女扮男装。
戚东风未说破,微微点头表示歉意,便上楼去了。
满月楼的对面是一家盛名已久的大客栈。菜品价格昂贵,来往客人非富即贵,在二楼包间处,帘子被一人挑起,语气不耐烦,道:“就是他?”
那挑起帘子的少年公子身穿一身淡黄色长袍,金丝线绣出金鸟花纹,脚底一双白靴,尽显富贵。
此人便是明州王氏嫡长子王殊,一旁的公子哥不屑道:“就是他,戚家庶子戚东风,不入流的三等货色。”
王殊冷哼了一声,道:“云岚宗什么时候入选标准这么低了,一个资质平平的庶子也配当我的师弟?”
身边服侍的书童谄媚道:“少爷从数百名少年中脱颖而出,是他们云岚的福分,那穷小子不过是踩了狗屎运,碰巧而已。”
“还是你懂事理,”王殊给了几枚赏钱,唤道:“去,说是云岚宗二弟子王殊有事找他,把他给我叫过来。”
一旁的公子哥掩面而笑:“殊哥儿,你又有什么坏心思了?”
王殊笑道:“你放心,就给他点颜色瞧瞧,毕竟以后还要见面。”
书童一路拿着拜帖送去了满月楼的客房,戚东风的手里。
戚东风自幼知人情冷暖,才不信拜帖上面“师兄弟情谊”的鬼话,可若真不去,王殊怒火攻心,怕是会牵连到满月姨。
满月姨不同于娘亲性子温和,要是知道自己被人欺负,定要闹个底朝天......
于是戚东风躬身回礼道:“既然是二师兄相邀,师弟自当遵命。”
书童拜了个“请”字道:“我家少爷就在对面的酒楼,有劳戚公子跟小的走一趟。”
跟着书童的脚步上了二楼,王殊已经在酒桌上等候着他了。
他独自饮了一杯酒,斜眼打量这未来的师弟,虽然面上没显露出来,心中却讥讽道“好个酒囊饭袋”。
戚东风天生长得一张好脸蛋,但整日里游手好闲,因此得了“襄阳第一酒囊饭袋”的恶名。
王殊笑道:“这不是襄阳城来的戚公子嘛,来坐坐坐。”
戚东风心中呸了一声“不是你叫我来的吗?装什么不认识”,却转脸笑道,“哎呦,这不是明州的王公子嘛!是我狗眼不识泰山,没能及早来拜访。”
戚东风快步走到酒桌前恭恭敬敬的倒了一杯酒,那袖子擦了擦酒印儿,道:“这杯是孝敬您的。”
王殊假意回绝道:“哪里哪里,戚家也同是修仙中三门的氏族,这杯酒我可喝不起。”
“诶诶诶,”戚东风连连摇头,“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单不说令尊修为精纯,家父望尘莫及。我这半咣当的混小子自然更不如了。”
这马屁拍到了王殊心里。本以为是个傲慢的贱骨头,没想到竟然如此乖巧懂事,看来他心中也清楚王家家大业大,不是这个粗辱小子能招惹的。
王殊心中飘飘然,嘬了一口酒,人家笑脸相迎,总不好再难为他,便打算打发打发走了。
戚东风与王殊两人有说有笑,正当作揖准备离开之时,一旁的公子哥喊到:“我的玉佩没了!”
书童和仆人寻找未果,王殊拿他开玩笑:“你这羊脂玉佩价值不菲,丢了也不怕你父亲打你的屁股。”
那公子哥摇摇头,“殊哥儿这是拿我开玩笑了,我哪里是爱丢东西的人?”便盯上了戚东风,道:“是不是你拿了啊。”
话一出,众人的面色一滞。
戚东风虽然庶子出身,但好歹也是修仙中三门的大家族,这玩笑过了火可就不好玩了。
戚东风笑着的嘴角也沉了下来,气氛死寂,眼看没法收场,王殊便想打个圆场。
没想到他却从腰身中掏出来了那公子哥的玉佩,笑嘻嘻道:“哈哈哈哈,就想看看公子哥是不是能发现玉佩没了,没想到还真看出来了!宴席中偷拿了公子的玉佩可真不好意思,还你,还你!”
戚东风躬身行礼道:“本想给宴席加个趣味儿,若有得罪,还请各位多多担待。”
“哈哈哈哈哈哈哈,”公子哥也笑道,“哪有什么担待不担待,说笑了,说笑了!”
本来就是他见戚东风的狗腿样不顺眼,趁着斟酒倒酒的功夫,往他身上偷放了一块玉佩,如今这情况也就顺坡下了。
酒席结束,戚东风躬身回礼离开,推开厢房的门,一股也风冲他袭来,闻到了身上浓烈的酒味。
戚东风拿着酒瓶,径直离开了客栈,怕姨母发现,也没回满月楼,而是在周边漫无目的的转了转。
他对着冷风饮了一口烈酒,辣的他口腔发烫,冷笑道:“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这些人,还是这么没有新意。”
“为什么不说不是你偷的?”
这一声清冽的嗓音让戚东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身后不知何时跟了一个人。
戚东风转头,那人束发白衣,面若桃花,正是他不小心撞到的那位“女扮男装”的少年。
他笑道:“半夜不要一个人出来多管闲事,小妹妹。”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身后那人唤他:“可是为了那满月楼的老板娘?”
戚东风停下脚步,眉头一皱,掏出怀中短刀往后刺去,却被那人轻巧躲开。
“你查我?”
那少女摊了摊手:“不是故意,我是满月楼的常客。”
“我多说一句,”那少女补充道,“一时的忍让可以理解,可做人至少要清清白白,清清楚楚。”
“什么意思?”
“既然不是你偷的,为何要承认?若旁人瞧见了,自然认为你也是一丘之貉,错失良师益友。”
戚东风冷冷道:“我只求心中无愧。他人若懂我,自然相信我。”
“你嘴中谎话连篇,又怎能期待别人相信你?”少女叹了口气,喃喃道,“老板娘说你朋友极少,看来都是有原因的啊。”
戚东风意识到此人身份不一般,道:“你到底是谁?”
那少女笑道:“江有棠,你听说过没有?”
戚东风蹙眉,只听说是云岚宗的大小姐,略有印象。
“云岚宗是个求学的好地方,参加试炼修行之后,你学成归来,也算衣锦还乡,不辜负她们的期待了。”
江有棠笑道,“对了,你姨娘的梅子酒酿的十分好喝,你来了也应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