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老1号》一生念白

16、梦里花开四月江南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个人一直在我耳边说：万事万物，皆为缘法。缘起则聚，缘灭则散。
　　我看不见这人的样子，似乎只有声音回荡在我的梦里。这声音低沉而又空灵，时而近时而远，让人一下子辨不清他来自何方又将去往何处。
　　“等等！”
　　“万事万物，皆为缘法。”
　　“我来到这里，也是所谓缘法？”
　　“缘起则聚，缘灭则散。”
　　“所以是我和谁的缘分呢？”
　　“缘到自然知晓。”
　　“那我.....我怎么回到自己的世界？”
　　“缘起则聚，缘灭则散。”
　　我伸手想抓住这个声音，可是梦里空无一物，任声音空荡荡的徘徊。

　　“大仙，大仙，醒醒！”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很想睁开眼，可是眼皮很重很重完全不听使唤。
　　一瞬间我再次跌入梦境。
　　这次梦里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眼前是满目的绿意，青山绿水、垂柳飞花。这时一个娇俏的姑娘突然出现在眼前，姑娘眉眼笑意浓烈，对着‘我’笑着说：“正是四月江南好风光，苏公子来的正是好时候。”
　　她喊我苏公子？眼前人有些眼熟，总觉得哪里见过。
　　“秋姑娘，又要劳烦你带我四处逛逛了。”我听到熟悉的声音从我的躯体里发出。
　　“苏公子客气了。”
　　居然是秋桐雨和苏见月！我居然魂穿苏见月了？诶，不对啊，看秋姑娘这会的年纪大约只有十四五岁，定不是穿越了。
　　莫不是我在梦里读取了苏见月的记忆？
　　“你来这里已经一月有余了，小镇的布料店染料坊你也都逛过了，我今天带你去镇外一个好玩的地方吧。”
　　“好啊。”
　　江南小镇，一派小桥流水人家的景象。我们沿着流水一路走到镇子口，秋桐雨轻巧地跳上船支起一叶小舟，依然是笑脸盈盈，“快，上船！”
　　‘我’轻轻跃上小舟，一个踉跄险些跌倒，秋桐雨扶住了我。我听到‘我’心脏的某处发出砰砰砰剧烈的响动。
　　她放开‘我’的手，开始专心致志划船，“这小河的下游有一座山，是我常来的地方。这山上有顶好的染料，蓝草、茜草、紫草、五倍子等等，还有好多我从前见也没见过的染料。苏公子既是做布料的，想必比我一定是见识更广，所以就想着带苏公子一同去山上寻寻宝哈哈哈。”说完，秋桐雨转过头吐了吐舌头。
　　‘我’说道，“我对这个宝藏很有兴趣。”
　　秋桐雨继而说道，“京西毕竟是都城，想必什么样的染料都有吧。”
　　“恩，京西作为都城，四面八方的新奇好物都汇聚一处，但不免参差不齐。这次下江南，听说这里有非常珍贵的染料所染的布料，京西贵胄趋之若鹜。”
　　“什么染料？”
　　“不知。父亲没有多说，只说让我自己游历寻找。”
　　“你的父亲也是做布料的吗？”
　　“我们家族世代从商，布料只是家族的一门小生意。”
　　噗，我心想这苏见月还真是敢说，家底都快给人家展示光了，不过少年人哪里有那么多心眼和算计。和现在的沉稳比起来，我倒是更喜欢少年苏见月的直白。
　　“到啦。”她跳上岸，将船固定好，对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我’跟随她的脚步沿着蜿蜒小路走向葱翠的森林，小路两旁有不知名野花灿烂的开放，一路风光美好，春风带着些若有似无的香气袭来，突然觉得空气都有些暧昧。
　　‘我’试图打破这沉默，“平日你都一个人上山的？”
　　“恩，我爷爷身体不好。白日我会上山采一些草药、植物染料拿去卖，虽然量很少，但街坊挺照顾我的，但凡是我采回去的都会收去给我一些零钱补贴家用，晚上我就在家做些女红。我特别喜欢制衣，不过现在还在努力给我的木偶娃娃做衣服的阶段。”
　　“不辛苦吗？”
　　几秒钟的寂静，只有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要是我说不辛苦，你会相信吗？”
　　“我相信你所说的。”
　　“哈哈哈辛苦但也快乐。”
　　“你有什么愿望吗？”
　　“愿望？我希望能开一个制衣店，让爷爷过上好日子。”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帮你实现愿望。”
　　“苏公子，感谢你的好意，我想自己攒钱开。”秋桐雨语气严肃，气氛一下子凝固。
　　“那......我给你提供布料。”我都能感觉到苏见月回复这句话时的窘迫。
　　“以后我的制衣店，布料也是需要精挑细选，那就要看你们铺子的布料能不能满足我的要求咯，哈哈哈哈哈哈哈到时候老板倒是可以给我一个友情价。”聪明的姑娘一下子化解了尴尬的气氛。
　　苏见月出身于名门又是世代经商，大约是很难想象贫穷到底是何模样的。所以只能问过“辛苦吗？”这样浅显的问题，即便有了答案，也很难有共情的。
　　并不愉快的闲聊过后，我们已经来到了深山。展现在眼前的是一番奇妙的景象，高耸的树木上缠绕着爬藤，日光透出树叶间隙撒下、在地面上露出斑驳的影子，湖蓝色的蝴蝶在树木之间飞舞，青翠的绿草中隐约透出五彩斑斓的花。
　　墨痕说过位于京西西郊的苍山是一座奇山，我想这座山一定不亚于苍山吧。
　　被这奇妙的美景所震撼，仿佛目之所及皆是宝物，突然一株明艳的植物吸引了‘我’的视线，“那是什么？”
　　“那是......”

　　声音突然远去，面容逐渐模糊，我仿佛被拉入一个黑洞。
　　“大仙！”一个声音将我从黑洞里拉出。
　　我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墨痕绝美的脸庞，距离太过亲密，我差点以为他要亲我。
　　眼看我醒了，墨痕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咳咳，大仙，我们刚一直喊你，但你仿佛睡死过去了，怎么喊都不醒。”
　　“什么时辰了？”
　　“约莫午时。”
　　“我竟睡了这么久，难怪够做两个梦。”我喃喃道。
　　“什么梦？”
　　“我梦见苏见月了。不对，不能说我梦见他了，而是我梦见他的回忆了，当然这回忆还需要去证实一下是不是真的是他的记忆，还是我梦境虚构的。”
　　我向墨痕和竹攸描述了梦里所有的对话，并将自己感受到的苏见月的情绪也一并说了。
　　“少年心动便是一瞬，以为一瞬便是永恒。”竹攸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墨痕，墨痕假装没看见。
　　“行了，记忆这个部分我去求证，大仙你先起来吃饭吧。”温柔居家的墨痕出现了！
　　我随手拿起塌边的外衣，惊呼道，“诶？？？”
　　“怎么了？”已经在往外走的墨痕和竹攸都被我吓了一跳，赶紧回过头来查看。
　　“这就是黑土送我的新衣服么！！！”我兴奋地左看右看，“真好看！！！”
　　这是一件天青色杏花雨烟罗衫，杏花微雨，雨过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