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家的故事》景好乘凉

1、1

　　我叫李默，是个搞房地产老板的女儿，家境不错，生活优越，本有个亲妈，不过在我还没记住她模样时就不见了，我爸说：“她是个有梦想的人，不会为一个男人柴米油盐的过一辈子。”于是我有了继母陈心和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叫李笑，陈心还不错，以一个继母的标准来说，只是在有关自身切身利益上难免会偏向自己和儿子。
　　我在本市还算不错的大学读大二，住学校里，其实我是想搬出来租房住，但老头儿不肯，说什么磨练，安全的，没扭过他，也就住下了。在我下铺的女孩叫吴寓，乡下来的，长的挺白净，人也很好，很会照顾人，你知道像我这样的人游手好闲惯了，哪懂洗衣服什么的，总是穿脏了的衣服丢盆里，休息了打包带回家，我知道别人嘴里不说，但都瞧不起我这样的娇小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寓洗自己衣服会顺带把我衣服洗了，等干了默默放在我床头，打饭时问我想吃什么帮我打回来，晚上给冲杯牛奶递到我手边，哄我：“乖，喝了吧！”
　　你说我也不缺爹少娘的，虽然是后娘，但也齐全，但在家里就硬是没人主动关心你啥，我知道我爹是那种爱在心口难开的人，但你不说，憋着藏着，板着个脸一见面就训话，还是叫人怪难受的，和李笑还好，有说有笑的，不过毕竟小两岁，虎头虎脑，没个正经，我妈就做个形式，表面好就什么都好。虽然李寓做这些都是小事，但这样的小事持续了两年，说不感动那是骗人的。
　　吴寓爱搬个凳拿本书的在外晒太阳，她静静的在太阳下一页页的翻着书，很认真，我总感觉李寓是柳树，风雨来临她弯下腰顺迎着风雨，太阳出来时她又毅然挺立，很绵长，我觉的喜欢她，那种喜欢超出朋友间，一种恋人似的的喜欢，于是我给她说，她先是很惊讶，想了好一会，脸色阴晴不定，最后说考虑下，过后我就想，完了，她肯定没拿意思，对我好是处于单纯的朋友间的友谊，说考虑下是婉拒的意思吧，但没过两天，她就给肯定的答复，这真的很出人意料，我还以为没指望呢!这真是意外收获。
　　此后，我和李寓经常手牵手的乱逛，还真有谈恋爱的味道，只是每每我要和她亲热时，她总是有点不情愿，不过后来总也接受了，我也就没把它放在心上。
　　李笑高考考得不错，和我一个大学，爸妈也都挺欣慰，尤其是妈，一个劲的夸他，我看着挺不是滋味的，想我高考时，虽然考得不如李笑，但我总也努力了，就没见她那麽待见我。
　　新生入学了，我带吴寓去看李笑的寝室，一进去乱哄哄的，里面人来人往，东西堆得到处都是，但别人都在整理，就李笑坐在凳上悠闲的打手机，我一看他这样就乐了，嘿，还真是一个爸生的。
　　我上前去拍着他的肩膀说：“嘿，小子，干嘛呢？你看别人都在收拾呢！”
　　他回头笑说：“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做不来这。” “那你想怎么办？让老头来给你收拾？”
　　“算了吧!让他来还不把我给收拾了，这样吧姐，你给我收拾吧，我请你吃饭。”他近乎谄媚的说
　　我扶着他的肩看着他不说话了，吴寓笑了声，说：“我给你收拾了吧。”说这一挽袖子就拾掇了起来。
　　李笑吓着了，悄悄拉着我出了门，问：“诶，姐，这是谁呀！人真好！”
　　我说是我寝室的人，然后端起架子训李笑，李笑拢拉个脑袋，像是很听教似的，但眼睛一个劲往屋里瞟，像看外星人似的，我心里那个乐啊，觉得自己真好运，碰到一个贤惠的好人。
　　这之后很久，我也记不清有多久的一天，吴寓突然把寝室门反锁上，很严肃的说我给我说一事，要我冷静点，我一听这话就觉不大妙，问是什么事，她说她喜欢李笑，李笑也喜欢她，她想和李笑好，我当时没反应过来是什么，又呆滞得问什么，她就突然跪下，声泪具下的说我们没结果，这是不被允许的，她知道是对不起我，但是她是农村来的，要考虑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前途，家里还有弟弟妹妹等着吃饭，家里好不容易凑出钱供她来城里读书，她不能出一点差错，要是这事被人知道了她就完了，求我谅解她，要我别告诉李笑这事。说完她便嘤嘤的哭起来，听她都这么说了，我也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脑子里像搅了浆糊似的，接下来是怎么的也就记不得了，不过事后回想，总有一种被骗的感觉，我就说她什么时候对李笑这么挂心，军训的时候常常去看他，给他送水什么的，给我洗衣服的时候还说他的衣服一起洗，去哪玩还把他带着，感情那时他们就好上了，妈的，这对狗男女。
　　从那之后我就再没理睬他们两，特别是李笑，吴寓跟别人好就算了，偏偏是李笑，我老觉得不公平，都是一个爹生的，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妈也就算了，反正不是亲妈，偏心也没办法，但爹总是一个把，怎么老是看着我就训，他就挣只眼闭只眼的，到现在女朋友都跟着他跑了，看着他气就不打一处来，几年都没怎么理他，间或他拦了我几次，问我怎么了，怎么态度就这样，我没答理他，转身就走了。
　　此后我又谈起恋爱，对方是一个男的，有时我真不清楚我的性取向，跟吴寓好时是真的从心里欢喜，但跟这男的在一起也没觉得有抵触情绪，过的也挺好的，对了，这个男的叫杨流，杨柳？这名字真搞笑，为此我没少嘲笑他，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人真像杨柳，挺韧劲的，我怎么看人都觉得像杨柳？想歪了，杨流这人对我也真是挺好的，挺迁就我，长得也不错，但我两在一起总觉得少了什么，好像没一种激情，挺平淡，没像和吴寓在一起时满心的欢喜雀跃，一见她，万般的柔情直涌心头。
　　这之后的很久，我和李笑都毕业了，吴寓和杨柳再经我两的关系顺力得进了老爹的公司，至于我和李笑，都一路货色，就没想干啥事，都指望着老爹，准备翘腿做二世祖。
　　李笑这个贱人没事就喜欢带吴寓回家吃饭，还一个劲的夸她能干，为此我没少横眉竖眼心里骂他们狗男女的，我爹为此经常训我，说我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做给谁看？训完话，李笑也颠过来训我，说我摆个脸给谁看呢？我他妈的，我怎么了我，你抢了我女朋友我还不能摆个脸了，虽然你不知道这事，但老爹训我也就算了，你凭什么训我？想着我就一个巴掌拍了过去，李笑被我拍的一愣，会过来后脸涨的通红的向我扑过来，那架势就跟我杀了他全家似的。
　　这事之后我和李笑闹得不可开，回家一见面，颇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气势，很烦人，有时真是不想会去，恰好这时，杨流向我提出结婚，我想了下，觉得杨流还不错，对我挺好，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两人也挺合拍，是可以过下去的，于是就答应了，回家给老爹说了这事，老头儿点了下头，说杨流这人还算懂事，于是我结婚这事就敲定了。
　　在我正式结婚的前一晚，我妈突然来了我房里，她以前是很少来的，一进来显然有些拘谨，她坐在床上，唠唠叨叨的说，我要结婚了，不能像以前那样任性什么的，倒真像一个母亲给出嫁前的女儿说的，不过她还没说几句眼睛就红了，语调都透着些伤感的说，虽然我不是她生的，到底是看着长大的，自己平日里是有点偏着自己儿子，但她没办法，自己就是个小心眼的人，做不来那种大气的事，现在说离开就离开还真是舍不得，现在倒真有些后悔没好好对我。我听她这么说，心里也有几分心酸，其实也对，谁都不是圣人，不可能把别人的孩子和亲生的同等对待，多多少少是会有点偏心，她这些年其实待我也不错，作为一个继母做的真的很好，只是我一直是以一个亲妈来标准她，所以多少对她有点怨气。
　　然后我就结婚了，结婚真的很麻烦，像打仗似的到处跑，很累，没我小时候想得那么甜蜜幸福且惊天动地，老头儿倒像是很欣慰似的，万年不变的石膏脸倒有些柔和的趋势。李笑带着吴寓也来了，他们两手挽手走到我近前，李笑表情有点生硬，勉强挤了个笑，别扭的说句祝福话就转过了头，我冷哼了声也转过头，看到吴寓很开心，笑得极甜，对我絮絮叨叨，像我们还是初时的那样，我不想听她说话便说还有事转头就走了，一边走心里就一个劲得骂她婊子。
　　我结婚不久后，吴寓怀孕了，老头为此气得把李笑给打了，说他不是个东西，一糊涂蛋，李笑捂着肿胀的脸要求结婚，老头坐在沙发上闭目思考良久，然后很严肃的对李笑说，他觉得吴寓很聪明很有野心，李笑管不住她的。李笑惊了，我也很奇怪老头怎么突然来了这么句，在我印象中吴寓是很朴实很贤惠，善解人意的女孩，怎么经老头一说倒像一野心家，我看着李笑，他很激动，显然不相信，大声为吴寓辩护，那个气势，活像窦娥重生，我在旁冷眼看着，心里不住冷哼。
　　最终老头没耐住李笑磨，也就把这事给定下了。他们结婚很低调，也就把就把结婚证一领，把双方亲戚请来吃了顿饭，也就告完事了。只是吴寓亲戚很多，来了一大帮子，个个土的掉渣，行为举止都很粗野，把我吓得不轻，不禁回想以前她跪在我面前说她不能出一点差错的情景，细细回想下来，也有点理解她，原谅她，为她感到心酸。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李笑的孩子出生了，是男孩，叫李窗，然后又一转眼六年过去了，在这六年中吴寓和杨流的工作表现很突出，在公司也很有人缘，但就是不见升职，然后就是我和李笑关系有所缓和，毕竟是亲姐弟，也闹不到天上去，只是老头儿脾气越来越火爆，动不动就指着我和李笑的鼻子骂我们不是东西，没用的废物什么的，为此我和李笑只有不时去去公司装装样子，再然后就是我和杨流，其实我和杨流也没什么，两人相处的挺好，只是我知道他有时候会和女人在外面乱搞，证据就是有回我收到一录像带，一看竟然是杨流和别的女人在床上的激情戏，我很认真的看了一遍，觉得他们俩做得很激烈，回想我和杨流□□时没这么精彩，都规规矩矩的，没啥情调可言。看过录像带也没什么特别感觉，就觉得特搞笑，至于我，有时来了兴致也会和男人或女人谈谈恋爱，搞搞一夜情什么的，没啥特殊的，但我估计这事杨流也知晓一点，但双方都没捅破这事，在人前都会顾及点对方面子，见面也会笑笑，说说家常，有时也做□□什么的，总之很合拍。有时候我想这样也不错，虽然我和杨流没传说中的爱情，也没什么激情，但一起生活这么多年，是有感情的，而且我们很有默契，是合适的，是可以把生活一起过下去的，是可以白头偕老的。
　　一天老头儿急召我回去，我匆匆赶到，打开书房门就看到李笑低头在里面走来走去，甚是焦躁，听到开门声，抬头看是我，表情一下子变很慌张进而是怜悯和担忧，眼睛不住的向我瞟来，老头儿到和往常一样端端正正的坐着，只是脸上的皱纹隐隐透出忧伤，我看这架势，心知不是什么好事，很可能是冲我来的，并暗暗稳住心神，坐了下来，笑问老头什么事，李笑看我一眼，似是不忍，径自退出书房，老头看着我，很细致的看着我的脸，似要在我脸上看出另一张脸，“你长得不像你母亲，你比她漂亮点”老头说，表情很迷惘，语调很轻柔，带着一种梦似的迷醉，“我第一次见你母亲时，觉得她是个顶普通的女孩，外貌没什么特别，见过一次就可以忘记的那种，后来渐渐熟悉，又觉得她实在蠢，整日里作一些不切实际的梦，说什么要环球旅行，要周游世界，你知道那时她是个普通的工薪阶层，说这样的话实在是有点不靠谱，只是后来她突然失踪了一段日子，一天晚上突然有人敲我家门，我开门，是她，风尘仆仆的，脸也黑了不少，拖着个包就站在门前冲我笑，后来我才知道她是去西藏，跟一队人一起，路上没钱，还打工，很辛苦，但很快乐，然后就回来了，突然很想见我，就拖着行李来了，呵，一个冒傻气的女孩，但很有勇气，她是个好女孩，没有世俗气，很清新，有梦想，有朝气，最重要的是她有勇气，有时候我真的很痛恨她的这种勇气”说完，老头侧脸笑了几声，很清冷，脸上带着一种迷惘的忧伤，这可把我吓到了，老头什么时候这么感性了？其实他们的故事我是知道大概的，我亲妈好似叫程步，一热血青年，有梦想，又冲劲的，和老头好上了，生了我，然后觉得婚姻生活很乏味，不甘于把大好青春浪费在柴米油盐上，于是就把老头甩了，跟着一大帮人呼啦啦跑了，就这样，我没觉着怎样，怎么老头突然把这事挖出来说，以前他是绝口不提的，我正纳闷，紧接着又听他说，只是那种迷惘忧伤又带着甜蜜的表情消失了，变得严肃，这反而让我松一口气，然后他说我应该学习我亲妈，有梦想，有追求，不沉溺在爱情婚姻中，勇敢的向前看。其实这，老头儿觉着程步把他甩了还甩对了？哎，纠结，我带着不解看着他，老头咳了几声，说杨流私底下自己成立了一小公司，利用了我们公司的资源，并且还想转移我们的客户，现在他手里掌握着一部分客户资料，公司机密和流动资金，想我把它弄出来，我听完后倒是送了一口气，心里暗骂杨流不是个东西，吃里扒外的，我和他这么多年夫妻，虽然不是多么真心，但总有感情，现在就居然这么对我家，要我去弄东西，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就离婚，难道我还怕这？你不仁我也不义。想着便一口应下来，反而老头有些奇怪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