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城夜火》酉曰先生

2、第一章 记忆里的江

　　今天是入学的第一天，刷牙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算是给自己加油吧。
　　又是陌生的学习，陌生的环境、陌生的同学、未知的一切。柳城，几年不见，我竟然有些怕你。

　　我背上包去了学校，按着昨天说的先去了教务处，主任递给我一套军训服说：“昨天没有准备，现在你去厕所换一下，我带你去你的班里。”
　　我接过衣服去厕所换好，主任说：“我姓赵，你成绩好，原本应该去尖子班。但是我们学校尖子班有人数限制，太晚了，你就去仅此于一班的二班，怎么样，没有意见吧？”
　　我笑着摇摇头说：“赵主任，我去哪都是一样的。”
　　主任笑了起来：“好学生就是不一样，自信，我喜欢。”

　　聊着聊着已经到了操场，到处都是以各班为阵营的方队，赵主任对着前方的方队喊：“林老师，你过来一下。”
　　一个三十岁左右，戴着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看了我一眼笑着说：“赵主任，这就是昨晚你说的我们班的新同学，成绩很好的那个沈页吧。”
　　赵主任点点头，然后转头对我说：“沈页，这是你们班主任，林老师。”
　　我点点头：“老师好。”
　　他笑着说：“好，我带你过去。”
　　赵主任交代完后就走了，林老师带着我过去说：“沈页，我看了你的成绩单，很优秀，况且你原来学校教学资源肯定远超我们这里，题也难，你有这样的成绩在我们班，我想你会是我的骄傲。我叫林建，你的数学老师。”
　　我笑着说：“以后还要跟着老师好好学习。”

　　林建满意的点点头，然后走到队伍最前面和教官耳语了几句，便大声说：“同学们，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沈页。”
　　我鼓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几步说：“大家好，我是沈页。以后的生活，希望我们能够互相帮助。”
　　林建说：“愣着干嘛鼓掌啊。”
　　底下的同学笑了起来，随之鼓起掌来。教官说：“别看见帅哥就两眼发光，欢迎我的时候都没这么热烈。”然后转头对我说：“放下包按个字大小站入队中。”

　　军训能想象到的苦与热，但因为我有长跑的习惯，体力一直还不错，所以完成的还算OK。原地休息时，大家都左右聊天着，我正发闷，我左边的男生说：“喂新同学，我看你也不大喘，体力可以啊。”
　　我笑着说：“平时有锻炼，所以还好。”
　　我顿了顿说：“我叫沈页。”
　　他也笑了笑说：“陈原城。”

　　随后操场喇叭传来自由活动的消息。
　　教官拍了拍手说：“这都军训第三天了，已经进行到一半了，这样，我们搞个活动吧。围个圈，我手里这个哨子，你们击鼓传花，我说停，哨子在谁手里谁就出来表演个节目，你们说好不好啊。”

　　大家起哄成一团，我闭眼叹了口气，我才刚来就玩这个，老天保佑不要抽到我。
　　随着教官说开始大家的情绪都高涨到了极点，有人拿上哨子立马扔给旁边的人，有人则故意多拿几秒，下一个人紧张的要死，随着教官的一声停，大家都不约而同的朝拿哨子的人看去，突然就安静下来，随后只听见一声。
　　“草，张辉，你他妈玩我呢，教官不喊停，你还不舍得扔啊。”
　　随后大家哈哈大笑起来我也露出笑容。
　　这个男生留着短发，站起来后修长的身材，站在圆圈中间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露出一张人畜无害的脸，他并不紧张，只是没有表情，底下的有些女生已经窃窃私语起来，旁边的陈原城笑着说：“这小子是挺帅啊。”我笑了笑打趣说：“不自信了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说：“我是有点虚，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可以和他比比。”
　　有几个女生说：“张辉够义气。”那个叫张辉则一副你要谢谢我的表情，大家更是笑的开心。

　　那个男生站了会，不耐烦的看着张辉说：“你说说，我要表演啥，要不我表演个摔跤，你来帮我。”
　　我没想到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军训一天的热，全消了。
　　张辉不好意思的说：“江炎，她们说了，你站在那就够了，不用表演。”

　　其余人都起哄开来，只有我一瞬间愣住了，我抬眼看着他，记忆里的孩子模样渐渐和眼前这张脸重合，眼睛的部分，尤为深刻。他也抬起头来，眼神正对我的眼睛。
　　他依旧没有表情，我轻轻吸了口气，他听了张辉的话大方的点点头，依旧盯着我，大声说：“那我表演完了。”

　　同学们有的依旧激动地鼓掌，有的起哄发出唏嘘的声音，他一步一步回到原位置，坐下，再也没有看向我这边。
　　第二轮开始了，哨子安全的传过我。
　　后来，一个女生起来唱了歌；有男生讲了笑话；有人跳了舞；有人玩了大冒险。我却一直打不起精神来。
　　他是炎哥吗？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吗。这才是我回柳城的第二天，开学的第一天，我就碰到了他吗？
　　江炎，是我小时候的江炎吗？

　　放学了，我在散了的人群中找到他，走过去，叫了声江炎哥。
　　他回头没有表情，淡淡的问：“你叫我？”声音冷冷的，沉沉的。
　　我点点头笑着说：“我是沈页啊，你还记得吗？”
　　他看了我几秒，淡淡说：“新同学，我知道。”
　　我有些怀疑自己，江炎也不是什么难起的名字，眼前这个少年除了眼睛像之外，其余我真不好确定。
　　我不好意思的问：“我是说你以前认识我吗？”
　　他很确定的摇摇头说：“不认识。”
　　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嘶了一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是啊，江炎哥不会不记得我的，而且这人一脸我不好惹的样子，和记忆里那个和我一起偷吃冰棍，吃奶糖会笑，会把我当弟弟照顾，那么温暖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军训结束后，大家终于在一个班里坐下来了，按着学习以及身高分配座位，我在第四排，前面几乎都是个子稍低的女生了。我专门四处找找那个叫江炎的人，发现他在我斜身后处，依旧带着一张扑克脸，他同桌声音倒是很大，陈原城，不过似乎两人交流的不是那么和谐，陈原城一脸你怎么不理我的表情。我同桌是个女生叫宋倩，相比她礼貌的热情，我暗自开心，幸好没有遇到扑克脸同桌。

　　突然只听见一声“你很吵。”
　　声音不算大，但足以盖住本来都在小声谈笑的同学，大家都迅速回过头，看热闹的一探究竟。
　　陈原城一脸疑惑的看着江炎，他慢慢的说：“我只是想和你聊聊天而已。”
　　江炎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只是一字一顿的将后面半句补完。
　　“而且很烦。”

　　张辉马上站了起来走过去拍了拍陈原城的肩膀，陪笑道：“同学你好，你别在意，你是不了解他，江炎这个人吧脾气又臭又坏，我和他初中一个班的，对我都没几句好话。”
　　陈原城从疑惑变成了一脸释然的样子慢慢说：“哦，军训几天感觉他凡事特立独行，我是觉得性格比较酷，现在是同桌了，想了解一下来着，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张辉笑着说：“慢慢了解慢慢了解。”

　　江炎依旧靠在后面人桌子上，面无表情的玩着手机。宋倩凑过来小声说：“长得是很帅，可也太冷了。”
　　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前面的女生，笑着说：“你看看前面多少女生不淡定，很多人很吃这种酷男生。”
　　宋倩耸耸肩说：“在我旁边吓都吓死了。”
　　我哈哈笑了起来。我再次回头看着他，越发确定这不是我认识的江炎，回过头叹了口气，江炎哥你现在在哪里啊。
　　我突然问宋倩：“哎，你初中有同学或同校的人叫江炎吗？”
　　宋倩看了我一眼说：“我不认识他，脾气那么坏。”
　　我接着问：“我是说还有人叫江炎吗？”
　　宋倩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我，笑着说：“ 哪有人啊，不过这名字也很配他了，火气大的要两个火才够。”
　　我失望的点点头。

　　一早上四节课认识了四个新老师，英语、语文、历史、生物。
　　宋倩忙的不可开交，似乎第一天上课，她就要拿出期末考前的气势，我看着她忙碌的样子笑了笑说：“其实我看你记得很认真，不忍心这样说，但有些内容可以不用记。”宋倩边写边说：“我不给自己找事情干总觉得很闲，这样手里过一遍心里也踏实。”沈页看着她略微焦急抄笔记的样子不觉发笑：“你要是那里不会，可以问我。”宋倩猛地抬起头：“我知道你的成绩是我们班第一，你真愿意帮我？”沈页不以为然的点点头：“当然。”宋倩笑了起来：“沈页，你和我见过的第一名都不一样，至少我曾经第一的时候没想过要在学习上帮助周围的人。”沈页继续点点头：“所以你把我当竞争对手？”宋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得了，虽然我仅此你后面，而且林老师把我和你放一起坐目的我想很明显。”宋倩顿了顿说：“彼此竞争，你追我赶。”沈页挑了挑眉说：“我看是...互相帮助，强强联手。”宋倩征了一下，笑了起来。

　　中午放学时，陈原城在门口等我，我出门问道：“怎么，等我有事？”
　　陈原城一脸很受伤的样子，凑过来说：“沈页，你说我很让人烦吗？”
　　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情，耸耸肩：“你也太在意你同桌的对你的看法了吧。”
　　他一把揽住我的肩，摇摇头，一脸苦相说：“你是不知道，一大早我过得多寂寞。”
　　我拨开他的手，假装疑惑的说：“哦，是吗？我早上可听见你的笑声，爽朗不失优雅。”
　　他嘿嘿笑了起来，“还是你比较幽默，和我投脾气，要不你来和我坐吧，我学习虽然没有宋倩好，但我是男生，我们比较方便。”然后一脸你懂的嘛，你无法抗拒这个理由的表情看着我。
　　我看着他若有所思，皱着眉头：“确实宋倩是女孩子...”他听了做出非常同意的表情，做好了拥抱我的姿势。“但我觉得挺方便的。”
　　他仰天长叹，“沈页，我可没看出来你是个见色忘友的人。”我耸耸肩，说：“嗯，你这样说我是有点不好意思。”他马上站的端端正正的，一脸期待的看着我。
　　我坏笑起来，随口说道，“那我考虑考虑，去和江炎坐。”
　　陈原城知道我在和他开玩笑，做出微笑的表情并点点头，一副无所谓的做出拱手相让的姿势。

　　“好啊。”
　　我笑着说：“咱两别演了，你先和他坐着呗，以后找机会换。”
　　突然陈原城拉拉我的胳膊，我转头看着他，他有些尴尬的神情看着我，挤了挤眼，我没好气的说“怎么了，展示内心戏？”
　　他一副彻底被我打败的样子，指了指身后。
　　我回过头去，“妈耶，江...江炎？”
　　他盯着我，说实话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刚才开玩笑他应该听到了，怪不得陈原城说完“好啊”后就不正常了。
　　我清了清嗓子缓解尴尬，“那个，嗯，放学啊。”
　　他依旧盯着我，看不出任何情绪，我猜他这种性格被两个不熟的人在背后开玩笑是生气了吧，我刚想转头拉着陈原城溜时，江炎冒出了第二句话。
　　“我说好啊。”

　　我一脸惊讶的看了眼他，立刻脑补到旁边坐个扑克脸的悲催生活，然后尴尬的干笑了几声后说：“你也好中午好，早点回家，多吃饭，下午见。”然后拉着陈原城头也没回的大步逃...离开。

　　“我靠，江炎一定是听见我们背后说他，他的好啊明明是句好话，但就是说的我头皮发麻。”陈原城喝了口水，还没缓过来的说到。
　　我鄙视的看着他说：“真的假的，刚才我是尴尬的慌乱，你这明显是害怕啊。才一早上，怎么了你。”
　　陈原城掏出手机，说：“你不知道，早上课间和初中同学聊天，吐槽我的面瘫脸同桌时，他们听到名字后纷纷交代我小心。我纳闷啊，追着问了好久，有一个四处混的同学告诉我，江炎不简单啊，别看他学习虽然不掉队，但脾气是真的差，是那种好学生里面的坏学生，听说抽烟、打架、斗殴，能参与的都没落下过他，他来三中也是因为成绩考得好，他那一帮兄弟全在十三中或者中专、技校里面。十三中，你知道吗，柳城最差的高中。”
　　我确实无法将只有几面之缘的江炎和陈原城口中所描述的这个人联系在一起，但我也无法不信他，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先别慌，我觉得他应该讲道理吧，我们也没有背地里说他坏话，不至于生气的。”
　　陈原城说：“悲催的我身边坐着一个不动声色的杀手，你说他刚才算是答应和你坐了吗？”
　　我做出悲痛的表情说：“哇，你小子可以啊，推我入火坑。”
　　陈原城摆了摆手，说：“算了，哥不忍心。”
　　我随口问道：“还有叫江炎的吗？”
　　陈原城捂住脸：“算了，认识一个已经三生有幸了。”

　　回到家吃过饭，妈妈问我第一天怎么样，还能否适应。我点点头，又急忙问道：“你有见到孙阿姨吗？”
　　妈妈摇摇头说：“我早上去了以前的房子和小店，都已经变了，小店那里现在是一个商场。”
　　我失望的回到卧室。看来短期想找到江炎是不可能了。我又想起中午陈原城跟我说的那些，我有些烦的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明明有一个名字一样，看着有些像的人在身边，但自己也确实不能相信这是我认识的江炎，记忆里的江炎是一束光，而这个江炎却是一团火。

　　下午我一进教室就看见陈原城在我那坐着，我往他座位上瞥了一眼，走过去，没好气的说：“怎么，人没来吓成这样？”
　　他摆了摆手说“没有，和宋倩聊聊天。”他看着我过去，起身让位置给我。
　　宋倩喝着一杯蓝色的饮料，大眼睛一眨一眨的。
　　我坐下后放好书包，说：“下午课轻松啊，第二节体育课。”他无力的说：“轻松个鬼，这么大太阳。”
　　说着江炎从前门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他的座位上去。我一脸坏笑，放低声音：“小城子，得，要坚强。”
　　他瞪了我一眼，看着宋倩说：“宋倩，你好好想想哦。”我拿书拍了他一下说：“瞧你那谄媚的样子。”宋倩做出了OK的手势。陈原城走后，我看着宋倩，一脸你交代还是我逼问的神情。
　　宋倩喝了几口，毅然决然放下饮料，带着英勇就义的语气说：“好吧，我说。”
　　她忽然凑过来，看了陈原城那边一眼，很小声说：“陈原城说周末他想约我吃饭。”
　　我点点头，那小子为了离开江炎不择手段啊，紧接着宋倩略带害羞的说：“他说你也要去。”
　　“他放...”差点一句他放屁破口而出，“他放...学是和我说过...”陈原城啊陈原城，你小子玩的可以，又想和宋倩搞好关系，又面子薄，交友不慎交友不慎。
　　宋倩坐回去笑了笑说：“你去那我也去吧。”说了我们两似乎觉得气氛不对，她立马补了一句：“省的我和陈原城两个人尴尬。”

　　周六一大早陈原城给我打来电话，我迷迷糊糊接起电话，“喂，沈页，还没起呢，宋倩说减肥，晚上不吃东西，你快起床收拾收拾，中午我们去吃饭，我跟你说，星街那边新开了一家火锅，味道超级棒，我跟你说...”
　　我挠了挠头，打断他说：“陈原城，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陈原城还没说话，我便接着说：“我有些后悔给你我电话号码。”
　　那边笑了起来说：“星时代广场见哦，十一点半。”

　　我坐在床上清醒了一会，九点四十，我爬起来洗漱，推开门妈妈在客厅看电视，见我起来了说：“你错过了早餐，中午想吃什么？”我从卫生间探出头来：“中午有同学约了一起吃饭。”妈妈也转过头来看着我说：“和新同学多交流是好事，毕竟你现在属于人生地不熟。”想起这个，我又问：“所以星街在哪，怎么去？”

　　坐了公交车赶到星街，今天不用穿校服，换上了自己喜欢的衣服，不过我的衣服大都以深色调为主，看了眼手机十一点十五，瞥见一家奶茶店名字叫“奶牛先生”，便想进去买三杯奶茶，一会吃饭的时候可以喝。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口挂着的风铃响了起来。

　　“欢迎光...”
　　“嗯...江...江炎？”

　　此刻柜台后围着灰色工作围裙的少年正一动不动的看着我，我走过去奶茶单子，问道：“可以点吗？”
　　江炎没有说话，我紧接着说：“好巧，我来吃饭。”
　　江炎听了转头换上一次性手套，说：“可以。”

　　我点了三杯珍珠奶茶，名字很有意思，叫奶牛哞哞，江炎转过身去在操作台上不慌不忙的做着奶茶。奶茶店里顾客不多，江炎做好一杯后转身打包放在我面前，转过身去继续做第二杯。
　　为了找点话题，我说：“你不要问问我打包还是先喝？”
　　江炎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冷冷的说：“自己插。”
　　我在他转回去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多少钱？”我问。
　　他头也没回的说：“点单表上有价目，自己乘以三。”
　　我再次无比同情陈原城，然后付了钱，他这次两杯奶茶一起打包递给我。

　　突然门被推开了，几个穿的流里流气的人嚷嚷着进来，其中一个嘴里还叼着烟。
　　“火”，“火哥”，看起来他们都和江炎认识，分别对他打了招呼。
　　江炎脸上似乎显露出一丝尴尬，但很快他微微皱了眉，盯着那个抽烟的人，眼睛里没有善意。
　　旁边的一个马上拍了抽烟人头一下说：“火哥没说过奶茶店不让吸烟吗，活腻了？”
　　那个人猛地推开门把烟扔了出去，笑嘻嘻的说：“失误失误。”
　　江炎缓缓开口，说：“你们点还是我随便做。”
　　其中一个头发整理的像是要去结婚一样的人说：“火，老样子，挑容易的做，哥几个怕你在三中闷坏了，来找你玩。”
　　江炎嗯了一声，转过身去继续要做奶茶，突然开口：“不吃饭了杵这干嘛”
　　我猛地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推开门离开。

　　我再次回到街口时，陈原城和宋倩都已经到了，宋倩今天穿的虽然还是很休闲，但是很合身的衣服，不像校服那样总给人一种拖拖拉拉的感觉，陈原城像是精心打扮过，那头发收拾的，油光油光。
　　我将奶茶递给他们两个，说：“怎么，陈原城，你也结婚？”
　　宋倩接过奶茶听了我的话马上笑了起来，说：“沈页谢谢你，有心帮我...们买了奶茶。”
　　陈原城说：“结婚？此话怎讲。”
　　我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遍，灰色的长袖，黑色的九分裤，白色的运动鞋，缓缓的说：“没事，就夸你好看。”他冲我扬扬头，说：“和你一起不能没有准备，不能被你抢去风头，你看大街上这么多美女...”
　　我和宋倩听了这话几乎同时打断他说：“哪家店？”

　　陈原城兴致冲冲的带着我们两个到店门口，潇潇洒洒的挥了挥手，仿佛这店是他开的般。这家店的装修风格偏武林风，火锅嘛，氛围很重要的。门口的招牌被做成匾额的样子，宋倩看了一会将名字念出来：“辣江湖，很有特色啊。”
　　我们三个进去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陈原城摸着窗户说：“瞧瞧，连窗户都是纸糊的，太有特色了。”我环视了一圈，因为是中午，人不是特别多，陈原城递过来菜单说：“你和宋倩都看看要吃什么，我请客。”我拿起菜单，不知是环境还是怎么，菜价普遍都略贵一点，我没好气的开口：“你是家里有矿还是有爵位要世袭？”宋倩喝了一口水笑了起来，陈原城潇洒的摸摸自己的发型，嘚瑟的说：“跟着哥有肉吃。”
　　点完菜后，宋倩认真的问：“说真的，陈原城，你家里做什么的，这一顿饭要我半个月零花钱呢。”陈原城说：“嗨，我爸做生意的，餐饮。”
　　我猛地抬起头，只见宋倩也抬起头，我们对视了一下说：“这家什么...辣江湖，不会是你爸开的吧。”
　　陈原城点点头，装作很帅的样子冲我们放电。

　　下午三个人游走在星街大道上，来了柳城还没有逛过这里，到处都是新鲜的感觉。
　　“所以下个星期马上会有入学测评考试喽。”我在听完宋倩和陈原城的近期复习后。宋倩点点头：“三中抓学习比较严，每年都有雷打不动的入学测评。”我点点头，说：“那还瞎逛什么，一个假期该还给老师的都还给老师了，走了走了，回家复习。”宋倩也累了，点点头说：“好吧。”我们两个谢过陈原城的午饭后，各自准备回家。
　　路过奶牛先生，落地的玻璃窗后是身穿工作制服的他。我心里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觉得似曾相识，他刚才回过头递给我奶茶的样子，那个好像刻意没有看我的眼神，那帮人进来后他略微尴尬的样子，让我觉得他有一丝熟悉。
　　我推开门走了进去。

　　“欢...”
　　“我想再喝一杯奶茶，和刚才一样。”我站在门口，看着他。
　　他低下头去，在点单机上按了起来，没有多余的一句话。
　　我走过去，小心的说：“江炎，我知道是你。”
　　我看的很清楚，屏幕上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我追问道：“你说你不认识我，可你会刻意不看我。”
　　他抬起头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十块，这是票号，去那边等一下。”
　　我一把拿过单子，把钱放在柜台上，他转过去操作台，再也没有说话。

　　“炎哥。”
　　操作台旁的人慢慢停止了动作，他两只手拄在台面上，似乎没有支撑就要倒了一般。
　　几秒之后，他说：“你终于还是叫我炎哥了啊。”
　　淡淡的几个字又像微风又像闪电，我小时候一直跟在他身后，炎哥炎哥的叫，这次回来因为没有确定他到底是不是我认识的江炎，我从来没有当着他面叫过炎哥。此刻我心情复杂无比。
　　“炎哥，我回来了，炎哥在生我的气？”

　　他拿着奶茶转过来打包，然后递过来放在柜台上，将钱拿回去，这次他脸上终于有我认识的表情，那是愤怒。
　　他声音冷到了极点：“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沈页。”
　　我默默垂下头，这么些年过去了，他或许早不生气了，对一个离开自己生命中，变得不重要的人谈何生气。

　　他脱下工作服，拿起抽屉里的手机和烟，从柜台出来，他经过我时淡淡说：“沈页，你从前骗了我。”他眼神始终都没有落在我身上，像是不屑一般。
　　我没有说话，有些难受，他说完朝后面贴着员工休息室的小房间走去。

　　我怔住了，是啊，我是骗了他，不辞而别，一走了之。
　　他怪我，他没有理由不怪我，一个对于他曾经那么重要，却连再见都不敢说出来的人，他失望极了。

　　曾经，他说我曾经骗了他，我看了眼接近夜色暗沉沉的天，原来一切都已经是曾经了。
　　你曾经骗了我和你骗了我这两句话有什么区别呢，我从QQ上发去给刘安，刘安很快回复了我。
　　“你骗了我，我此刻说出，是难过的，更多的是会希望你告诉我事实真相。”
　　“你曾经骗了我，当我说出这句话时，我已经知道所有事实并且接受，我很失望，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我只想告诉你，我们可能失去了彼此。”

　　我不知道回复什么过去，刘安也很善解人意的没有问太多，他最后补了一句：“回去开始一切都是难的，无论你曾经做过什么，都不重要了，当下重新开始，才是最应该选择。”
　　我突然明白了，给他发过去OK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