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道士下山(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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庚申末月廿玖
“哇啊！！！……”天崖之巅上有一女子在长啸，清越之声响彻云霄……
整座空桑山的生灵都颤了颤！
入目，乃一布衣少女，粉颊上挂着几滴莹莹泪水，煞是怪异。
“闭嘴！东施效颦！阮藉都被你气得诈尸！”一道怒叱箭般疾射入我正直抒胸臆的小喇叭口中，我瞬时噤若寒蝉！
心头还有几朵惹人怜爱的小花儿含蓄地绽放……
诸位，原谅我如此失仪
因为
我…我终于，及！笄！了！
所以……明日……我就可以下山了！
将从山脚下王猎户家借的柴鸡蛋打碎抛入锅中
去镇上集市上买的几束挂面轻置于沸水
再撒上寺外种的绿油油小葱切成的葱花
一刻钟后，一碗卖相极佳的长寿面就出现在寒碜的小破桌上！
看着笑眯眯眼的圆寂大师，那笑脸和门上化缘而得的麻姑献寿图有几分神似，只差个桃儿了！下一刻，大师…从背后掏出了…一个水灵灵的……桃儿，道：“连华，生辰快乐！”我一时接受不了一向孤傲淡然的圆寂大师如此地…热情！
又啾一眼阿修小光头上细密的汗珠和手背上油溅起的几个小燎泡，竟也有几分寻常人过生辰的感动。
那碗长寿面是我此生吃过最美味的面……
数十载后蓦然想起，葱香模糊了记忆……
原本这及笄之礼该是在上巳节，可咱们这山上的规矩不比山下，再加之师父生性洒脱不拘小节，于是将及笄与生辰一同操办，其中诸多也简化了。
一袭青衫的师父姗姗就座，面色似无喜无悲平静无波
盥洗毕后是三拜三加
我换上一件崭新的绯色襦裙，向座上两位长辈三叩九拜。
师父拾起一块木梳正要为我绾发
他梳得极慢，铜镜中他的目光…有些许温存甚至是温柔的绻眷
三千青丝似飞瀑般落下
一柱香后，混元髻绾成
微凉的指尖划过额头，似蜻蜓点水
一支雕有莲纹的木簪稳当当地插入发髻
心头微动，原来师父还是疼爱我的
只是…………
聆训
再揖谢
终礼成
我清楚瞧见圆寂大师眼角的纵横纹路轻颤
也不知是不是因乐得我这个祸害今后便可不扰佛寺清净
快入夜了，我独身回了无崖
将一箱子话本传奇仔细拣好托负于阿修
收好衣裳干粮盘缠和一些据说是灵观传家宝的法器扎成一个包袱
完美收工！
第二天清晨
雾未散，露未凝
我就背起行囊来到净梵寺向大师和师父辞行
师父依旧一言不发，沉默如斯
只为我系上一串精巧的银铃铛，在风中欢快摇曳
大师缓缓道：“连华，你既为离筱座下惟一爱徒，习得道法自然。兼之在老衲寺中悟佛经，已是一介佛道双修之人。你虽天性聪颖，却心窍未开，需到这滚滚红尘走一遭，方得大道！”
“是，连华谨遵大师之言，定会去禅悟世间真理大道！”
揖首后一幅恭顺的模样
心下却暗衬：我才不去悟来悟去，当真是没劲极了！下山，定要赏尽凡世繁华，尝尽人间美味，顺道去啾啾传说中的勾栏之地是否有媚骨天成的美人尤物！
我强忍着澎湃的笑意
心里美嗞嗞地盘算着
再向师父三揖首
便下！山！了！
“走吧！这既是她的命数，你又何必如此忧虑。”
“我担惊受怕了三十载，只求她一生平安喜乐，一世无忧无虑！………她已然痴傻了千年，执着了万年……为何……还是这般天意弄人……她早已不亏欠任何……为何，为何？…………”他低声喃喃道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道士下山(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