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解忧》晓云舒

2、001 他早已不是

　　新帝登基已逾四年，这四年来，四海升平，虽有小瑕，却无碍于臣民们称当今圣上一句圣明君子。
　　虽说有些严厉苛刻，但是勤政爱民却是真的，至于后宫，皇帝倒也继承了先帝们风流的遗风，这四年来，除了皇后与原本在宫中的人外，三宫六院都已添了不少人，已经有两位皇子三位公主降生，一幅热闹的景像。
　　唯有凤藻宫，是越来越冷清，皇后四年无所出，天子虽说每月都有到，却也是和皇后相敬如宾，不冷不热。
　　前些日子，天子自小的侍读，同皇后一样是嘉宁族人的许舟桥终入宫成了贵妃，后宫之中，更是暗流涌现。

　　凤立翔在总管太监衣战的带领下走进凤藻宫，虽说这是皇后的宫殿，可是侍卫却少的惊人，不过每月都会入宫的凤立翔也知道这是自己弟弟喜好清静的原因。
　　无论皇后有多不得宠，这历届皇后所住的凤藻宫依然是宫中最漂亮的宫殿，特别是凤藻宫庭院的风景，虽不如御花园大气，却是优雅宁静，正符合耀宜后训中的淡泊之意。
　　凤立羽就坐在庭院池边亭中的躺椅上，一头长发铺洒在椅边，即使过了这么久，凤立羽仍然不习惯那些皇后的装束以及派头，所以只要在没有人的情况下，他都是一身青衫再加披着头发，不梳男发是因为万一天子来了，还得再梳男式的宫发。
　　垂下的手上还握着一本古籍的角，人已经在躺椅上睡去，经过四年的后宫生涯，凤立羽的皮肤早已不是先前的古铜色，但是肌肉与力量却没有从这个一直坚持着练功的人身上消失。
　　凤立翔与衣战都在亭外站住，宫中的规矩让凤立翔无去越逾，即使那是他的亲弟弟，而衣战则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叫醒这个每天中午都会午睡的皇后。

　　“你来了，哥。”眼睛未曾睁开，但是神智却是清楚的狠，凭着脚步声也能猜到来人的凤立羽随意指了指，便道，“坐吧。”
　　凤立翔随着那手指自然也看到了椅子，便告罪坐下，虽说凤立羽一直仍叫着哥哥，可是他却无法这般称呼了。
　　“皇后，近来可好。”
　　“不就那样，你可好，家里可好？”
　　凤家向来是旺族，但是却没有太多高官，凤立羽原先的大将军一职已是坐到了最高，但凤家历代经商，家财丰厚，再加上凤立羽之祖父又是帝师，朝中势力也算是极其庞大。
　　凤立羽仍没有睁开眼睛，只把那拿着书的手放回腹上，不待凤立翔说话便已说道：“告诉父亲，若真有需要，我会选择生子的。”
　　“皇后……”见自己的来意被凤立羽清清楚楚得说出来，凤立翔却不知道该如何做答了，虽说从立后到如今，凤立羽一句怨言也未曾有过，可是从大将军到皇后，这其中的落差凤立翔作为一个男人是完全可以体会的。
　　更何况雌伏于他人之下，还要以男子之身为另一个男人诞下子嗣，虽说这是嘉宁族人的异能所在，可是以凤立羽个人来说，只怕是天大的污辱。
　　“还有什么事吗？”见凤立翔久久未曾说话，凤立羽再度开了口，眼睛却仍然闭着。
　　不待人回答，凤立羽已轻声说道：“没事便退下吧，我累了。”

　　这边刚送走国舅，还没走到凤藻宫的门口，便看到那头来了一群娘娘，衣战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却也不敢怠慢，只能迎上去道：“恭迎众娘娘，皇后娘娘正在午睡了，恕不见客。”
　　顿时一阵喧哗，男人女人的声音混杂一片，由于嘉宁一族的存在，耀宜国并不在乎男男之禁，龙阳之风历代皆有。
　　“对不住各位娘娘，请回吧。”衣战做出请的姿势，心想着以里面那人的耳力估计早已听到了，只是那人向来冷清，要让他许这些人进来，只怕比登天还难。
　　话音刚落，却是更加喧闹了，衣战头痛的看着众人，其实这事近期也是几乎是天天都有，众妃子有些甚至就是故意过来惹事嘲讽的，可是不被晾在宫外，便是进了凤藻宫也见不到皇后一面，这次集体前来，显然是想给这个当了四年皇后却未曾管过任何后宫纷争的皇后来个下马威罢了。

　　“这是干什么！”威严的声音很快让原本吵闹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当今天子池沧尉搂着近来最为受宠的贵妃许舟桥站在众妃身后，对眼前的喧闹情况有些莫名。
　　“禀陛下，臣妾们想要求见皇后娘娘，可是他却闭门不见。”见是皇上来了，众人虽说慌张，却也不至于害怕，贤妃更是走向前来，向天子忿忿而言。
　　“哦……”挑眉看着众人再次喧哗得诉说着皇后已经有多久不理后宫事，池沧尉低下头向着许舟桥发问：“你来宫里后可见过皇后？”
　　许舟桥侧头想了一会，方道：“除了封妃大典外，未曾见过。”
　　嘴上勾起一丝冷笑，这天子显然起了兴致，却不是什么好兴致：“那你们一起随朕去看看皇后吧。”
　　说话间，已是抬脚往凤藻宫进去，衣战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可不敢栏阻，只能匆匆得跟在天子身后，向着天子解释道：“启禀陛下，众位娘娘都是下午来的，而每天这时，正是皇后娘娘午睡的时候。”
　　衣战倒也没说谎，后宫众人本就是为了个皇帝而活着，早上个个都不会早起，便是起来了也要打扮一番，时间很快便到了中午，而待到午膳吃完又要等待皇帝可能会乘着中午去哪位妃子那走走，自然也不敢出去，到了晚上，又要等待天子的诏幸，而且也肯定不会各自串门，如此一说，自然是只有下午的时间。
　　可是偏偏皇后每天都是清早起来练宫，中午又要处理一些后宫的一些修缮封赏事宜，下午才会去午睡。
　　当然，衣战可不敢猜测这皇后每到了后宫娘娘串门时间才午睡的真正缘由。
　　皇帝听了这话，脸上并不动声色，心底却是腹诽了一番，他自然知道衣战说的是真话，却也明白这根本就是皇后故意的，想当初让这人进宫，就是为了折辱于他，可是这人却一直是波澜不惊的样子，如今带着众人进来，也确实不是为了□□，主持正义。
　　其实会带着这些人进去，就是池沧尉想要放任这群嫔妃去让凤立羽认清事实。
　　他早已不是什么大将军，如今的凤立羽，不过就是个仰仗自己鼻息生活的男人，他要让他认清这个事实，让他知道，只有自己才能左右他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