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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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君被推举为十二峰峰主之一，实在是一个意外。他既无牛逼实力，也无丰富资历，莫名其妙走马上了任，直到坐到峰主殿里了都没反应过来。
推举他的长老好心告诉他：“因为门派太low了，你作为新人，要多体谅下。”
赵一君：“……”
赵一君：“我靠。”
赵一君此人资质奇差，金木水火土五灵根，但好在命格不错，五行只缺钱。他做峰主前，两袖清风，箪瓢屡空；做峰主后，他手握日月，恨不得把以前所有没捞到的钱全捞回来。
隔壁峰峰主见状，向他推销道：“可以养娃娃呀。现在养娃娃可赚钱了。养得白白胖胖漂漂亮亮的，卖到我们峰来，给你优惠呀。”
赵一君：“！！！”
赵一君拔剑而起：“魔教歹人，你怎么混进我大XX门派的？”
隔壁峰峰主：“？”
隔壁峰峰主认为他智商有虞，为表同门友爱，特意送来一个他新收的瓜娃子。
赵一君接来一看，种族：凡人，颜值：神仙。
赵一君当即拍板：“这娃儿可以，留下来养。”
赵一君为瓜娃子赐名赵桃花。
为了讨好赵桃花，他不惜动用全部智商，瞎编了种种甜蜜过往：“你出生时，我们峰全峰上下开满了梨花，我当时灵感大发，就决定给你起名叫桃花……你看，很诗意吧。”
赵桃花：“……”
这两者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但他转念一想，幸亏没有叫赵梨花——
更难听。
赵桃花八岁到赵一君身边，九岁开始和赵一君学剑。
赵一君是金丹修士，虽然人不大着调，但舞剑是有模有样的。赵桃花聪明，一来二去把赵一君的剑法学了个九成九，觉得大有裨益。
他基本学成在十一岁。为什么说是基本学成呢？因为他有点细节不会。为什么他不会呢？因为他装不会。
小小年纪就是心机婊，要命。
赵桃花一直不会，赵一君也就一直教他。他性格怠惰，但对赵桃花还比较认真。在隔壁峰峰主的眼里，赵桃花就是行走的钱；在赵一君的眼里，赵桃花是他儿子，比钱更重要点。
隔壁峰峰主痛心疾首：“你病入膏肓了！”
赵一君道：“钱钱诚可贵，儿子价更高。”
转头继续教他亲亲儿子使剑，师徒和睦，天伦之乐。
隔壁峰峰主：……
有儿子谁都了不起。
赵桃花年纪渐长，出落得像株亭亭玉立的桃树，越长越好看。
个子也窜到他师傅肩膀了。
赵一君老怀欣慰：“加油长，以后不要像爸爸一样矮。”
赵桃花：“……”
赵桃花打量着一米七八的赵一君，认真而甜甜蜜蜜地道：“师父并不矮。”
他一直不肯叫赵一君爸爸，只叫他师父。
但这并不影响赵一君管他叫儿子：“……说的也是。还是我儿子了解我，来来来，坐下，爸爸教你修炼。”
赵桃花一介凡人，本来不能修炼；但赵一君拿丹药给他洗了髓，硬生生让他有了修炼的潜质。
只是这潜质——
赵一君面色凝重：“五灵根。”
赵桃花八风不动：“好。”
赵一君道：“好个屁。”
赵桃花虚心求教：“为什么不好？”
赵一君道：“因为我也是五灵根。”
赵桃花：“……”
赵桃花道：“那样就更好了。”
赵一君还是那句话：“你懂个屁。”
赵桃花：“……”
“五灵根根系驳杂，天赋有限。我生来是五灵根，不知经过多少努力才修到金丹，结丹后也从来不曾懈怠修炼。”赵一君道，“即便如此，仍是举步维艰，再无寸进。古往今来，三灵根资质的前辈中能突破金丹的都不多，五灵根……”
赵一君神色凄绝：“……我怕我师徒俩要一起完蛋。”
赵桃花：“……”
赵桃花睁着他一对美目，愣了许久，半晌才道：“徒儿明白。”
赵一君：“你明白个屁。”
他叹口气，抬手把赵桃花眼皮抹合上：“算了，闭眼。你这么瞪着爸爸，爸爸觉得怪吓人的。”
赵一君教赵桃花引气入体。
不可否认赵桃花是个天才——废柴五灵根资质，三个月就引气入体完成。
赵一君非常惊艳：“牛逼啊儿子！你这速度比单灵根不得慢。”
赵桃花乖乖巧巧道：“都是师父教导有方。”
赵一君：“……”
他觉得这马屁简直拍到心坎里去了。了不起，了不起。
赵桃花长到十四岁，师奶一辈的人物见了他都想睡。
门派唯一的女长老在一次出行中惊鸿一瞥，从此对赵桃花一见倾心。
她特意找到赵一君：“君、君君～小君君～”
赵一君：“……”
赵一君：“呕。”
女长老恍若未闻：“小君君啊～把你家那个、那个小桃花送给我呗？”
赵一君：“……”
赵一君道：“原来你还知道他是我家的啊！一把年纪，有夫有子，不知廉耻，羞羞脸。”
女长老：“……”
赵一君还要再补刀，他家小桃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扑通一声跪下来，向着女长老道：“长老请谅解，晚辈发过毒誓，一生只跟从一个人。”
赵一君：！！！
看这忠心表得！多急切！
女长老伤心地抹着泪跑了。
事后赵一君问：“你什么时候发的毒誓啊？”
赵桃花道：“现场在心里发的。”
“有多毒啊？”
“如果有违背，一生就不能只跟从一个人了。”
赵一君：“？？？”
倒也没毛病。
赵桃花十一岁引气入体，十五岁筑基大圆满，十六岁正式结丹。
他结丹那日天象极祥，漫天紫云滚来滚去，从这个山头滚到那个山头。
云里隐隐带着金光，潮得简直没有谁了。
全门派人都来膜拜。赵桃花坐在赵一君身边，神态淡然而清冷。
……个球。
赵桃花垂着眼睛，委委屈屈道：“我紧张。”
赵一君：“……”
赵一君道：“你紧张可以，但不要抓我的手。”
赵桃花弯弯眼睛，却没松开：“师父当时结丹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赵一君道：“没有你声势浩大。”
赵桃花：“师父觉得我棒吗？”
赵一君：“完全o几把k。”
他们师徒在位置上窃窃私语，你侬我侬。
旁边隔壁峰峰主和女长老：“……”
看！
狗男男。
门派决心笼络天才赵桃花。议事会议一番商量，首先给他另开了个山头。
赵桃花没表态，赵一君替他接受了。
赵一君：“好东西呀。有山就有钱啊。”
赵桃花：“都听师父的。”
赵一君趁热打铁，又向议事会议提出需要大量丹药、美女。
女长老瞠目结舌：“这是小桃花开口要的？”
赵一君诚实道：“是我要的。”
女长老松了口气：“我就知道小桃花不是这样的人……他跟着你，简直亏得血本无归。”
“……”
赵一君怒道：“总比跟着你好啊！至少你还想睡他但我不想睡啊！”
赵一君领着丹药美女回峰。
赵桃花把丹药全收下了：“二八分？”
赵一君道：“全给你。”
赵桃花很感动。他指着后面几十个美女问：“这个呢？”
赵一君道：“二八分。”
赵桃花态度强硬：“不许收。”
赵一君：“……”
赵一君：“为什么？”
赵桃花道：“我嫉妒。”
赵一君道：“你嫉妒什么！她们都没有你漂亮。”
“可是我听长老说你想睡她们。”
“……”
赵一君道：“我如果要睡，现在儿子已经满山头跑了，还等到现在？”
赵桃花：“……”
赵一君果然信守诺言，一个没睡。但赵桃花仍然心存妒忌，从中作梗，选了个天时地利人和的日子，把她们全送回去了。
赵一君买菜回来：“美女呢？”
赵桃花：“只剩我了。”
赵一君何等聪明，很快想到是他家小桃花干的好事。
虽然他对着赵桃花一张惊天好看的脸，实在生不起气来；但赵桃花最近行事越来越无法无天，亲亲摸摸就算了，还要限制他的私人活动。
饶是他脾气好到天上有地上没，也can\'t stand.
于是赵一君斟酌半天，道：“我认为你近来要翻天。”
赵桃花继续委屈巴巴：“我没有啊师父。我永远都是你的小桃fa。”
赵一君：“……”
赵一君：“呕。”
赵一君本来就有意放任他家小桃花，再加上赵桃花的不要脸已经到了一言难尽的境界，此事很快被揭过不提。
但很快新的事又搞上门来了——赵桃花不肯要门派给他的那座峰。
赵一君问：“为什么不要啊？不是答应好了捏？我名字都给你想好了，就叫桃花峰——这不是很美滋滋吗？”
赵桃花：“他们之前骗我，说就算我管了那座山也不用我搬过去。结果现在又要我搬了！这不是欺骗我的感情吗？”
赵一君道：“这有什么关系。他们找的搬家公司，中介费又不要你出。”
赵桃花：“……”
赵桃花心力交瘁：“不是这个原因。”
赵一君挑眉：“那是什么原因？”
赵桃花脸一红。
赵一君：“……”
为师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赵桃花含羞带怯地道：“徒儿……徒儿只想跟师父在一起。”
赵一君：“……”
！！！
赵一君问：“你这个在一起……是我想的那个在一起不？”
赵桃花道：“是我想的那个在一起。”
赵一君脸色不太好看了。他异常震惊地道：“你、你知道这是大逆不道的不？”
赵桃花反应倒也快，一见赵一君不能接受，立马扑通一声跪下：“我知道。”
赵一君给他吓到，语气都软了几分：“你知道个球……既然如此，我、我更不敢留你了。”
他说话结巴，动作僵硬，眼神闪烁，完全是一副惊愕过度不可置信的模样。
赵桃花见他如此，心下明了了大半。他自知不可强求，微阖眼睛，深深一伏，像是要将头埋入地中：“师父不肯留，便不留。”
赵一君抿唇不语，一时间堂上堂下都没了声音。
过了好半晌，赵一君才出声：“……你只用去几日。过了几日，我必定去接你。”
赵桃花道：“谢过师父。”
话不投机半句多，赵桃花请辞。
赵一君也头痛，送走赵桃花后，自己坐在窗户边上看了一晚的星星月亮。
这傻孩子！
喜欢谁不好啊，干嘛非得喜欢他呢？
赵一君也不是没见过赵桃花干脆利落、雷厉风行的一面。但他实在没想到这人走得这么决绝——屁东西都没带，直接走人。
赵一君看着被赵桃花无情丢下的剑：“……”
还说喜欢我！真喜欢的话能不把我送的剑一起带走？
赵一君心里揣份膈应，到了说好的“几日”，居然没有动作，反而早早落了寝。
他落寝，心里却并不踏实，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好容易有了些困意，梦境又纷沓而至，搅得他头痛难忍，汗滴不止。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今日为你赐名，清宁。我姓赵，你便随我姓，叫赵清宁。”
“克明克类，克长克君。”
“落叶飞花，皆可伤人。到你长大了，厉害起来，一叶桃花也能轻易要了人性命。”
“……”
修行人本无梦，偏偏他与众不同，做梦如观连环画。
“……月明之夜，以我心头血作引，一击必杀。”
“！”
赵一君从梦里惊醒。
他拥被而坐，一抚额角，满头冷汗。
他又转头看窗外。窗外落了小雨，淅沥几滴，飘忽叮铃。
赵一君：“……”
我靠，修真界还会下雨？
他穿衣出门。雨停了，外边夜阑人静，连狗都不叫唤。
四下无人，守夜的侍童都不在。赵一君心道不妙，要去寻人，走了没几步，被一小童扑了满怀。
小童反应快，连忙退开几步：“见、见过峰主。弟子刚才多有冒犯……”
“无妨。”赵一君摆摆手，打断他：“你急急忙忙做什么去？”
小童这才定下心来，恭敬回道：“寻您。”
赵一君更疑惑。他问：“寻我做什么？”
小童道：“峰主不知道吗？今夜是月明之夜。门主让弟子来告诉您，计划成功了，那魔人已化作飞灰，魔气散得一干二净，永不可能转世了。”
赵一君：“……”
赵一君道：“妈啊。”
他遣走小童，躺回床上，觉得脑袋剧痛。
下过雨，外面的月亮却仍然大如轮盘，高挂在天上，柔和的光洒了一地，照得整个修真界亮如白昼。
月明之夜……
好吧，当真是不会有哪天的月亮能比现在更亮了。
赵一君一晚没睡，第二天闻鸡起床，去主峰拜访门主。
门主是个年轻的姑娘，性格沉稳，见到赵一君，神色淡淡：“我正要去找你。”
赵一君道：“我知道。”
门主道：“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法子，但确实是除了我门派的心腹大患，也算是为开山师祖报了仇……你做得很好，想要什么？我能给的，绝不吝啬。”
赵一君道：“我一介符修，奖什么都不如奖符。如果可以，请门主把藏书阁那本符录送我。”
“这自然没问题。”门主应声，“不过，太少了。还有什么需要的吗？你立了大功，我不希望让别人觉得我是在敷衍、打发你。”
“我如果想再要一座峰呢？”赵一君问，“门主肯不肯给？”
“……”门主眯了眯眼，“你说的是‘那座峰’？”
赵一君微笑道：“不错。”
门主阖眼轻嗤。
半晌后，她睁开眼睛，冲赵一君笑道：“……呵。你真是无欲无求。随便你，那座峰反正废了，随你拿去。”
赵一君：“……”
赵一君心想：我当然无欲无求。
要是有欲有求的话，怎么走都不会走到现在这个地步吧。
赵一君又得了一座峰。
本来他是要请客的，最后怕花钱，没请。真正想来的都自己自发地来了——比如隔壁峰峰主。
隔壁峰峰主一见他，立马作揖：“恭喜呀！恭喜！”
赵一君四下一瞥，确认无人，把他暴打一顿。
隔壁峰峰主：“……”
隔壁峰峰主任他打，打完施了个法，让伤口快速愈合。他坐在赵一君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冲他道：“我话还没说完你就打我！你看你是个人不！”
赵一君道：“呵呵。”
隔壁峰峰主不惧他冷言冷语，继续道：“……对的，你不是个人。我都以为你要下不了手了，结果你还是……Yoyo，你冷酷你无情。Yoyo……”
赵一君：“……”
他无语。
赵一君：“谁的事不是事！我只想活个安稳。”
他说这话时神色平静，隔壁峰峰主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吓到不能言语。半晌，隔壁峰峰主把二郎腿放下来，认真看着他道：“不对。”
赵一君看向他。
“我看你还蛮后悔的。”隔壁峰峰主道，“虽然我不谙世事、纯洁无暇……但你之前是真的欢喜他，我看出来了。”
赵一君：“……”
赵一君道：“你现在火速的滚。”
女长老也来了。
她的画风比隔壁峰峰主正常得多——上来先问他怎么样。
赵一君道：“我很好。”
女长老：“……不吵不闹不炫耀？不要委屈不要嘲笑，也不需要别人知道？”
赵一君：“……”
你满脑子都在想什么啊！一点也不正常好吗？
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女长老的声音幽幽冒出：“小桃花……”
赵一君沉默。
女长老继续拖长了声音道：“他真的喜欢你。”
赵一君不说话。
“你之前说他跟着你会比跟着我好。”女长老道，“呵呵，都一样。反正从头到尾，都是我们骗了他。多好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是个魔……”
她说着，竟然有些哽咽起来。赵一君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的——他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只有心情跟着这个姑娘一起大起大落。
“你说句话呀……小桃花知道你这么冷漠，他多难受啊……就当是骗骗他也好。”女长老道，“你没有半句话对他说？比如对不起？没关系？”
“……”赵一君道，“对不起，没关系。”
女长老：“……”
她笑出声来，忽然觉得心很累，起身拍屁股走人。
“你总是这么冷血的，小桃花会喜欢你这种人，真是亏得血本无归。”
……
亏。
赵一君想，亏吗？
到底谁欠谁啊？
没多久，门派内部传来消息：赵桃花与魔人抗争，修为不够，光荣牺牲。
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传到赵一君的耳朵里，一声嗤笑从心里发出来，收都收不住。
能编纂出这么具有讽刺性的理由，就是料到赵桃花永远看不到了。
全门派高层出动，祭拜光荣牺牲的伟人赵桃花。
这时候修真界正是春天，水清树荣，山高草盛，鹧鸪未啼，桃花漫山遍野。
坠粉飘香，日日红成阵。
赵桃花的坟建得奢侈。十丈高的碑，上书xx门派桃花峰第xx代峰主赵桃花之墓，春秋笔法。方圆五里摆满祭品，门主大手笔，最近还打算在周围折腾个花圈阵。
一行人在赵桃花坟前跪下。躬躬拜拜，喊的却是另一个人。
“晚辈xx门第十九代门主纪离云，有幸斩杀魔人赵清宁，为师祖报仇，永除我门派心腹之患。在此拜过师祖，望师祖保我门派万载长安。”
拜的竟是开山师祖。
赵一君有点想笑。
他抚了抚眉心，曾经这里被一叶桃花刺穿，留了道鲜红印记；现今这疤痕消失得丁点不剩，换了赵清宁来也认不出。
换了个身体，就如换了条命一般，凡事只想着为自己考虑了。
不复仙风道骨、正义凛然、自命清高，而是卑躬屈膝，坑蒙拐骗，八面玲珑，要命不要脸。
让纪离云知道她心心念念、不敢亵渎的开山师祖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大概会气到暴毙。
但事实就是这样。
他就是开山师祖。
多年前的事，后人已经没有那个能力去评说了。
众人以讹传讹，只知道当年赵清宁亵师不成，魔性毕露，别的却丝毫不清楚。
只有赵一君知道，赵清宁不曾亵师，虽是魔却从未做过半件坏事。
包括那一片刺穿他眉心的桃花，他也不认为是赵清宁的错。
赵清宁是魔界圣子，生来就不跟他走一条路——何错之有？
错在他赵一君。错在他鬼迷了心窍，路过那座荒山时，没有狠下心来，甩开这孩子的手。
落叶飞花，皆可伤人。赵一君是个剑修，这招只有他用在别人身上，没有别人用在他身上的。
结果谁知道他自己就死在飞花之下。
死的时候他也没想什么。死就死呗，反正元魂不散，他下一世还可以继续做他的渡劫仙君。
结果事与愿违，他没死。
飘散的一缕魂魄结在一起，附在一具荒野横尸之上。等到他再睁眼，已经过去一万多年。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赵一君还叫赵一君。只是天才的渡劫仙君变成了废柴五灵根，成天泡在自家山头，买买菜做做饭养养生，再不管其他事。
自由自在，也挺舒服。
赵一君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他怎么就这么善良可爱、心境豁达呢？
赵一君此生不想再养第二个孩子，结果赵桃花送上门来。
像他第一眼就认出这是赵清宁一样，门派里也有人也认出来了。说来好笑，他们对附了他人身的开山祖师视而不见，倒对死了万年转世百遍的魔界圣子异常关注。
他们认出赵桃花，然后把赵桃花扔给赵一君。
“听说你有办法？”
“月明之夜，以我心头血作引，一击必杀。”
赵一君当时是这么说的。
一切都给赵一君算到了。
赵桃花命中犯他，就算过了一万年，失去全部记忆，仍然义无反顾把他爱上了。
这是命运。
赵桃花和他二人终有一个要死。
这也是命运。
他重活一世，自私自利，只想独善其身。至于匡扶正义，针砭时弊——那也得有命在。
钱和赵桃花，他选赵桃花。
赵桃花和命，他选命，没得比较。
亏字后面，总跟个欠。
然而到底谁欠谁的？
两厢情愿，难道注定不可存在？
赵一君向纪离云请辞下山。
纪离云道：“你在为他伤心。”
陈述句，而非疑问句。
赵一君也不反驳，只道：“我是真喜欢他。”
纪离云轻笑。
“昨夜师祖托梦来，告诉我，我做错了。”她道，“若那孩子还有游魂在外，替我向他说声抱歉。”
赵一君道：“行。”
他说着行，却知道不可能了。
他听人说起过，有个桃花一样的少年被诛杀在以桃花峰为中心的符阵里，魂魄碎成一万五千四百三十七片，四散到空中，化成了漫天的星火燎原。
赵一君在山野间住下，孤身一人，一住十年。
他种了满山桃花，一到春天，开得灿若云霞。
【尾声】
“xx门派开山第一万五千四百三十七年，城郊有座山上一夜开满了白桃花。
同日天空紫云现世，金光灿灿，绚丽无暇。”
“所以这是我出生的时候吗？”
“太聪明了，给你猜对了。”
“你都说我不会转世了，那我现在是什么？”
“我兑了两滴鸡血在心头血里。”
“……这方法太险了啊师父……话说如果再回到那时候，你还会选择这么做么？”
“你是好奇宝宝吧？”赵一君道，抚了抚面前少年的脑袋，“会的。因为这是我欠你的。”
“……”
“当然也算两厢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