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无双，奈何有恙》一纸言安

22、至人观

　　不仅不傻还贼精贼精的，孟长仪心里揶揄道。
　　“你怎么说？”这好歹关系到洛浅止，孟长仪不敢擅作主张，只得询问下当事人的意见。
　　“还能怎么说？”顾念期将洛浅止拉的更紧：“小师傅和我没有秘密。”
　　洛浅止扯了扯被某人攥紧的衣袖，几试无果，只得放弃，“带路吧。”
　　啧。孟长仪白了洛浅止一眼，总算知道什么叫一物降一物，也不知道是谁以前在长秋见人怼人见狗怼狗。

　　“进去吧。”孟长仪领着两人穿过大院，停在一块山壁前。
　　石门上方刻着两个苍劲的大字，牢房。
　　“这名字取得真是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的。”顾念期讪讪道：“不过，这字……”
　　“是家父的字。”洛浅止出言道。
　　“啊，哦。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顾念期喃喃的把话补全，他看的出来，洛浅止从进来开始便不大愿意提起以前的事情，只得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孟公子，至人观的了生道长就在里面吗？”
　　“是。”孟长仪抬手拦在洛浅止身前，一脸郑重：“你得先有个准备。”
　　洛浅止微微一怔，遂点了点头。

　　好臭。顾念期一进石门便闻到浓浓的尸臭，心蓦的抓紧，加快了脚步跟在洛浅止身后。山洞中没有光亮，走了几步，顾念期便猝不及防的撞在前面一人的背上，闻着这味道是洛浅止。
　　“怎么了？”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顾念期只得压低声音。
　　“你们稍微退后一点，我要点灯了。”
　　孟长仪的声音在不远处飘来，随着几盏微弱的火光亮起，顾念期才看清洞里的情况，不由的心里一蹙。
　　这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不太大，但四周的岩壁上被密密麻麻的钉着十几根铁链，铁链的一头全部汇集在正中一个一动不动的黑影上。
　　“乌金锁。”洛浅止身形一僵，眼眸渐垂声不可闻：“果然还是……”
　　孟长仪拍了拍洛浅止的肩膀：“去吧。”
　　顾念期一把拉住洛浅止，抬眸对上他的眼睛，洛浅止点点头，两人便一同向前走去。待靠近那人，顾念期才看清原来他是盘坐在地上，十几根铁链被钉在他身上的几处大穴和灵脉，那人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死气，双眼紧闭面容枯槁，早已不是生人。
　　洛浅止走到那人身前，重重的跪下，声音微微颤抖：“叶叔！”
　　顾念期一语不发，紧随着洛浅止一起并排跪在他面前。
　　“叶叔。”洛浅止又唤了一声。
　　那人的眼皮微动，艰难的挣开了双眼，可那双眼睛空洞死气，明显已经看不见了。顾念期伸出手指，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除了睁眼那人再没有任何反应。
　　五识俱盲，果然已不是生人，怕是耗尽所有的精气灵力才吊着最后一口气变成现在这副活死人的状态，就算是这个状态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了。顾念期取出一粒药丸，犹豫的看了眼洛浅止，还是将它给喂了下去。
　　“那是……”
　　“我知道。”洛浅止出口打断了顾念期的解释，郑重道：“我知道，谢谢。”
　　须臾，那人的双眸渐渐回神，脸上也有了些许生人的气色。待那人眼神渐渐聚焦，看清了眼前跪着的两人。
　　“叶叔。”洛浅止往前跪了一步。
　　“止……儿？”了生吃力的吐出声音，嘴角抽动，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你……来看……我了啊。”
　　顾念期突然鼻子一酸，只得暂时别过头去。落霞虽能能让了生恢复五识，但也是催命符，代价便是服用之人死无全尸化为飞灰骨泥。

　　“对不起，叶叔，对不起。”洛浅止声音颤抖。
　　“这……毒不是你……下的，这锁是我要带的……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了生道：“我那些老伙计……”
　　“长仪处理的很好，您放心。”
　　“那就好，那就好啊。临了了不想再造杀孽了。”了生吐了一口气，苦笑道：“我们有这样的下场也算是报应轮回，跟你爹无关，跟你更是无关。前半生造孽，这一遭三十四条人命算是还清了。”
　　“是谁？到底是谁？”洛浅止的声音带着隐忍的怒气。
　　了生虚弱的摇了摇头：“止儿，时间不多了。你听我说……呼呼……”
　　也许是感觉快到极限，了生喘息急促起来。
　　“这些年我各路查访，终于查到关于你爹的一些线索……咳咳……”
　　洛浅止身体猛地绷紧，死死的咬紧牙关。
　　“你爹死前曾经救下一个孩子……找到那个孩子，或许就能知道你爹的真正死因……”
　　“……大殿石像下有一个暗箱，里面有你爹留给你的东西……”
　　不知想到了什么，了生的眸子里有了一些光亮，

　　“想当初老是他在这儿面壁，今天也轮到我了。”

　　“像我这样罪孽深重之人，死后也不知能不能和你爹去同处……”

　　了生的眼神越来越黯淡，他缓缓的移过头对顾念期笑了笑：“中了引路香，还能得个体面的死法……小子，谢谢你。”
　　顾念期轻轻的摇了摇头，身边的洛浅止身体不住的颤抖，他死死的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眼泪却一颗连着一颗的滴落。
　　了生用尽全力抬起手按在洛浅止紧攥的拳头上，扯起最后一点笑容，声音越来越低：
　　“止儿不要难过。叶叔这辈子，够了……”

　　“在这里，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