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红橘绿》今夜吴雨

3、梅花初见

　　这如意楼果然内有乾坤，小小房间以屏风一隔居然就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雕花木床里一只手掀开藕色挡帘，里面传出纤弱的“姐姐……”
　　我一听乐了，这世上还没几个人叫我姐姐呢，这女子什么来头，敢这么跟我套近乎。
　　掀开帘子，那女子惨然回头朝我一笑，这么多年，虽然略有变化，但这张脸我确实是认识的！
　　简单说来，这还是我当年的小姐妹呢，这梅花精姑娘修炼不好好修炼，跑过来给凡人当妻子也就罢了，居然还遭了病，真是令我匪夷所思。
　　“阿梅啊，”我痛心疾首地说，“你怎么混成这幅样子呢，妖精里你这么落魄的我真没见过几个……”
　　眼见着梅花精的脸色更加黯淡，我才没好意思继续说：“呃……你说说你这是怎么了，如何变成孟汝梅的夫人又还躺在这里了？”
　　我真是听得云里雾里，这唱的是什么大戏啊，原来这梅花精看上了这孟汝梅，恰好孟母又及其喜欢梅花，看看孟汝梅的名字就可见一斑。这梅花精浑身带着梅花清香，且相貌清秀鲜妍，这孟母和孟汝梅有年冬天赏梅时和她遇上，孟汝梅对她一见钟情，孟母更是满意的不得了。又可怜她无父无母，于是早早办了婚事，就将娶了进来。婚后孟汝梅也对她很好，夫妻可谓是举案齐眉，只是孟母只有孟汝梅一个儿子，因此迫不及待地想报孙子，经常变着法子催生孩子，可是人妖殊途，梅花精怎么能生婴孩呢？这梅花精不知哪里弄来的害人法术，借了哪个道人的手，从孕妇的肚子里移了个婴孩，可这是大大损阴德的事，且不说那怀孕的妇女遭受何等厄运，便是这六道轮回也给这梅花精捣乱了，因此早早遭了报应，孩子大可能留不住，自己的命也悬在一线。这病寻常大夫自然是无能为力，百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对丈夫和盘托出。谁知孟汝梅倒是个看得透的，没有对妻子退避三舍，更没有请什么道士来施法术，一心想救自己的夫人孩子。
　　“阿梅，不是我说你，这本就是你的不是，你一个梅花精为何要自断生路，痴心妄想，走了本该不是自己该走的路呢？如今的报应原该是你应得的。我们这些精怪，还能存留人世就该谢天谢地，夹着尾巴做人，哪还有你这样自曝其短的呢？”
　　这梅花精眼含热泪：“姐姐，我与孟郎是真心相爱的，我只是想为他生一个孩子，就够了，为何这点愿望都不能满足我呢？我如今囿于床榻，无法自由来去，我愿意以我全部修行换此一劫，请姐姐救救我。”
　　其实人妖殊途本是天理，她颠覆了天理就该受到天谴，可是当妖来到人间，就不可避免地有了感情，哪只妖也无可奈何，虽然痛苦，可是哪怕只有一点点快乐，也愿意付出全部心血去乐在其中。我理解，也同情。
　　“妹妹”，我看着她，“你知道我只是一竹子精，就算混得再好，也只是一只小妖怪，能力有限，但你这样求我，我愿意为你的感情去试试。我看你的样子，只要在孩子出世前找到办法就好，大约还有五六个月，你先安心休息吧。”
　　我站起身来，为她掖了掖被角，突然，我看见她的脖子上挂着什么东西。小小的玉石上泛着温柔的光泽。
　　“妹妹的吊坠很是别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