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去了哪 ...
-
这是老套的搭讪方式，还是说，这女子真的认识自己？
沈清昀露齿一笑，绅士地道：“能给美人留下印象，那是我的荣幸。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管家。”墨天琊突然冷漠地开口。
原本悬挂在头顶上的银色巨型装饰吊灯，突然晃了晃，落到地上，金属不断扭曲变形，最后站在三人面前的，是一架浑身泛着银光的机器人。
沈清昀的目光被这架漂亮的机器人吸引了视线，不由得眼睛发亮。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技术，金属的柔嫩度几乎趋近于传说中的生物金属，若是用在机甲上……
“主人。”被称为管家的银色机器人恭敬地向墨天琊低下头。
“送夏无双女士去客房休息。”墨天琊吩咐完，又转向夏无双客气地道，“我还有事，招待不周请谅解。”
夏无双唇角微微抽了抽，还是温婉地微笑道：“我不困。”
夏无双在内心给自己贴过“颜狗”的标签，所以对长得好看的人格外的宽容。但是墨天琊这样的，长得好看又有型，却不知怎地，打从见面开始就觉得不太对付。
前几日第一次见面，墨大星主就发话，只要自己同意帮他做精神治疗，条件随便开。夏无双前脚跟刚离开会客室，就后脚跟一转，向着领主府来了——不是说怎么样都可以吗？反正最近自己无聊，倒是可以斗一斗这自大男。
可惜的是，夏无双住进来好几天了，连墨天琊的影子都没见着。而这冷气森森的领主府，除了大，就是规矩多。自己能活动的空间只有一楼，连二楼都上不去。
好不容易今天逮到了墨天琊，还没说上话，又要被打发走了。
夏无双自然是不乐意的，她笑着看向随墨天琊一起回来的那名清隽却略显单薄的男子：“我看见你就觉得有缘，不知道可不可以……”
“不可以，他有事。”墨天琊不容拒绝地说了一声，就顺手轻推着沈清昀的背部，示意他挪步。
视线还焦在机器管家身上的沈清昀被迫回过神来，朝夏无双歉意地一笑，就顺着墨天琊的意思，踩上了地面上一块蓝色标记的方形平台上，这是这个星球特有的传送板，懒人专属，整个平台瞬间漂浮起来，随着墨天琊的指令，将两人直接送入了二楼的书房。
夏无双哼了一声，纵使觉得堵了口气，也只能随着机器管家回去客房。
布满了电子光屏的书房，此刻光屏基本都还暗着，装着明黄色光源的天花板，照亮了整个区域。
沈清昀在墨天琊的示意下，坐到了一旁的座位上，即便对这书房感到好奇，也没有失礼地四处张望。他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想起不久前，自己也是这样子坐在书房中，等待着一场谈判。而谈判的对象，是古地球华国里自己的父亲，内容是关于沈清昀应该从军还是从政，沈清昀认真地听取了父亲关于让自己从政的建议，而后义无反顾地从了军。
此刻，谈判用的另一张椅子就放在沈清昀的正对面，而谈判对象似乎暂时没打算坐下。
墨天琊站在沈清昀的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从眉眼到嘴角，在到四肢……
沈清昀耐心地由着他看，好奇这位星主大人是想从自己身上看出什么。
而后，一指修长的手指伸出，略带冰凉的指腹刮了刮自己的脸，墨天琊带着微微叹息的语气说了声：“瘦了。”
能不瘦吗？也不知道这具身体在救生舱里泡了多少年，反正从沈清昀醒来，也只在童桦的飞船上吃了几顿还算可以的餐食的，暂时还补不回来。
墨天琊略带清冷的声线缓缓地说道：“一会儿让管家给你检查一下身体，定个营养计划表……”
“叛国罪，联邦甲级罪犯？”并未想起这人是谁的沈清昀礼貌而果断地打断了墨天琊的话头，
墨天琊看着他，抬了抬手，沈清昀只看见他戴在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上，红宝石的光微微闪了一下，就抓过了一块亮起的光屏，放到直接面前：“沈清昀，曾经的第一星系第四军团少尉。星历801年七月份，在奉命追缴第三星系星盗之时，随一颗无名星一起被炸，官方宣告死亡。同年八月，联邦根据获取到的情报，确认沈家与外星系合谋，企图对联邦不利。追加沈清昀为甲级罪犯。因起死亡确认，不予追捕。”
终于接触到星网的沈清昀，从那块小小的光屏上，终于获知了关于自己的身份，配上墨天琊略带着讽刺的解说，一切都显得十分荒诞。
“不可能。”
就算丢失了身体本身的记忆，在看到这一系列消息时，沈清昀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反驳这种盖棺定论。
“就是这样的。”墨天琊以一种局外人的语气说道，“联邦总部出的声明，民众们接受这样的结果，那么事实就是如此。”
“你也相信这种说法？”沈清昀看着面前的“故人”，尽量不从语气中透露出不信任。
“为什么不呢？”墨天琊俯视着沈清昀，质问道，“星历８０１年７月１５日，你奉命去了无名星球，３天后，无名星球爆炸，“银翼”被炸成了碎片，在碎片中发现了外星系机甲特有的金属物质。１２年后的今天，你站在了这里。那么在这１２年里，你去了哪里？”
这１２年，你去了哪里？
初见面的慌乱感还未过去，墨天琊还没真切地接受这个人回到自己身旁的事实，就被迫去回想：这人如果活着……如果这１２年里一直都活在宇宙的某个角落。那么为什么自己没有找到他？自己花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去统一第三星系，去与那些流氓恶魔打交道，却错开了找到沈清昀的机会。
直至１２年后，沈清昀自己站在自己身旁。
一想到这个，墨天琊就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原谅明明活着，却从没有想过要来寻找自己的沈清昀。
难道，自己对于沈清昀而言，如此微不足道吗？他心心念念的那七年，对这个人而言，什么都不是？
“我……我不知道。”
面对突如其来的质问，沈清昀本想理直气壮地回一句“关你屁事”的，却在对上那双锐利的双眼时，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感。
“我不知道啊。”沈清昀无奈地道，“我都已经记不清楚了，隐约只记得好像是在机甲报废前躲进了逃生舱，而后一直在宇宙中飘。直到半个月前，从一个荒废的星球上苏醒。醒来后发现自己丢失了记忆，而后被你那个叫童桦的下属从碎星堆里捡了回来，就直接来了这里。”
简单又离奇得足以撒上三斤狗血，卖给说书人，人家还不一定敢往书上写。别说墨天琊不信了，沈清昀自己都不信。
总不能告诉墨天琊，自己的记忆里，几天前还在古地球的种花家？自有星历开始，古地球早已消失在茫茫宇宙之中，不复存在了。
“不曾去过外星系？”墨天琊审问道。
“嗯？”沈清昀对于这个问题有几分意外，“现在已经有办法达外星系？”
据沈清昀所知，“外星系”只是一个较为模糊的概念，相对于另一个不同维度的空间，只有在偶尔宇宙物质发生变幻时，两个维度交叉时，才能互相窥探到另一个空间的样貌。
在沈清昀残留不多的“常识”之中，只知道外星系采用的是“帝王制”，他们的军队十分具有侵略性。
“有证据表明，在你出事之后不久，你的大哥沈清风，就搭乘星际飞船，叛逃联邦去了外星系。而后直到现在，也没有其他消息。”墨天琊收回了试探的目光，不轻不重地接着说道。
大哥？
意识到自己这具身体还有其他亲人的沈清昀重新翻阅了手中的电子屏资料，而后发现，沈清昀拥有唯二的两个亲人：大哥沈清风，父亲沈简章。
“我的……父亲呢？”
“沈简章作为关系到联邦安全的关键人物，被关进了联邦大牢里，至今还活得好好的。”墨天琊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一旁的一个银色柜子前，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这么多天过去了，沈清昀依旧无法从记忆里挖出关于自己在这个时空生活的一切，只有偶尔灵光一闪的画面，让他觉得自己和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有许多相似之处。在得到所有的记忆之前，他还是只当自己是古地球华国的沈家三少爷。
然而此刻听到在正宇宙中，自己这副身体的亲人的消息。
沈清昀的内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幸好，幸好还活着……还活着就好。
“那么你呢？”沈清昀望向墨天琊，狐疑地问道，“你真的是我的……伴生？”
墨天琊的回答是轻勾了勾唇，右手将手中的黑色盒子按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突然将左手掌心贴到了沈清昀的脑门上，而后，一个俯身，将自己的额头，贴向了自己的自己的手背。
来自金属的冰凉感碰触到了沈清昀的额心处。
两人贴得如此之近，以至于呼吸都交缠到了一处，然而沈清昀没法分心去分辨是谁在呼吸，只因为一丝奇异的不属于自己的精神力突然钻入了自己的脑海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你去了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