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语。秋》法特SUN

30、(三十）

　　生命还在巨大的空间中穿梭，涌动，蔓延。

　　我们为了爱而生，为了生而爱。

　　为了不能爱而死亡，为了死亡而不能爱。

　　一切都好像很盛大，华丽。

　　其实内里空虚，肮脏。

　　苏扬已经无法解释生命的意义，在齐乐不见之后。

　　“失恋以后，谁都以为活不成了，但过些时日，不都还好好活着。”
　　————苏扬的导师这样说

　　“应该给他些时间，这是个阶段，需要自己调整。”
　　—————苏扬的同学这样说

　　“我靠，哪个不开眼的贱女人，这么好的大帅哥都不要！真他妈活腻歪了吧！苏扬~我来安慰你~”
　　——————苏扬的学妹这样说

　　根本没人了解，苏扬这压根不是失恋。谁也没甩谁，谈何来的失恋？只是这事苏扬没法讲，一肚子苦水郁闷

　　无处吐，只得自个躲起来伤心。这事错就错在发生于21世纪，我们特色社会主义蓬勃发展的时期，党的光辉照耀大地的

　　时候，不会有人相信有齐乐这样怪异的生物，更不会有人相信苏扬能碰到。生活这么长时间，除了名字外什么都不知道，说出去谁信啊~

　　仰面躺在床上，被垃圾簇拥着，苏扬有点后悔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光影在天花板上逃窜，被窗帘切割。心突然变得很轻很轻，身子变的很重很重。多奇妙的感觉，太阳穴边的一根神经突突的跳着像要冲出来，却仍旧被包在里面。

　　呼~不长不短的呼了口气。苏扬慢慢闭上眼睛。

　　这是个梦吧~

　　脑中闪现过08年的春节，王英，李峰，铁轨上粗重的石子路，推着餐车叫卖的老人，还有那个被自己叫了阿姨而生气的妇女。都伴随着火车的咔咔声在脑中喧嚣，像一部无声电影。

　　可为什么电影仅限于在到达郑州之前呢？那之后呢？这几年呢？为什么会是黑屏？

　　“啪'苏扬睁开了眼睛。没有失忆，不会失忆，不可能失忆。

　　窗外风吹的窗帘摇摆不定，刮在包书纸上发出轻微的擦擦声。

　　“这个蓝色的怎么样？恩？我觉的很好看哎~”

　　“额~好了好了，就这个吧~还不错。”

　　“说啊~好不好看啊！”

　　“恩恩！！好看好看！”

　　清晰如昨日的对话随着风在耳边徘徊。一直缠绕一直缠绕。

　　齐乐，我没有失忆，我不会忘记你。

　　车外寒冷的风像刻刀一样刺在玻璃上，王英右手夹着烟狼狈的吸了一口，一只手握着方向盘。

　　车子开的不是很稳，男人显然有点走神。削薄的两片唇抿了抿，吐出一丝烟雾，混乱在车中四散开去。王英一直在思考这件事，说不棘手是假的，闹不好就不是丢一条人命的问题了，总之不是齐乐死，就是苏扬死，但大概其中任何一个离去，另一个都没法活下去了吧。

　　磁~~烟头被王英气愤的掐灭在烟灰槽里，车速陡然加快。

　　靠！他们什么时候好到没了一个另一个就没法活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顾及什么狗屁友谊，直接上了苏扬！

　　男人表面上看来平静异常，内里却凶波暗涌，杀气十足。这次完全是看在苏扬的面子上。

　　“嘟。。。嘟。。。嘟”

　　“喂？你好，请问找哪位？”

　　“K哥，我是王英。你现在有空吗？”

　　“恩~有空。什么事？”

　　“五分钟后你们公司楼下的星巴克见。拜.”

　　黑色的轿车在清冷的路上奔驰，沿途带起一地落叶，最终以漂亮的弧线消失在拐角尽头。

　　星巴克明亮的灯光和笑容甜美的女侍者总能给人好心情。但这并不能使王英沉闷的心情得到一点缓解，黑着脸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可能本身就过于冰冷的气质加之忧郁的面部表情，导致店内大多数女服务员花痴泛滥，不停找茬。

　　“先生，你需要点什么吗？”

　　“先生，您需要烟灰缸吗？”

　　“先生，这是免费的柠檬水，祝你品尝愉快~”

　　“谢谢。”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敷衍了事，女服务员果然红着脸离开了。

　　不一会，星巴克进来了一位中年男子，身材消瘦，裹着厚厚的灰色风衣，在店里环顾一周，径直朝王英走过来。

　　临到近处，王英起身，伸出右手，礼貌的欠了欠身。

　　“K哥，好久不见了。”

　　“哈哈哈，小英，这么客气干嘛！不把我当哥啊！”
　　男人推过王英的手，隔着桌子礼貌的拥抱，脸上亲热的面具不断变换着笑容。

　　这些人城府有多深，手段有多老辣，没有人能摸透。

　　“K哥，我这次遇到点事。恩，，其实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找你的。”

　　“呵呵`说吧，只要我有能力，哥一定帮你。”

　　K哥往后靠在了沙发上，一双鹰眼若有所思的盯着王英。

　　“哥，你知道齐乐吗？就是企资航运巨头家的公子。”

　　“企资航运？齐子翔的儿子？”

　　“恩。”王英点头表示肯定。

　　“不可能啊，他家就一个女儿，哪来的儿子？而且那次任务我不是完成的很好吗。没有遗漏啊。"K哥从沙发上又坐了起来，满脸疑惑与不可思议。

　　“齐乐是齐子翔和死去的前妻生的，在婚后，小老婆怕齐乐长大后会因为直系亲属的关系得到大部分股份，所以就逼着齐子翔将齐乐的户口转了出去。当时及其秘密，没几个人知道。”

　　“好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实在是我十几年前的失误，但现在你和我讲他有什么意义呢？难不成他要报复我？报杀父之仇？”

　　K哥有些生气，手指的关节一下一下敲着桌上的玻璃台。王英递了一只烟过去，继续说。

　　“你完事离开的时候，齐乐正好从幼儿园回来，看到家里一片狼藉之后，吓傻了眼，就一直跟着你，额，跟到了秋会总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幼儿园小孩能跟我回到秋会？”
　　“K哥你别激动，你离开秋会太久了，里面人员调动发生了很大变化，齐乐是这一届秋会里最出色的精英，也是最得老爷器重的。”

　　“什么？他入了秋会？天~这太可笑了，老爷这样不是引狼入室吗？”

　　“是事实，K哥，他不记得来秋会之前的事了，他是怎么跟着你回来的，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王英换了个姿势，熟练地点着烟。

　　“K哥，这次来找你，是想让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齐乐，老爷要杀他。”

　　突然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有王英轻轻的弹烟声。

　　窗外的车来来去去，溅起地上的水全部打在落地窗上，破碎着往下流，K哥叹了口气，转回头。

　　“又是感情吧，是吗？感情。”

　　“恩，和你当年........”

　　“女人是祸水。”

　　“他是因为男人。”

　　“哦，都一样。”

　　王英有些担心，这是揭开了K哥还未痊愈的伤疤，其实找K哥并没有多大把握。只是想到他和齐乐差不多的曾经，也许会更理解一点，那忙也就好帮一点。

　　又陷入了沉默，像西部片一样，两个交替着点烟，身旁烟雾渐渐浓重。

　　半晌，K哥掐灭了烟，穿上外套。

　　“王英，我尽量吧。”

　　“谢谢K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