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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肥年走起 致独一无二 ...

  •   第十四章

      领了年终奖后,杜若也裸辞了。
      被唐景人吻过后,她突然觉得自己要拿出些态度来,做人就是不该将就,也不该畏缩。请辞后,她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被卸了下来,呼吸都畅顺了,忙把水晴请出去吃了一顿火锅。

      水晴在林约妈妈的厂子里干得很出色,连林约都觉得面上有光。吃饭的档口,她滔滔不绝地说着工作的趣事和一些有意思的想法、创意,杜若听得津津有味。
      “等这年关一过,我也要找一份好玩的工作。”杜若下定决心地说道。
      “其实寻呼小姐也不是很差,起码赚得挺多,也挺斯文。但总觉得靠吃青春饭,说出来有些羞耻呢。”水晴品头论足道。

      “青春饭,我都没有资格吃了。”杜若吐吐舌头说。
      水晴突然定睛把她端详了一翻,说:“说实话,姐姐的神采都与以往不同了,是被施了魔法么?哦哦,不对,应该说喝了神水吧!”
      杜若急眼往她头上一敲,警告她别再胡说八道。她知道水晴所说的“神水”,是指唐景人的唾沫。
      这家伙就是污,铁定是跟宋得文混得多了。

      置于高柜上的小小彩电此时正在播放“流音”,那是个每周六八点到十点固定播出的音乐节目,已经播放了八年了。此时正在开播,主持人正介绍出场歌星。
      “Rubus!”
      “啊——”
      隔着电视屏幕都能想象到录播现场的观众们歇斯底里的模样,这尖叫声也没有谁了。在店里打火锅的客人们也忍不住扭头向电视看去。
      出来的是五个梳着五颜六色的扫把头,画着浓妆,一身皮革的小伙。

      水晴一口牛肉呛出来:“天啊,他们上‘流音’啦。妈呀妈呀,我真想立马打给Rice!”
      “你打给他干嘛?”真是什么事都能想到自家男人。
      “告诉他Rubus可以,FC也可以啊!”水晴响亮地说道。
      倒是很励志。

      杜若摇摇头无奈地笑,重新把目光投放在电视画面上。出场的镜头已经播放完毕了,得一心一意守着电视机了,不然会错过Rubus出场的那几分钟。每周出场的艺人歌星足有二十组,每组基本只唱一首歌,眨眨眼就过去了。

      Rubus第一次上“流音”,偏偏她从来没有看过这个视频资料。
      谈话部分基本上就是林约做乐队的“代言人”,毕竟他是队长,偶尔他会把话题抛给泰斯和其他队员,但大家接茬的热情都不高,连镜头在哪儿都不知道,只垂眼看着地板,从牙缝里挤出片言只语。

      况且唐景人从头到尾都嚼着口香糖,吧咂吧咂的声音差一点就传到了唛头里。

      Rubus首次亮相的演出规矩但不失风格,曲风激烈却又能兼顾旋律抓耳,给现场耳目一新之感。在工业腾飞的这个年代,给出了剧烈的冲击,表达出强烈的自我和反叛,可以说是应运而生。

      一曲终,不要说录播现场的观众已经疯掉,在店里的客人也忘掉了筷子里的食物。

      杜若长长吁了一口气,感觉体内的什么东西被释放了出来,满脸通红。

      “确实太棒了。”水晴简短有力地评价道,继续嚼她的牛肉,仿佛是嚼那摇滚乐震荡而悠长的余韵。
      孔老先生所说的“三月不知肉味”所指的,正是如此吧?

      **********
      水晴年二八就坐小汽车颠颠簸簸回了老家,回去之前还热热闹闹地拉着杜若到商场扫了一轮打折货。她一走,小屋里就冷清得很。
      杜若以为她只有水晴一个朋友,那是因为她完全忽略了一个人——
      谭沥。

      年二十九,谭沥请她吃了顿饭,给她送了一串碧玺手链。
      当场,她的眼泪就下来了。
      她还真没有收过男士这么正儿八经的礼物,直觉得自己被真真正正地重视。也许是水晴的离去让她觉得空寂,感情都要脆弱了起来。也许是谭沥大方的态度让她觉得安稳,让她脆弱的感情又重新找到了支点。

      “谢谢你。”她爽快地把手链戴在手腕上。
      碧玺是恰到好处的。不甜,低调,是种朴实的梦幻;不贵,也不重,不会让人受之有愧。
      谭沥太懂了。

      “这过去的1989,杜小姐过得还不错吧。”
      吃的是西餐,用刀叉把肉送到嘴里的感觉让人觉得气定神闲。
      “大概是吧。”杜若耸耸肩。
      “接下来就是90年代了。”谭沥颇为感慨,“不知是个什么样的年代。”
      “你觉得呢?”

      “我觉得……繁荣昌盛,民安物阜。”谭沥笑,“杜小姐在90年代有什么宏愿吗?”
      “我今天无聊,提前给房子贴对联时,就下决心了。”她说,“明年再贴对联,我要给真真正正属于我的房子贴。”

      谭沥冲她比了比大拇指,说,明智,那是安心立命之所。
      “房子一定要买的好。”他补充说,“我有不少熟人在做相关工作,到时可以给你介绍物美价廉的房源。”
      谭沥永远是大哥模样,看着自己喜欢的后辈,总是那么包容甚至宠溺。他的店早在两年前就接待Rubus,20岁出头的小伙子们嚣张跋扈,傲高骄横,他却能看见他们的善良和争议,看见他们的意志和梦想。无论被怎么任性对待,都只是跟在后头默默修补。
      杜若觉得谭沥是上帝赠与他们的,最好的一份礼物。

      当然也是她的。

      “谭大哥,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忙的,也请一定要开口。”杜若郑重地说道。

      ********
      年初五,水晴就屁颠屁颠回来了,给杜若带了一大堆家乡土特产,还有一大块腌熏猪肉。这猪肉奇硬,还无敌咸,简直可以当成防灾食品了。
      话虽这样说,回了一趟家的水晴却整个人都润了不少。

      初六凌晨,林约召集大家到江边放烟花,并买来了一大堆垃圾食品。今时今日的他已经开上了BMW,俨然一副公子哥模样。他穿着高档的黑色毛呢外套,里头是垂垂的衬衫和扎得有些高的扎脚西裤。
      最重要的,是他的身材是真的好。
      活脱脱就是个画中人。

      而唐景人还是老样子,只是那头红发又漂了绿色蓝色,变成了彩虹。他很爷们地盘腿坐在沙滩上,拎着一根线香烟火埋头点着,闷闷地注视着那忽明忽暗的小火花。见杜若从身后走上来,穿着长款的裸色毛呢大衣,新烫的头发蓬松地扎在后脑勺,围巾一直卷到唇边。
      他拿起放在身旁的那罐啤酒咕噜咕噜喝了几口。

      “新年好。”杜若冲他歪歪头。
      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个女孩变得可爱了,不再像从前那么爱板着脸,眼神里总隐隐透着担忧。现在的她似乎有了些玩票精神,对谁都多了几分把握,也多了几分俏皮。
      唐景人没有招呼她,她也主动坐在他跟前,掏他袋子里的小烟花,还伸到他的火光里结火。

      “这个年过得怎样?”杜若一边轻轻甩着烟火,一边问道。
      唐景人看到她摘下围巾后,柔软的大衣里头那件露肩针织衫,细腻的肌肤和瘦瘦的肩头。再往上看,是她很少会涂的橘红色口红,睫毛一根一根骄傲地翘起来。
      “有点忙。”他如实答道,“都在为出道打基础,明年是Major后的第一年巡回。”

      杜若少有的没有作思考状,只是笃定地说:“你们是做什么都能创造奇迹的。”
      唐景人还是那自嘲的笑:“我们是一群很麻烦的人。”
      “这个我不否定。”杜若附和地笑起来,接过林约递过来的啤酒,因为顾及新做的指甲,横竖不知怎么打开。
      唐景人二话不说从她手中拿过啤酒,利落地喀嚓打开,又重新递给了她。一连串流利的动作不知怎的给人一丝暧昧感。

      “你不用回家过年么?”唐景人问到了关键问题来了。
      杜若耸耸肩:“我是社会养大的,到处都是我的家。”
      捏造完自己的身世后,连她自己都深信不疑起来。她就把自己当成是孤儿,但这并不代表着空白,她依然被过去的自己填满,但同时又生出一个全新的自己。
      全新的她,生在1989年。

      唐景人听了她的话,默默地点头。
      这点头点到了杜若的心坎里,他在勾勒她,在思索她,在咀嚼她。

      “你呢?也不回家么?”杜若把气球踢回对方的怀里。
      “过两天,没时间。”他简短地回答。
      “是怎样的家?”

      唐景人抬头看着林约正在发射的烟花思考着回答道:“到处是工厂的小城市,路也修不好,整天尘土飞扬,坐小巴把长痔疮的中年男人们颠得痛哭。我妈妈很胖,所以我小时候也很胖,我妹妹也很胖。”
      杜若笑,他很胖的妹妹三十年后依然很胖,然而唐景人走的时候只有五十多公斤。

      “我一直很瘦。”杜若回馈着自己的信息,“跟个猴子似的,只有个子在猛长,胸没有长。”
      她挺了挺身说,“现在也没有。”
      唐景人瞥了一眼,居然捂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小时候我很羡慕瘦子,觉得他们又轻盈又灵活,我们体育老师天天说我太胖了,要我比其他同学多跑一圈操场。每次体育课就是一班同学看着我气喘吁吁地多跑一圈。”
      “这样的老师太过分了。”杜若皱起眉头说,“这是歧视嘛。”

      “回家最开心的事,是能见到从前上中专时一起玩摇滚的那帮同学。”
      “你念的是什么?”
      “美术设计。”他说,“我挺擅长画画的。”
      这下轮到杜若默默地点头了:“美术设计找正经的工作也挺吃香的。”

      “所以Rubus几乎是我来养了一半。”他说,稍微有些自豪,“三个月前我都有正儿八经地工作。我是个好员工。”
      杜若为他鼓掌:“棒,我都不敢说我是个好员工。”

      “我是,因为我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得正经做事,不然人家会说‘早知道你跟外表一样垃圾’。”他又是那副自嘲模样,“我得证明自己不是垃圾,还要证明自己不是傻子,要命。”
      “辛苦你了。”杜若配合地笑。

      “啊——”海浪那头传来水晴惊涛骇浪的尖叫声。
      “小心!小心!”随即是林约的咆哮。
      回过神来,才知原来林约的烟花筒没有固定好,因受冲力倒了下来,正胡乱地朝着地面发射,眼下猛烈的火光正冲杜若和唐景人撞过来。

      “我艹!”杜若破口大骂,连忙挣扎着起来。唐景人动作却飞快,一蹦而起,并一把拉起杜若,两个人被火花追着狂奔起来。
      “为什么净追着我们!”杜若往后看到穷追不舍地火花,欲哭无泪地喊道。
      唐景人却没有吱声,淡定地拉着杜若跑得跟个飞毛腿似的。

      终于,烟花燃尽了,两个人气喘吁吁。
      “吓死我了。”杜若拍着胸口说,“被射中了会怎样?”
      “要截肢吧。”唐景人吓她说。
      她扁起嘴巴一掌打到他的手臂上。

      他们的关系原来已经好得可以相互调侃,甚至调戏。
      唐景人被打了一掌,坏坏地笑起来。
      那样少年气的笑容。

      “你俩!过来吃东西呀!”林约在远处喊道。
      唐景人自然而然地把手搭在杜若的肩上,和她一起慢悠悠地走过去,走向迷人的圆月,走向温柔的海浪。杜若小鸟依人地乖巧地低着头,默默地走着,温暖从背部开始涌起流向全身。
      他是不是又有些醉呢?她侧目偷偷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寻不到一丝醉酒的蛛丝马迹。

      “新年快乐!”六个人举起啤酒互敬道。
      “九零万岁!”林约喊道。
      “万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肥年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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