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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我拒绝 ...
第四十二章 我拒绝
回程是第二日黄昏,大家前一晚都玩得太疯了,到了后半程,车厢内倒成一片,鼾声四起,就连车子都似乎在往下沉的方向驶去。这回轮到杜若坐到了窗边,她若有所思地盯着窗外看,想起了昨晚疯狂的人们,有些女孩子还玩得把自己的衣服都剥光了。
那真是优美的□□,就连她这个同性都移不开眼睛,厚颜无耻地在唐景人耳边说:“我的天,她胸真好看,我不行,太丑了,打死不脱。”
“我也是。”唐景人笑嘻嘻地说,“我也打死不脱。”
结果这两个人玩起了□□互怼,就赌脱衣服。杜若紧张得头昏眼花,第一局就很背,只得把外套脱了。还好接下来一路旗开得胜,唐景人脱了风衣,又脱了T恤,身上变得赤条条,可把她乐坏了,就像个女色狼一样跳起来,不准他用T恤捂住胸口。围观的人们全成了帮凶,扑上去撕扯他的衣服。
“我投降了,我不玩了……”唐景人像虫子般在地上挣扎,“啊,我不要脱啦,放过我吧……”
他的手臂上,纹了一把吉他琴头,那朵玫瑰是后来加上去的。这是杜若听说的,至于后来哪时纹上去的,她不晓得,反正她头一回看见这纹身,就已经是这个模样。她觉得这玫瑰有些俗气,衬不起那帅气的琴头。
“起来起来!”杜若叉着腰说,“下一盘啦,说不定你能翻身,说不定轮到我脱呢!”
他打量了她一眼,连忙摆手说:“不不不,我不玩了。”
他是多么怕脱衣服。
在这事儿上,一点儿勇气都没有。
杜若想起那些滑稽的画面,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一旁看漫画的唐景人从书里抬起头,问:“怎么啦?”
“没……”杜若从提包里取出几张拍立得照片说,“就是让水晴偷拍了你几张裸照……”
“啊?哪里哪里?你们女人真是阴险啊……”
抢夺间,一张小小的日历卡掉到了地上。
唐景人捡起来一看,正面是他的硬照,反面是1998年一月到十二月的日历表,是很常见的日历卡。
“我没发行过这种日历卡嘛,你买到盗版啦。”他说。
杜若被他窘得够呛,红着脸夺回卡片说:“我随便捡的。”
唐景人看着她绯红的脸颊,一时笑得移不开眼睛。
“你怎么把5月7日圈起来了?”他把卡片又拉到跟前说,“话说这字真是够小的。”
“是你视力太差了。”杜若吐槽说。
“但是我分明看见你圈住这天了,这天有什么特别的吗?”唐景人呢喃地说道,“今天30日了对么?那就是一周后。”
那种五味陈杂的滋味又涌上心头,杜若避开他的目光,手指轻轻摩挲过卡片,装在她的手提包里,已经被挤得有些变形了,四个角也有些卷了起来。
“没什么。”她努力地整理着表情,说,“你今年的日程表怎样?”
“嗯……”唐景人抓过她的手,指着上头的一个个月份说,“下个礼拜特别多的电视录制,这天这天这天都要呆在这边的录音室……这个礼拜集训,这天要飞到美国,大概呆一个月吧,之前那张碟搁浅了,留下一堆手尾……嗯,这个月到这个月,都是以演唱会为主,所以前面都排满了排练……接下来秋冬季就基本上闭门造车了……”
“好满的日程……”杜若越听,心越是疼。
这么多计划,这么多精确的工作,他都不可能付诸实践了。
“嗯,所以……就是……陪你的时间很少了。”他说,近乎耳语地说,往她耳边吹气,这类似情话的话语,他害羞,尽量压着声音说,生怕被别人听见。
杜若勉强地笑笑,说,这样的日子我都过了九年了。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只得别过脸来,几乎把脸贴到了玻璃窗上。
“你这么说,是生气了?”
杜若觉得自己的心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摞紧,很快就要像个苹果一样被夹碎了。她叹了一口气,说,没有,我没有。
“你有。”唐景人把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声音越来越低,是他惯用的咕噜咕噜,像小猫愉快的低吟,“对不起。”
杜若一怔,她也有几年没听他说对不起了。她转过身,看着他明净如月的脸,心化作了一滩水。她无法说清一切,她只能无能为力地皱起脸来。
“You are kind,never say headstrong words。”他突然说道。
好听的英文发音,是他曾经写在卡片上的句子。
是他的情话。
杜若笑了,他也笑了。
**********
5月6日是个大晴天。
杜若还是像往常一样参加工作,还接受了凌晨的直播节目。提心吊胆地结束了那45分钟的深夜互动节目,她抓起包包就往外跑。
日历就这样翻到了5月7日。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分分钟都要炸裂,脑浆糊成一片,手脚已经慌得无法开车。她打了计程车来到唐景人的住处楼下,往上看,没有亮灯。是凌晨一点半,她莫名地感觉到空气中每一寸都住着一双眼睛,正窥探着她的一举一动。
夜太深了,把她绷得太紧。
她有些后悔自己没有休息一天,起码晚上,应该吊着唐景人的尾巴,以防在哪个环节出了错。现在,她惶恐不安地跑到附近的电话亭里,拨通了经纪人小光的手提电话。
这个时候,很多人都能配得起手提电话了,但她没有配。她嫌弃它体积太大了,相比她曾经用过的手机。
平日都是小光在关照醉酒的唐景人,今天也不例外。
“你们到家了吗?”她心惊肉跳地问,以她的记忆,时间她应该没有卡错。
小光的年纪比唐景人小好几岁,才是二十好几,言行还是比较谨慎:“唐哥哥他挺醉的,我正准备把他往住所里送。”
“好好好。”杜若听到后放了一万个心,“我在楼下等你们,我今晚有些担心他,我会在家里陪陪他。”
“好好好。”小光听到这话,也放了一万个心。
等了半个小时,杜若等得浑身是汗。车子总是缓缓地拐了进来,载着醉醺醺的唐景人。两个人七手八脚地将他从车上弄下来,架着往楼上送。其实他没有完全醉,他知道架着他的一共两个人,嘴巴里像念咒一般不知在说着什么。杜若无心听他说话,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看腕表,生怕时间卡得不够准。
该死的,她真的不知道准确的时间究竟是几时几分几秒。
难道要功亏一篑了吗?这九年走过来,为的就是这个瞬间,这有且仅有一次的机会。《白蛇传》里白蛇唱道“千年等一回”,她觉得自己仿佛也成了那条白蛇。
她狠狠地咬着唇,和小光合力把唐景人放到了床上。他睡得很安心,就跟往常一样,酣甜得像个婴儿。杜若给他脱去外套,扯掉皮带,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床头默默的喝。
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他呼吸的起起伏伏,她的心情似乎平静了些许。每隔十五分钟看一次腕表,平静的夜,她也开始想要打盹了。
两点,两点十三分,两点二十八分,两点三十二分……
在昏昏沉沉里,她听见轻微的呻|吟声,丝开眼睛见睡梦中的唐景人右手捂着脖子,脸皱成了一团。
来了。
她正襟危坐,看着在疼痛的折磨下辗转反侧的唐景人。林约因为颈椎的问题进进出出医院,唐景人又何尝不是?只是他太讨厌医院,对自己的病痛熟视无睹。长期的吉他练习和背着吉他表演,严重的颈椎病变连带肩周炎,他常常是夜不能寐的。
1998年5月7日,醉酒中的唐景人因为饱受颈椎疼痛的折磨,爬起来做简易的牵引缓解,但由于醉酒中途昏睡,以致窒息死亡。
杜若头皮发麻,木着双手伸过去往唐景人的肩脖上按了按,希望能帮助他缓解疼痛,以避免他做危险动作。她不知道自己手势是否欠佳,对方似乎疼痛愈加严重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唐景人在剧烈的疼痛中清醒起来。
他艰难地爬起来,疼痛使他动作生硬,他始终皱着眉头,说:“你怎么在?太晚了,回去休息吧。”
“不回去。”杜若坐到床上来,“我得看紧你。”
神秘人说,时间一到,通道就会开启,沿着光,就可以逃离死亡。
她等着。
但是唐景人清醒了,该怎么跟他解释一切?杜若低头搓着双手,床头的闹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究竟来了吗?她再也不想受煎熬了,她不想再思考,不想再谋划,只想简单粗暴地将他拉起来,闭上眼睛朝未知走去。敏感的唐景人却那样疑惑地看着她,等她,期待她。她知道她蒙不过去。
“时间就要到了。”她带着哭腔说,“大概再过五分钟,十分钟,你就会……你原本是会……把自己……吊死……我是说……”
唐景人只当听笑话,把手放在她额头上,说:“你还好吧?”
杜若呼了一口气,浑身软弱无力,脑内轰鸣。
“我不会死,我不打算死。”唐景人配合着她的话题。
“我知道,大家都知道。人们猜测你是自杀,但你的,所有的朋友,熟悉你的人,都坚信这是一次意外。大概就是现在,你会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扎好一条绳子,把自己挂到门把上……”杜若一边艰难地说着,一边搓着床单。
“现在?现在我没有。”
“因为我在这里。”第一颗眼泪滴落下来,第二颗,第三颗……她害怕地哭起来,“我就是因为这一刻而存在的,你不信我没关系,等看见光,看见光之后,你不要再怀疑我,跟我走,好吗?”
唐景人没有再说话,他不想判别也无法判别任何。两个人各怀心事地相对坐了三十秒,四十秒,一分钟……门窗紧闭的房间里突然卷起了一阵凉风,风不大,但是带动性很强,房间里所有轻盈之物,例如纸片、塑料袋,都在地上打起卷儿。两个人的头发也随风乱舞。
在异常中,两个人都屏住了呼吸,专注地感受着任何一点的异动。突然,在西面的墙上出现了一个针眼大的光点,光点越扩越大,不到两分钟,就已经映出来一道门的轮廓。
原来所谓新世界的通道,就是门后面的路。
杜若以为会有那把神秘的声音来引导他们,但是并没有,周围依然静寂一片,两个人恍若在梦中一般,看着那扇发光的门。
杜若抓起唐景人的手,说道:“走吧。”然后迈出了坚定的脚步。
无论如何,先把死亡战胜。
生命价最高。
唐景人却岿然不动。
“走吧。”杜若再一次说道,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跟我走。”
“走去哪里?”他就像是个严厉的老师,面对调皮的学生,后脑勺里全是骇人的气焰。
“要是不走,你会死的。”杜若急切地说。
他悲壮地笑了笑,用下巴点点那扇门,说:“走过那里是哪里?那里都有些什么?”
“你害怕吗?”杜若的泪水又涌出来了,“没关系的,只要你活着,你什么都能打倒的。只要你活着……只要你……不要怕,我……我都会帮你打倒它们的……我……”
她痛哭起来。
为什么不走?为什么不往生?
时间无多了。
“我不会死的。”他把身体放松散,更加没有逃走的打算了,“我不会的。”
“你会。”杜若说着,哭得更凶了,“你会的,不然我怎么会在这里呢?你会躺在棺木里,你会变成照片里的人,你会被撒到大海里,你会看不到21世纪的太阳和日新月异的世界,你会……”
他笑得更大了,一如既往地,带着嘲味:“你都知道?为什么?”
“就是为了带你走。”杜若说,“跟我走。”
那扇光门变得越来越淡,越来越虚弱,眼看就要消失了。
风也静止了下来。
“我就在这人间里。”他无所畏惧地笑着说,“我就在这里就好,我喜欢这里。”
喜欢这里?这被他骂着“垃圾”“污物”,被他唱“去死”“滚开”的人间?这个给他疼痛,令他怀疑的世界?
在他戏谑的笑容中,拿到光门逐渐变薄,变淡,断裂,就连最后一个光点也消失了。
房间里又恢复了昏暗。
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没有了,一切都落空了。
九年一等的这一回,就这么玩笑一般被糟蹋掉。
杜若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何而存在,为何而要苦苦挣扎,为何而要自我牺牲,为何而自称救死,没有人要她救,没有。
她是谁?她为什么要在这里?
她可以消失了。
她失重地跌坐下来。
“你……是谁?”然后就轮到唐景人发问。在杜若无力的目光中,他的目光变得梳理而尖锐。
“你是谁?”他又问道。
她垂下眼帘,不打算解释。
无论怎么解释,都已经失去了意义。
死神正悄悄靠近。
“说不出来,你就走吧。”他冷淡地说。
她机械地从地上爬起来,仿佛要留给自己最后一点自我和尊严一般,执意没有看他一眼,利利落落也跌跌撞撞地向房门的方向走去,没有迟疑,没有回头,径直摸到大门,打开,然后把自己关出去。
结束了。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给自己鼓劲,一级一级地往下走,然后绕过后院,从院子的前门出去。她忽然想起自己曾在那阳台,冲从院子里出去的唐景人喊“我喜欢你”,防线就崩溃了,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她抬起头看那阳台,发现唐景人正叼着烟俯视着看他。
月光下他的脸青白青白的,和一闪一闪的火光相映着,依旧漠然。但他并没有走开,而是那样居高临下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似是哀愁,似是道别。
她也站在那里,抬头贪婪地看着他,好像要把这九年没有看够的,都看回来,一边看,一边哭,像个被逐出家门的小女孩,等待妈妈原谅的拥抱。
她知道那不会有,甚至都不用问,不用期待。
她太懂他了。
她好像在很早之前,就知道了结局。
但她依然没有丝毫后悔。
能爱这一场,就已不枉此生。
我想,大家早就猜到了结局。
当然,还没有结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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