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歌》巅观

6、第六章 考试结束

　　“我说晓沫，你是不是有点紧张过头了，不让我们吃喝玩乐就算了，怎么连觉都不能睡，非得跑到屋顶上来吃风。你看看这天气，眼瞅着就下雨，早知道从家里出来的时候就听老妈的话，把那张晴雨两用防护符带着了。”

　　酒店西塔楼的屋顶上，秦瞳半倚着护栏哀怨地说。

　　“真别说，光看背影，我们瞳瞳还真有点凭栏伤春的意思啊。”陌晓沫嗑着瓜子取笑她。

　　“伤你姥姥。”秦瞳怒丢一个火球术，陌晓沫眼皮都没抬，顺手扒拉到旁边去了。

　　“你就别抱怨了，等通过了考试，我请大家来这尽情玩耍，我都在网上查好了，百团网上泉山酒店48小时畅玩通票只需189，买三赠一还能赶上下周的萤花节。战神他老人家教导我们——把心放在当下，把眼放在未来。这就是说，该考试的时候就考试，该玩乐的时候就玩乐。这时候去玩，你能玩得开心吗？”陌晓沫祭出了她的嘴炮绝技，给秦瞳强制忽住。

　　“陌晓沫，我发现你这个人办事不靠谱，说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乔阙在旁边吐槽，眼看陌晓沫的火拳要招呼过来，马上转了话锋，“……你这次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个抓内奸的考试内容实在是太傻吊，完全丧失了星辰学院应有的出题水准。我同意你的观点，学院根本没有安插内奸在考生中，设置这个环节，一方面是考验队友之间的信任度，另一方面是想分散考生的注意力，伺机突袭，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陌晓沫颇为得意地哼了一声，说：“我选的这个高点，酒店百分之八十的区域都在视野之内，前面开阔一览无余，高打低极具优势。后面临河，方便撤退。”

　　“那要是遇到试炼阵里那种天降暴雷，咱们岂不是死得很惨？”舒应天说。

　　“别奶。”陌晓沫瞪他一眼。

　　“你一个根本没看到落雷的人没有资格说这种话。”秦瞳说。

　　“合理发表见解，这么凶干什么。小乔，你给评评理。”舒应天把刚剥好的一手花生仁塞给乔阙，充当贿金。

　　乔阙回想起试炼阵里的惨状，心有余悸地抚了抚胸口，说：“我……我还是在这画个阵法吧，聊胜于无。”

　　火系四人组在屋顶上紧锣密鼓地商量着防御之策的时候，另外的一些小队，真的在为抓内奸忙得不可开交。密谈、约谈、盲谈、群谈，从自我介绍到阐述回忆，从互相指认到公投出票。要不是怕闹出人命，怕是刑讯逼供和精神系符咒都要用上了。

　　时间来到凌晨三点，小雨淅淅沥沥，雨点在窗户玻璃上画出细细丝线，颇有些禅意的美感。小蓝和赫连雨漠在休息室里刷一款最近刚刚上线的少女恋爱系手游，院长大大吴冰芋在房间另一端吃着夜宵蟹黄面。

　　“我看酒店菜单上说，这蟹是玄灵界进口，用时阵传送来的，超锁水，超保鲜。平时在餐厅里卖到三百八一碗，你们说是真的么？”吴冰芋吃着面，嘴上也不闲着。

　　“我说吴院长，你好歹也是一院之长，能不能注意一下自身高岭之花的人设。吃饭的时候能不能不要把鞋脱掉蹲在椅子上，也不要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小蓝十分不满地说。

　　吴冰芋呸出一片葱花，又嘬了一下牙缝，气得小蓝差点把手机摔他脸上。

　　“贱。”赫连雨漠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说话的工夫，小蓝游戏中的体力值耗光了，还需要十五分钟才能恢复，只见她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烤玉米，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显示时间的区域飞快地点了几下，那里的数字居然像翻页似的刷刷刷地翻了过去，体力值也随着时间的快进迅速回满了。

　　“玩游戏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时间系灵法师，素质是真的差。”吴冰芋凑过来说。

　　“有本事解雇我。”小蓝恶狠狠道。

　　休息室的门急促地被人敲击了两下，没等三位老师有所反应就被撞开了，呼啦啦涌进来五个学生，连抬带拖地把一个昏迷的学生扔到了沙发上。

　　赫连雨漠第一时间检查昏迷学生的情况，不待她开口询问，为首的身高足有一米九的高壮男生说：“报告老师，我们抓到内奸了，闻乐就是那个接到特殊任务的学生。”

　　两位女士一愣，齐刷刷地看向吴冰芋，吴冰芋迅速在脑海中搜索了昏迷学生的考生档案，一副高冷男神的派头说：“解释一下。”

　　高壮男生解释道：“这场的考试规则一公布，我就觉得闻乐有问题。他之前表现奇怪，总是打听我们的隐私信息，在前两场考试里还有拖后腿的举动。我们几个就绕开他碰了一下头，都觉得他是内鬼。但为了保险起见，大家决定公开对质。结果话还没说三句他就对我们用了爆炎符。还好我早有准备，他一出手，我就用迷药把他放倒了。”

　　另一个身材瘦削，眼睛很大的男生说：“老师，你们不会追究千华的责任吧，刚才就算他不动手，我也会动手的。”

　　眼看几个学生就要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嚷起来，吴冰芋说：“你们在考试中的所有表现，都会有监考老师关注并给出评判。闻乐同学暂且留下，其他人可以离开了。”

　　“那我们找对人了吗？”一个小个子男生急问。

　　吴冰芋自然不能告诉他们真相，只是说，考试结果会在明早八点公示。几个学生心有不甘，但还是在高个男生的带领下略显忐忑地离开了休息室。

　　学生们前脚刚出去，赫连雨漠后脚就给房间贴上了隔音符，说：“什么情况？不是说学校根本没安排内鬼吗？”

　　小蓝也是一脸抓狂：“确实没安排啊。原来的考试计划里，今天晚上就是让学生们好好休息，增进一下感情，迎接明天的终极测试。谁知吃午饭的时候吴院长灵机一动，非要加一个抓内奸的小插曲，一来活跃气氛，二来可以考验学生们的思维能力和信任度。”

　　赫连雨漠看傻子一样看着吴冰芋。

　　小蓝继续说道：“学生们经过之前的共患难，应该很快就能猜到这场考试的真实目的，理解学院设置题目的意图。谁知道……还真叫人给抓到内奸了？吴院长，现在怎么办啊。刚刚那个高个子叫枕千华，可是非常有潜力的学生，钟老点名要收的徒弟，总不能就按规则淘汰了吧。”

　　“小蓝老师，你也是有许多年工作经验的老教师了，入学考试发生小小插曲而已，着什么急呢？”吴冰芋神情淡定，眉眼含笑，一看就是没憋什么好坏。他对赫连雨漠说，“赫连老师，你应该有办法检查这位考生的年龄吧？”

　　聪敏如赫连雨漠，立刻猜到了吴冰芋的意图，她运了个法决在闻乐身上探查一番，说：“这人面相很小，骨龄居然已超过十八岁了。”说着又去检查他的面部，食指和中指一捻，从耳后部位抽出一根细针，“埋针法易容，将针埋入肌肉从而改变面部轮廓达到易容的效果。施针者手法相当专业，不仔细检查很难发觉。”

　　小蓝情不自禁地拍了拍巴掌：“只听过戴面具，敷假体，喝易容药水，戴幻容器。埋针什么的可太刺激了。”

　　赫连雨漠将假闻乐脸里的针一一取出，随着细针抽离，脸部肌肉也不规则地抽动着，待所有细针全部取出，眼前的人已然换了一副面孔。

　　“需要我唤醒他吗？”赫连雨漠问。

　　吴冰芋的眼眸深不见底，他来到假闻乐身前，俯身下去，咔嚓一声掰断了他一根小手指，假闻乐在惨叫中惊醒，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吴冰芋，差点再次吓昏过去。

　　吴冰芋眼神示意赫连雨漠，赫连雨漠心领神会，一个小治疗术将假闻乐的断指接了回去。吴冰芋二话没说，微微一笑，又给人家撅折了。

　　“这个掰掰乐的游戏，我能玩上一整天。”

　　假闻乐吓得“嗖”地跪在地上，连声央求道：“吴院长，我招，我全招，你想知道什么，我全都告诉你。”

　　“这什么间谍啊，也太没骨气了吧。”小蓝在旁边小声嘟囔。

　　“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吴冰芋说。

　　“我不是坏人，真不是坏人，我就是个狗仔记者，圈里人称狗头大辉，拍点照片卖给娱乐杂志养家糊口。我对贵校没有任何敌意，是环美星探雇我参加入学考试的，假的身份资料都是环美星探事先做好的，易容也是他们派人来给做的，我只负责参加考试，将第一手资料发给他们。”狗头大辉战战兢兢地说。

　　“环美星探……不是那个风评很差的娱记公司吗，他们的头号狗仔叫樱桃君，简直是臭名昭著，骂过他的网友手拉手能绕三界一圈。”小蓝说。

　　“对对对，就是樱桃君雇的我，除了我之外他还找了三个狗仔，分别化名为诺兴、桑织和乔阙，除了我和乔阙，其他两个已经被淘汰掉了。”狗头大辉说着偷瞥了一眼吴冰芋，“摸着良心讲，我也不是跟环美公司签了卖身契的，没必要为他卖命，我一个小狗仔卖卖照片混口饭吃，被你们抓了，这口饭钱是挣不到了，跟这死扛着也没什么意义。您就看在我毫无保留都招了的份上绕我一条小命，我保证有多远滚多远。”

　　“来都来了。”

　　吴冰芋说完，伸手轻抚狗头大辉的狗头，后者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头顶灌入脊柱，蔓延至末梢神经，寒气所到之处将每一个细胞都被剥夺了生机，将他的感觉和意识拉入黑暗的深渊。

　　“乔阙是不是陌雪涯妹妹那个小队的？我看他不像狗仔啊。”小蓝说。

　　吴冰芋周身散发着寒意，说：“不重要，就凭他会阴魂曲和勾魂索，这个学生我也收定了。不过……赫连老师，还请你找一个稳重可靠的学生，暗中接近乔阙，确认他的真实身份。小蓝，明早八点准时宣布考试结束，闻乐淘汰。终极考试照常进行。这几个狗仔不过是环美娱乐的障眼法，他们一定派了真正的卧底，我现在就去找他问个明白。”

　　吴冰芋说完就瞬移消失了。小蓝对着赫连雨漠干瞪眼，一脸迷茫道：“啥意思？他去找谁问明白了？”

　　“老相好呗。”赫连雨漠说，“十八年前皓月学院的‘皓月三辉’——吴冰芋、巽为慕、罂韬君。如果罂韬君很不幸地就是星探公司的狗仔头子樱桃君，我会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狗血。”

　　“真的啊？那个网红樱桃君，跟咱老吴是同学？我说呢，从来不见樱桃君把手往教育界伸，老吴刚调来，他的狗仔就跟上了。这不是打星辰学院的主意，这妥妥老吴的私生饭啊！”小蓝的八卦之火已经熊熊燃起，亲切地拉住赫连雨漠的小手肩并肩地坐在沙发上，关切道，“雨漠漠，我知道你爸当过皓月学院的副院长，还有什么有关老吴的内幕消息，速速讲来。”

　　“呦，这可多了……”赫连雨漠正做好长篇大论的准备，手机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提示信息，她点进去看了一眼，遗憾道，“陌雪雪找我有急事，得先走了。”

　　小蓝一脸怅然，孤单单度过漫漫雨夜，塔楼房顶上的陌晓沫四人已经被浇成透心凉中凉，冷风吹过湿透的衣服，不仅仅寒得刺骨，简直要把骨髓抽干再榨成汁了。四个人由一开始的两男两女各自抱团取暖变成了簇拥一团，抖如筛糠。

　　“我错了，我不该不听我妈的话，我不该不带那张晴雨符。”秦瞳发自内心的忏悔。

　　“要是陌学姐在就好了，她一定会画防雨符，就算不会画，从百符达人app上查一下也会了。”乔阙疯狂思念金大腿陌云汐。

　　“我刚才就想说了，咱们火系那么多技能，就没有一个能防雨吗？”舒应天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疑问。

　　“当然有……但是……火系技能……发光啊！”陌晓沫低吼道，“它喵的发光啊！那不就是告诉所有人，这里有几个傻子呀，快来打快来打呀！”

　　一阵疾风裹挟着冷雨，让陌晓沫的话音消散在夜空中。

　　小雨转中雨转大雨，连绵不绝后劲无穷地下了一整夜，直到早上七点多天光微亮，塔楼屋顶的门被人打开，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出现在陌晓沫几人的眼前。

　　陌云汐放出灵力，撑起一把由树藤和树叶缠绕编织而成的绿伞，秀目中满是不可思议，说道：“这是……锻炼意志品质的新方法吗？”

　　“二姐，你怎么来了？星辰学院不会这么丧病，派你来偷袭我们吧？”陌晓沫到底是四肢发达的灵体师，一宿没睡又淋雨，还能不忘拉开一个战斗的架势。

　　陌云汐身后的留着一头墨蓝色长发的男生轻笑一声，说：“她们怕被偷袭，不敢掉以轻心，所以找到这个地方当阵地。谁料入夜后开始下雨，她们又不懂防雨的阵法，就这么淋了一夜。”说完左手一挥，一个简单的结界便扣在陌晓沫几人的头上。

　　陌云汐又气又笑，说：“赶快去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吧。”

　　秦瞳说：“陌学姐，你这样说不是故意诱骗我们放松警惕吧？”

　　陌云汐郁闷：“都想什么呢，根本没人要偷袭你们！昨天晚上本来就是安排大家放松休息的，别组考生都在楼下餐厅吃饭呢。我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你们，问酒店前台，说你们没有开房间，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也不回，还以为你们泡灵泉泡昏过去了呢。”

　　“没有偷袭？”舒应天呆呆地问。

　　“只是休息？”乔阙一脸绝望。

　　陌云汐扶额：“再不走，就赶不上八点的大会了。”

　　如果不是一夜的凄风苦雨消磨了大家的体力，恐怕秦瞳、乔阙和舒应天此刻已经把最早提出“学校会伺机偷袭我们”这个脑洞的陌晓沫同学海扁十八顿了。

　　眼看时钟的指针越发逼近八点，酒店的千人大礼堂里还是空无一人，空荡荡的座位上贴着写了人名的传送符。主席台上，儒、墨、法、释、道五大学院的院长，丹、符、阵、器四大教研室的主任，以及学院行政管理方面的领导都已经落座，唯独新官上任的院长吴冰芋不见踪影。

　　陌雪涯不知从哪儿拎出来一把折叠椅，大模似样地坐在后台，赫连雨漠照着她的后脑勺就来了一下，斥责道：“注意坐姿。”

　　陌雪涯撇撇嘴，象征性地坐直一些，正要说话，一道蓝光闪过，一身狼狈的吴冰芋几乎横摔在陌雪涯眼前。发型凌乱、满脸血污，法袍也被划了几道口子。

　　赫连雨漠张口便调戏：“吴院长与故人相会，有些激烈了呀。”

　　“赶快帮我拾掇一下。”吴冰芋看了一眼时钟，急切地说。

　　“两朵永生花。”赫连雨漠说。

　　吴冰芋拳头微握又展开，手中已多了两朵状似水晶的冒着丝丝凉气的花：“还以为你会管我要十个。”

　　赫连雨漠心安理得地收下报酬，几个咒语连续施放，吴冰芋又恢复了先前的人模狗样，可身上的衣服还是破破烂烂的。正好酒店的经理路过后台，陌雪涯将人拦住，半胁迫地让人脱下了名牌西装和皮鞋，套在了吴冰芋身上。

　　刚收拾好，八点的钟声就敲响了。千人礼堂的观众席上瞬间升腾起乳白色的光晕，晃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待光线暗淡下去，观众席上已传送过来几百人，除了个别几个镇定自若的，绝大多数都在面面相觑、左顾右盼，对眼前发生的事情十分迷茫。

　　吴冰芋信步走上舞台，在讲台前站好，不见手上有任何动作，一个大规模的雨系镇静法术就覆盖了全场，安抚住了在场众人躁动的心情。

　　“各位考生家长好，欢迎大家来到美丽的泉山酒店，与你们的孩子一起参加星辰学院的入学考试，我作为星辰学院的院长欢迎大家的到来，对你们能够选择星辰，作为孩子未来成长成才的园地表示赞赏和感谢……”

　　“吴冰芋这个人别的优点没有，说漂亮话真是一套一套的。”陌雪涯由衷感慨，“对了，他刚刚跟谁掐架去了？”

　　赫连雨漠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大杯冰奶茶，喝了一口，说：“罂韬君。”

　　陌雪涯瞪大了眼睛，跟赫连雨漠疯狂脑电波交流了一番，“真的假的？他俩又勾搭上了？”

　　赫连雨漠用力眨眼，表示此事千真万确。

　　“呵，男人。”

　　台上的吴冰芋滔滔不绝，而台下的观众不是别人，正是他派星辰学院的精英老师们去绑架来的，已经通过三场考试的考生的家长。

　　“长久以来，灵法师都被人们视为神秘而危险的职业，灵法学院更是神秘之地，很多人欲窥其貌而不得，正是因为灵法学院教学的封闭性，近些年来，社会上对于我们的不利言论越来越多。不瞒大家，包括皓月、炎阳、白莎在内的四大灵法学院，近六年的生源素质呈现明显的下降趋势。”

　　吴冰芋说到这里，左手一挥，一副折线图出现在大家眼前，图像反应的正是星辰学院近年来的招生情况。再一挥手，出现的是另一幅截然相反的，普通类高校的招生走势图。

　　“为了改变招生的颓势，同时也为了改变灵法师在人们心中的刻板形象，由星月炎白四校共同发起，银汉盟校参与，并获得多家媒体支持的新型教学模式将从今年起开始实施，你们的孩子将成为‘星斗计划’的首批受益人。”

　　此话一出，再强力的镇静术也压不住几百号人的质疑了，要不是礼堂里事先布置好了噤声法阵，怕是此刻房顶都要让人掀开了。

　　几个更大的雨系阵法无声开启，待观众席稍稍平息后吴冰芋说道：“首先，我们会打破传统的五大学院分院制度，本届所有新生将不再根据个人资质分入学院，而是全部混编，综合授课。其次，我们将取消周一至周五全天授课，周六周日半天授课的模式。改为周一至周五自主选课，周六周日进行综合性考核。并且，综合性考核的过程将由专业媒体进行跟拍，并由电视台的专业团队剪辑制作成长达三小时的纪实类综艺节目——《闪烁吧，少年》，在每周日晚八点黄金时间面相全社会播放，第一季为十六期。在这里请让我荣幸地为大家介绍《闪烁吧，少年》节目的策划人、制片人惠女士，以及艺术总监涂先生。”

　　语毕，主席台上两个人先后站起向各位观众挥手示意。经常关注电视节目的，或是本身就从事媒体行业的家长都认出这两人是行业内执牛耳者，能同时请到这两位为保驾护航，可见投入不是一般的大。

　　“有关“星斗计划”的细节，我们已经制作成宣传册，发放在各位的座椅上，此要特别强调的是，“星斗计划”和《闪烁少年》节目完全是出于公益性、教育性的目的，将不设任何盈利环节，所有广告收益将公开透明地捐献给教育公益事业。各位家长稍安，我知道大家一定有疑问要提，接下来便给大家提问的时间，请第一排的这位戴眼镜的男士先说……”

　　正如赫连雨漠之前向陌家爸妈介绍的那般，这场由四大灵法学院和八所重点学院同时掀起的“星斗计划”，手段虽然是娱乐性的，目的却是战略性的。这场看似闹剧的计划酝酿了多久人们不得而知，但吴冰芋及其身后的势力对此事志在必得之心，昭然可见。

　　与陌雪涯和赫连雨漠同样没有上台资格的宿舍管理员阿枣，此刻表情十分深沉凝重，说：“上次三界大战延续之久、破坏之大、创伤之深，让普通人的反战情绪越发高昂，为了抚平战争伤痕，人们开始追求现世享乐。星斗计划的根本目的，就是利用人间界的追星风潮，通过娱乐节目塑造一批新鲜的灵法师偶像，重新唤醒人们对灵法师的崇拜和向往。”

　　陌雪涯听得值感慨：“枣哥，你这番话水平高啊，老吴下次开会的演讲稿应该让你来写。”

　　阿枣横她一眼：“陌老师，你能不能有个端正的态度。这可是攸关人间界存亡的大事，真打起仗来，你还能跑到玄灵界做鸟不成？”

　　陌雪涯抻了个懒腰：“谢谢啊，我这只鸟没有别的优点，就是特别招人喜欢，大家争着抢着养，老吴为了能养我，和皓月的巽校打了多少回架，拦不住啊。”

　　赫连雨漠看瞅着陌雪崖眼里冒电火花，连忙打了个岔：“咦？你们看观众席上提问的那个，不是咱学校的保安老查吗？”

　　“没错，提问环节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你以为老吴真的敢让家长提问？”陌雪崖一脸鄙视。

　　观众席里的托儿们接连问了几个有关节目安全、课程强度、考核标准、未来就业的问题，家长们的反应也不出所料，有一半是没什么主见随大流的，听吴冰芋条理清晰言辞铿锵，便对学院产生了信心。剩下的一半里，自是一半赞成一半反对，反对的人中有像陌妈这种柔性的，也有一些刚性的。就比如坐在陌妈前排的一位家长，连续多次举手提问未果，终于忍不住暴走，撸起袖子就要往主席台上冲。结果当然是被现场的保安控制住了。

　　吴冰芋事先做了这方面的准备，不但没有慌乱，反而风度翩翩地亲自下场将闹事家长请到台上，可惜闹事家长没能把握机会提出关键性的问题，只是一味地抱怨星辰学院办事不当。

　　闹事的家长最后嚷道：“我不管，反正我要把我家孩子带走，我死也不会让他念这种XX学校。”话中带了两个脏字，被吴冰芋消音了。

　　吴冰芋微笑着说：“我校不会逼迫任何一位学生或家长强行就读。但作为教育者，不应只考虑家长的感受，枉顾学生自己的意愿。稍后工作人员会发给大家一张留影符，各位可以将想对孩子说的话录在里面，鼓励、祝福、鞭策，反对也是可以的。我们会将这份影像原原本本地交给考生。”

　　此时此刻，正在进行终极测试的丁巳届考生们，对大礼堂里发生的事情自是一无所知，有的人胸有成竹、有的人焦头烂额，无他，只因为这场的考试内容是笔试。

　　笔试，客观性强，偶然性极小，是最能稳定考查考生水平的方法。在以往的星辰入学考试中多有使用，也是大部分考生精心准备过的科目。

　　陌晓沫显然不属于“大部分”。面对连绵无尽、包罗万象的考题，她一次又一次地忍住以头抢地的冲动。

　　已经卧底掉马甲的陌云汐自然不用再和新生一起参加终极测试，却也不能闲着，和其他卧底成员一起被抓去做监考。在解决了三两个不知道受了什么影视作品的蛊惑，认为笔试就是考作弊能力的新生后，监考工作就算圆满完成了。

　　和陌云汐负责一个考场的就是先前跟她在一起的墨蓝色长发男生，男生个子不算高，面容清秀，除了杀马特的长发外，一双眼睛也是很魔幻的蓝色。

　　俩人刚离开考场，就在走廊里遇到了同样被派去卧底的释院同学奇嚣，冲他们挥手道：

　　“学霸，这边走。刚刚接到八爷通知，楼上小会议室丙辰届开会。”

　　奇嚣所说的丙辰届，是丙辰届学生会的简称，陌云汐和鸥岚分别是墨院和儒院分会的会长，奇嚣本人则是院总会文艺部的部长，身为火系灵法师，自有火系的爽朗，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在考试前也接到任务了吧？”

　　“是的，我的任务是在分组考试中找到一个叫黄橙橙的女生，并保证她晋级。”鸥岚说，声音十分温柔好听。

　　陌云汐点头：“大同小异。”

　　奇嚣说：“我负责的学生叫枕千华。本来我以为和往届一样，有一批需要重点观察的考生，能力有些欠缺或者性格太刺头，学校怕他们无法正常通过考试所以派我们暗中协助。可那个枕千华不但能力人品性格没得说，脑子比我还灵光不少！寰元试炼阵里居然被他给救了，真是丢人丢大发了。”

　　鸥岚很配合地说：“我负责的黄橙橙也是很优秀的水系灵法师，巧的是我们的试炼场景是海洋，如果没有她还真不一定能顺利通过。”

　　鸥岚这么一说，陌云汐也想起来了，如果不是凭借舒应天对上古生物的了解，她们通过试炼阵也会经历更多波折。

　　奇嚣激动地拍了拍二人的肩膀，说：“对吧对吧，这次考试处处透着诡异，和咱们那年的考试完全不同，我怀疑学校有阴谋。”

　　陌云汐感受到奇嚣寻求共鸣的目光，说：“不好意思啊，我是保送生，没参加过入学考试。”

　　被派去卧底和监考的丙辰届学生共有十四人，陌云汐三人是最后到达的，等着给他们开会的正是奇嚣口中的八爷，丙辰届学生总会会长，白罗州落家的少主——落八鹄。

　　同是世家出来的，少主的含义与子弟大大不同，落八鹄是落家年轻一代当之无愧的第一人，他可以代表落家的意志，调动部分落家的资源，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落家家主。

　　全员到齐后，落八鹄将门落锁，并认真地上了个锁门咒。随后，这十五位学生成为继考生家长后第二批知道星斗计划的人。

　　“我发誓，我也是昨晚被吴院长告知这件事情。”落八鹄做完介绍后无奈摊手。

　　“我傻了，我彻底傻了，《闪烁吧少年》是什么鬼哦？不就是《全星少女》《巨能练习生》那种综艺选秀吗？Pick喜爱的小哥哥小姐姐，学校这是在玩蛇啊！”文艺部部长奇嚣说。

　　“完全不能理解。综艺节目是有剧本的，难道要求学生像艺人那样演戏？”生活部部长渡亚说。

　　“学校本身就是安静学习、专心学术的神圣殿堂，怎么能把教学和作秀混为一谈呢？就算学校需要关注度，也不能采取这么激进的手段。”学习部部长落七砚说。

　　“炎阳一起胡搞就罢了，皓月也来蹚浑水？我的三观要炸裂了。”体育部部长方眉说。

　　等着大家七嘴八舌说完一遍，落八鹄在屋里加了双层结界，说道：“吴院长说了，以上理由肯定不足以说服各位，所以需要告诉大家另外一件事。但在我说之前，还请所有人立下不言誓，绝不将此消息外传。”

　　所谓不言誓，是一种强制保密的死咒，立誓者一旦背弃誓言吐露秘密，将遭刎颈而死。

　　“八爷，什么重大机密啊，玩这么大，要立死誓？”奇嚣觉得事情很严重的样子。

　　“必须立不言誓？不想听都不行吗？”体育部的方眉问。

　　落八鹄沉痛地点点头：“我昨晚也是这么问院长的，院长说，事关重大，必须仰仗诸位。”

　　带着一肚子疑问和莫名的忐忑，众人纷纷捏起法决立下誓言，道道金色光芒自指尖飞出落入颈项，证明誓已立成。

　　落八鹄道：“昨晚，吴院长给我看了一段用特殊方法保存下来的影像资料。是时间联盟从十年后带来的。影像中，人间界遍地狼烟、生灵涂炭。传信人说，三界在不久之后会重燃战火，人间界因战争准备不足，被打得一败涂地。十年后，人间已无一名灵法师，只能任由幽冥、玄灵二界宰割。”

　　整个房间陷入了死寂，不知道是谁的灵力流泻出来，让玻璃上起了一层寒霜。

　　“如果不是立了死咒，我会觉得你疯了。”学习部落七砚说，他与落八鹄同族，按辈分算是落八的叔叔。

　　但从大家的反应来看，没人觉得落八鹄在开玩笑。

　　尴尬沉默了片刻，宣传部部长玉妙赫突然说：“那段影像，现在在哪里？”

　　“如果怀疑影像作假，就不必了……”

　　众人寻声看去，屋子角落里有一张用单人沙发对拼起来的简易床，说话的男生正歪在床上，脸上带着厚实的黑色眼罩。虽然被巨大的眼罩遮住了将近半张脸，但不耽误陌云汐一眼认出这人是她和鸥岚最好的朋友，玉妙家族的小少爷，玉妙赫的族弟——玉妙拓。

　　玉妙拓直了直身子，拉下眼罩，露出一双小白兔似的红眼睛和熊猫似的黑眼圈，说：“影像的播放工具是我肝了一个月肝出来的，我可以保证影像的真实性。”

　　“如此说来，你早就知道这件事了？”玉妙赫对于弟弟比自己更早知道真相表现出了微妙的醋意。

　　落八鹄接过话题说：“近半年来，根据这段影像呈现的内容，世界政府、军盟、灵盟都在暗中筹备，以应对战争的来临。”

　　落七砚马上意识到一个问题，打断说：“半年前，是老校长退休的时候？”

　　落八鹄默认道：“吴院长的调任和未来新教学计划的展开，都是战争动员的一部分。一方面要做充分的准备，另一方面又不能公开消息，以免引发恐慌。所以，星斗计划的目的不仅是娱乐和宣传，而是为了训练一支战斗素质过硬的队伍，应对在未来某一刻一定会到来的三界大战。”

　　“照这么说，有关方面已经针对这段不明影像采取行动了，且行动规模庞大。大家别忘了，时间法则中有一条是‘不能向过去传递消息’。一旦现在的人们依照未来的信息行事，从而导致未来结果的发生，将形成一个死循环。我们要如何确定，悲剧结局不是因为我们自以为想扭转悲剧结局而酿成的？”科技部部长歌笑尘将话题拐入了学术领域。

　　落八鹄跟上了他的思路，说道：“我个人的想法是，能让人间界顶级的灵法师枉顾时间法则，执意针对影像信息采取行动，唯一的解释是——十年后的世界，时间法则已经崩溃了。时间法则崩溃，意味着未来的世界的时间将不再按着固有的顺序和节奏进行，时间错乱、回环、交叉……”随着他的缓缓陈述，那副末日景象似乎已铺开在众人面前。

　　“别说这些了。”陌云汐粗暴地打断他，话音里带了一些灵力，甚至扰动得会议室角落里的龟背竹窜出一枝嫩芽。

　　一直以来，陌云汐都是以温和寡言的形象示人，学生会开会时极少发表意见，更别说当面打断别人。鸥岚看着陌云汐寒意森森的目光，又看了看其他人不解的表情，替她解释道：“陌云汐的意思是，大家还是要活在当下，不要对未来过度悲观。”

　　落八鹄也说：“正是如此，各位都是丙辰届的佼佼者，按照学校的安排，要和丁巳届的学生一起参加节目录制，今天的入学考试就是节目的一部分。”

　　听到这句话，奇嚣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而旁边几个人则露出了“你好迟钝”的神色。

　　落白鹄继续说：“参加节目不是目的，目的是请各位根据自己的专长和特点，在丁巳届的学弟学妹中挑选人员组建战斗小队。未来上了战场，这些人就是与你并肩作战的战友。”

　　话语如此明确，让每个人都有了真切的紧迫感。大家感慨了几句，落八鹄又强调在以后的学习生活中尽量克制情绪，不要有焦虑急躁，便散会了。

　　与其他人比起来，陌云汐显得格外心事重重。落八鹄想单独跟她聊几句，被她以担心妹妹考试结果的理由搪塞过去，随后直接去了终场考试的考场。

　　考场出口处已聚满了考生，虽然神色疲惫，但喜悦之情萦绕眼角眉梢，空气中充满了快乐的气味。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在相互拥抱、祝贺，用激动到发抖的手打电话报信，或是眉飞色舞地分享考试经过。陌云汐扫了一圈，只看到人堆里的乔阙和舒应天，却没有秦瞳和陌晓沫的身影。

　　陌云汐还当她跑去找陌雪涯撒娇要礼物去了，谁知一回头看见了赫连雨漠，赫连雨漠招呼她来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叹了口气说：“晓沫被淘汰了。”

　　陌云汐顿时皱起了眉头，说：“我问了她那个考场的监考，她虽然答得不怎么好，及格还是没问题的。难不成学校又出幺蛾子了？”

　　赫连雨漠将手机递给她，说：“这是你大姐发给我的，晓沫最后面试的视频。”

　　视频是由一个固定机位拍摄的，房间里有一张长条桌，桌子上放着三个幻阵水晶。陌晓沫来到房间里，考官让她分别触碰三个水晶球。视频中无法展现陌晓沫通过幻阵看到了什么，但从她愉快的反应中可以推测，并不是梦魇心魔一类的东西。

　　三个幻阵都体验完之后，考官让陌晓沫在三个水晶里必须且只能选一个，她犹豫了很久很久，也没能选出那个唯一。

　　计时沙漏流尽最后一粒沙，考官遗憾地宣布陌晓沫因为超时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