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唯一的深爱》小幺女慕希

8、鸿雁在云鱼在水

　　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工作环境下，长达一个月未打照面，也实属不易。
　　他伏案创作时，她在画稿；他通宵录音时，她还在画稿；他四处奔波演出时，她依然在画稿。
　　孙昕唯尽量不出现在大厦的公共区域里，如无必要就待在工作室不出去。林琛倒没有刻意避开，他是真的很忙，并且作息时间也确实跟常人不同。
　　倒是曾域珩的太太李思洁和张锴的太太郑晓琪，期间跟孙昕唯约了两次。第一次是郑晓琪听说孙昕唯回来了，并且工作室就在这栋大厦，兴冲冲地过来跟她叙旧。第二次是趁着他们在录新歌，几位太太约下午茶，叫上了孙昕唯。
　　赵睿铉的太太林安然跟陈祁锋的太太叶梦瑶之前跟孙昕唯并不认识，但都听说过她。她们一直很好奇，是什么样的女孩子能让林琛那么痴情。这么多年，有许多漂亮的女孩子明里暗里地追求林琛，他统统都拒之千里，跟所有的女人保持距离，甚至让自己一度被误认为是同志都无所谓。
　　跟另外四位团员的太太坐在一起，感觉很奇怪。如果这是The COOL太太团的约会，那么她去是不是不合适？如果林琛的太太或者女友知道了，会误会吧？她其实很想知道林琛的另一半是怎样一个人，是温柔贤惠的还是可爱活泼的？应该比她听话，比她体贴吧？林琛这几年工作这么忙，那个女孩还能守在他身边无怨无悔，肯定是一个特别懂事的人。不像她，总是为了一些小事麻烦他，让他工作的时候都不能安心。
　　或许她当初离开对他也是好的。如果她还留在他身边，他要花那么多精力来照顾她，必然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放在音乐上，可能也就没有现在的成就了。她应该要谢谢那个女孩的，谢谢她替她做了她做不到的事。
　　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四位嫂子在聊天，衣服、化妆品、妆容、首饰、美容等等，女人在一起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孙昕唯听着，偶尔回应一下。
　　所以，分别后，林安然跟叶梦瑶都说孙昕唯是一个乖巧文静的女孩子。她们的老公却觉得惊讶，“乖巧文静”这样的形容词怎么会用在孙昕唯身上？
　　那个时候他们几个经常在练团室打游戏，孙昕唯跟男孩子一样，边打边碎碎念，不时嫌弃他们打得不好，输了都是他们几个的错，赢了全是她跟林琛的功劳。她还经常跟他们一起吃宵夜，坐在地板上大口吃烤肉、啃鸡爪，上了高中之后还跟他们一起喝啤酒。这样的孙昕唯，怎么也不能用“乖巧文静”来形容吧？
　　相反，之前他们做访问被问到理想型，林琛说喜欢机灵古怪活泼可爱的女孩。这才是属于孙昕唯的形容词。
　　林琛把自己从闭关写歌里释放出来，下楼的时候，听见楼下他们几个在讨论孙昕唯。
　　“我老婆居然用‘文静乖巧’来形容唯唯，我简直要怀疑我老婆的语文是不是体育老师教的了。”
　　“不是啊，唯唯这次回来好像真的跟以前不大一样了。我老婆说她的话变得很少……”
　　“她话会少？不会吧，是不是因为跟安然和梦瑶不熟，才比较少说话啊。”
　　“之前她去我家，跟我老婆一起的时候，话也不多。”
　　“难道真的是女大十八变，上天入地的混世小魔王都能变成淑女？也太可怕了吧！”
　　……
　　林琛站在楼梯上偷听了一会儿，那些家伙儿开始回忆当年，细数孙昕唯当时在他们练团室里的霸王行径。比如抱着曾域珩养的猫站在张锴的鱼缸前，怂恿那只猫进去跟鱼生死对决；比如用赵睿铉的账号打游戏，把他好不容易积攒的分数全部败光；比如把一大片生姜夹给陈祁锋，跟他讲是一块土豆，害他被呛得咳嗽不止；比如愚人节在他们的酸奶里加芥末，把夹心饼干里的奶油换成牙膏……林琛忍不住扯着嘴角笑了起来，那会儿孙昕唯真的是被他宠得无法无天，团员们没少被她折腾，一直到七年后的今天，还聚在一起回忆辛酸过往。
　　再联想现在。她回国后，跟她为数不多的见面，她确实表现得“乖巧文静”，像大人的模样。她真的长大了，他缺席的七年里，她得到了真正的成长。如果她留在国内，在他身边，他会对她的成长产生阻碍，她不会得到成长。即使他私心里不希望她长大，但在这个社会上，一直都保持单纯不见得是好事。
　　“哎，你们几个老男人凑在一起吐槽女孩子，真是不要脸。”
　　其他几个扭头去看他，他一边嫌弃他们，一边走过来坐在赵睿铉旁边，随手打开一罐汽水，加入他们中年男人的茶话会中。
　　外面淅淅沥沥下起雨来，林琛突然起身，到门口的置物架上找了把伞。
　　“哎，你干嘛去？”
　　“买泡面。”
　　赵睿铉扭头，墙角不是放着一箱泡面吗？
　　林琛去到三楼，果然灯还亮着。她弯着腰，左手夹着一把尺子，正趴在桌上画图。整个工作室只剩下她一个人，看她这样专心的模样，估计都没发现外面下雨了。他把伞挂在门把上，没去打扰她。
　　其实，09年的时候，The COOL到波士顿演出，林琛有偷偷去看过孙昕唯。那天恰好也下着雨，他去便利店买了伞，挂在她的储物柜上。那次，跟这阵子的很多次一样，他站在窗边，偷偷看她。
　　孙昕唯一直画到凌晨三点，才终于把楼梯的图画好了。出门，看到门把上的伞，四下张望，没看到人。她当然知道这把伞是由谁送来的，在这栋大厦里，会担心她被雨淋到的只有他一个。
　　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在她画图的时候，雨下过又停了。她拿着伞走在潮湿的路上，从心底深处蹿出一股股暖流，让她周身舒爽。很久没有人在下雨天给她送伞了。
　　以前，林琛总会提醒她第二天的天气，让她注意增减衣服，下雨天就提醒她带伞。去到美国后，她妈妈忙得根本无暇顾及到这些小事，她又被林琛惯坏了，根本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所以常常淋雨。头两年身体还比较矫情，淋了雨就会感冒发烧。后来这身体也被训练得强大了，冒雨回家，第二天照样能生龙活虎。
　　林琛坐在窗口，看到她走出来，手里拿着那把伞。雨已经停了，地上留下一个一个水坑。她故意踩进去，积水溅到她的小腿上，她愈发起劲，一个一个地踩过去。他的小姑娘向来都是这么调皮的，即使穿上了包臀窄裙高跟鞋，也依然没有改变。
　　陈祁锋从录音室出来，看他坐在窗口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不过也不难猜，唇角扬起，神色温柔，除了孙昕唯，谁能让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他从初中开始就认识林琛，一起学吉他，一起翘课去参加比赛，然后再一起被叫到德育处挨批。从他认识林琛开始，他就是女生心目中的白马王子，好多女生给他写情书，甚至还有女生为他打过架。换成别的男生，这些事情够拿来吹嘘好久的了。可林琛完全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一门心思只扑在学习跟音乐上。陈祁锋都怀疑过林琛是不是喜欢男生。
　　一直到孙昕唯出现。林琛第一次带她到他们的练团室，说是老师的女儿，跟他来练团室玩。那时他们的练团室还不过是公司负一楼的一个小房间，他们几个臭男生把那里造得一团乱，她虽然很嫌弃他们，但一边嫌弃的时候，一边还是会替他们收拾。
　　刚开始，林琛会洗个干净的杯子给她倒水。后来专门给她买了一个粉色的杯子。再后来，他们共用一个杯子。这些，他们几个都看在眼里，虽然觉得两人年纪相差得多了点，但依然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很是般配，是理所当然的一样。
　　那几年，林琛比中学时期还要意气风发，每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不管工作多累，即使是连续一个星期录音几乎没睡，他也能在结束后立刻带上孙昕唯坐一个多小时的车去吃一碗馄饨。
　　相反，这几年里，他对什么都是兴趣缺缺，除了做音乐的时候表现出一些热血来，其他时候都懒洋洋的，对于吃更是没什么要求，有什么就吃什么，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不吃也无所谓。对于林琛而言，引起性格改变的不是岁月的积淀，而是孙昕唯的去留。
　　“阿琛，你要不要再去追唯唯？”
　　林琛回头，陈祁锋朝他走过去，顺手拿了罐啤酒扔给他。他接住，没打开，就握在手里，仔细地想了想他刚才的问题，答：“她都有男朋友了。”
　　“你少来，谁都看得出来，那个小卷毛老外根本不是她男朋友。唯唯喜欢什么样的男人你还不知道吗？”
　　“人是会变的。”
　　“不管她有没有变，你去追她，胜算肯定比那个小卷毛大。”
　　林琛打开啤酒，仰头喝了大半，才说：“算了，何必去打扰她现在的生活呢。”
　　只要她好好的，在谁身边都可以。
　　他的情圣模样，陈祁锋却不敢苟同。在他看来，喜欢一个女人就该尽力去争取。如果争取了得不到，那就心甘情愿地退出。还没上场就认输，太懦弱！但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别人无权干涉。即使他为林琛不值，也做不了什么。
　　爱情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