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只剩擦肩》安诺晴

7、我们都很任性 任性地伤害着别人

　　如果我有选择的话，如果我能去改变的话，那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南宰轩
　　“那么我们翻到第五课，荆轲刺秦王”
　　”秦将王翦破赵，虏赵王，尽收其地，进兵北略地，至燕南界。”
　　讲台上的女子，身材高挑，看似温柔的面容却带着凌冽的眼神
　　前半句还读的声情并茂，到了后面，声音故意放低
　　她踩着平底鞋，无声无息地走到何书晗面前
　　安琪看着大事不妙，一直用胳膊肘怼着何书晗，可何书晗却像一只沉睡的巨龙般哼唧一声转过脸继续睡觉
　　安琪摇摇头，放弃了叫醒他
　　语文老师停在何书晗桌子边，奋力摔在桌子上，一下子惊醒了梦中人
　　“同学，现在放学这么早，你还在这睡眼朦胧的，高二高三呢！你岂不是要变成沉睡的巨龙啊”
　　教室里哄堂大笑
　　何书晗清醒，立刻站了起来
　　“老师，我……我昨天没睡好”
　　语文老师转身走向讲台，眼神依旧凌冽“没睡好，是因为熬夜打游戏吧！”
　　何书晗挠挠头，尴尬的笑了几声
　　“出去”何书晗拿着课本，再一次走向走廊
　　站在走廊上何书晗一脸颓废的仰着头，看着天空都不是蓝色的，眼神一漂，看见了人挤人的篮球馆，他瞅了眼表望着时间还没过半的课程
　　何书晗低着头挣扎，再一次看着篮球馆里的人拥挤着往里走，他偷瞄了眼站在讲台上讲课讲的栩栩如生的老师
　　脚步轻轻地溜走
　　篮球馆里，何书晗坐在角落里换着鞋，一只手还要接电话
　　“干嘛你！”
　　“废话，逃课过来找我玩啊！”
　　何书晗嘴角抽蓄“怎么你什么都知道”
　　“从窗户边就看你往篮球馆里跑”
　　“你自己玩吧！不跟你说了”
　　“喂，你来不来，动漫社简直是天堂”
　　何书晗皱眉哼唱道“我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同样的是社团，你就不能来帮我做点贡献”
　　“我不要”何书晗再一次拒绝
　　“何书晗……何书记，你够狠”
　　“何书晗，快点”
　　何书晗急忙放下手机，冲那人说道“来了，来了”
　　“不跟你说了，我去打球……”
　　电话那头的邵希言隔着一个屏幕都能感受到他抱怨的语气“不是我说，你们一堆男生被一个篮球耍的团团转，好意思吗”
　　“是，你就对你的动漫一见钟情……对了，你自己悠着点，学校不让带电话”
　　何书晗嘲笑完，急忙挂电话，朝场地走去
　　“加油，加油”体育课的时间大部分男生都会用来打球，好像篮球是这枯燥乏味生活的唯一一点乐趣
　　篮球馆里并不是什么比赛，只是在进行一次热身，可旁观的人却是一组塞过一组的热情
　　只因为场上的都是俊男，称得上完美的颜值和那矫健的弹跳力就已经足够让人热情似火
　　何书晗弯着腰，篮球在他的手中不停地拍着，他的眼睛扫过不同方向的阻碍，寻找着虚无缥缈的突围机会
　　何书晗给了队友一个眼神暗示，趁其不备，他加快了步伐，一个假动作转瞬间冲过了两层防线，来到篮球框下，一个飞跃，篮球在空中划了一条美丽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筐内
　　场上的男生激情四射，场外的女生热情如火
　　一场热身的比赛，却轰动的如同一场国际比赛，让场上的每一个人也都跟着激动
　　何书晗心满意足的擦过额头上挥洒的汗，不停地用手扇着风，狂热的心跳犹如声声被拍击着的篮球
　　何书晗拿过场边递过来的毛巾和矿泉水，擦着汗潇洒地离开
　　“没想到你打篮球还不错”
　　何书晗顿了一下，看着南宰轩是一脸惊讶
　　何书晗看了看四周，确定的确没人之后才说到“你是在跟我说话是吧”
　　“不跟你我跟鬼说去”
　　何书晗一挑眉“帅哥，这可是你第一次主动跟我说话”
　　南宰轩扫过他，决定不在这里跟他废话
　　何书晗急忙拦住他的去路“别走啊！今天要庆祝一下，军训前的最后一次狂欢”
　　南宰轩这辈子觉得他做过最错误的一件事，就是主动跟何书晗说了话
　　以至于被何书晗拽到网吧门口，一直没笑过的脸显得更加黑暗
　　“你不会没来过网吧吧！”
　　何书晗的眼神像看一只怪物那么精彩
　　“你比我大吧！没来过网吧，别开玩笑了”
　　何书晗眼神带着质疑
　　“家里有电脑，来网吧干嘛”
　　何书晗无奈地笑笑“拜托，这叫气氛，网吧才是玩游戏该有的气氛”
　　‘哼’南宰轩冷笑一声“没感觉”
　　何书晗放弃说服他，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刚进了大门口，就被南宰轩反手拽回来
　　“咱们未成年，还穿着校服呢”
　　“放心，没人拦着昂！”
　　何书晗勾着南宰轩的背把他拽进了网吧
　　“帅哥，大杯冰镇可乐”
　　何书晗坐在位置上，对身后走过的服务生打了个响指
　　“玩什么？”何书晗够下上方的耳麦，准备给南宰轩带上，被南宰轩反手拦下
　　“我自己来”南宰轩看着屏幕上的游戏，多的让人眼花缭乱，但玩过的也就那几个
　　“联盟吧！”
　　“联盟你可赢不过我”
　　何书晗的手指在鼠标上飞快的移动，键盘上的手指也依旧不甘落后
　　在玩游戏方面，何书晗跟南宰轩如同不在一个世界，一个暴躁如雷，一个安静儒雅
　　一盘游戏下来，何书晗的表情越发僵硬，而南宰轩却越发的悠闲
　　“不是吧！你这是可以驾驭所有人物啊！”
　　南宰轩冷笑“过奖”
　　何书晗靠在坐背上，看着南宰轩的眼神却如同神邸“不过吧！脾气不怎么样”
　　南宰轩的眼神凌冽的打在何书晗身上“我擅长的不只有游戏，小心我黑了你手机”
　　何书晗的表情一下子软下来“别，我错了，你看我手机我怕脏了你的眼”
　　南宰轩表示疑惑，后来似乎想通了什么，更加凌冽的眼神瞪向何书晗
　　何书晗笑嘻嘻的拍着南宰轩的背
　　“这种话没什么不能说的，咱们是同性”
　　南宰轩全程无视了他，继续探索着游戏
　　“呦，我还以为谁呢！怎么，转性来网吧了，不做你的孝顺儿子了？”
　　南宰轩最先察觉到身后不善意的眼神，看到来人后，直呼自己运气不好
　　“跟你什么关系”南宰轩视线回到电脑上，并不打算多理他
　　“怎么没关系，我亲爱的弟弟转性了，要回去跟爸报备一下啊”
　　南阳站在南宰轩旁边“我亲爱的弟弟，你说就算寄人篱下也要有种，你也不能自甘堕落”
　　南阳嘴角挑起，俯视着南宰轩，眼里的唾弃和厌恶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隐藏起来
　　“算了，不说了，跟个废物一样不吭声，骂你都没什么荣誉感”
　　“活该被抛弃”
　　南宰轩旁边的何书晗皱着眉摘下耳麦，他直视着那个叫南阳的人，站起来的时候虽然缓慢，却带着本不属于他的凌冽
　　南阳的眼神也终于从南宰轩身上离开
　　“你说谁自甘坠落，你说谁活该……”
　　何书晗越过南宰轩，双手紧握成拳
　　“还有人给出气啊！小朋友，不想惹事就闪开，你知道我是谁吗？”
　　在何书晗准备冲上去的前一刻，就被南宰轩拦住
　　南宰轩伏在他耳边轻生地说“他们人多，别惹事”
　　南宰轩对南阳点了下头，便带着何书晗离开
　　曾经满腔的热血已变为遍地死寂的寂寥
　　曾经的梦，已成恶
　　走出了网吧一段距离，何书晗突然间甩开他的手，脸色没有比在网吧好多少
　　“他这么说你，你怎么不反驳一下”
　　南宰轩看着气呼呼的何书晗“反驳？他说的没有错啊！我本来就是寄人篱下，我本来就是没人要的废物，就算反驳了，有用吗？我能拿他怎么办”
　　“杀了他？我还要坐牢，何必呢”
　　南宰轩仰着头，仿佛那么一瞬间，树叶枯萎在枝头失去了原本的生机，头顶灰色的天空倒映在绝望的死寂中，
　　“那你至少反驳一下啊！这些话你听着不难受吗？”何书晗双眼里带着怒火，怒火仿佛燃烧了整片荒野
　　“听习惯了，就不难受了”
　　街边的车呼啸而过，凌冽的风在耳边刮过，身旁不同嘈杂的声音吵吵的让人心烦
　　何书晗咬着唇，心里空落落的，即使如此，他也能感觉到天空的暗淡
　　“你在撒谎”
　　南宰轩一愣，他跟何书晗之间隔了一个人的位置，却又仿佛隔着一座山，深远的让人不敢靠近
　　空气，让人窒息
　　“不管经历几次，那种痛苦都像一把刀挖着你的心脏，表面平静，心在滴血吧”
　　南宰轩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像何书晗这样一针见血的已经不多了
　　怎么反抗，如何反抗，他的沉默无声就是对南阳最大的反抗
　　何书晗站在静默的空气中，透过跃动的风，看着南宰轩离去
　　不懂你的感受，却又那么的冠冕堂皇
　　可惜，直到漫天飞满了撕碎的信纸，手指尖与手指尖不能够触碰，一个梦接一个梦地破灭，我们才理解了其中的道理
　　道理很简单:我们都很任性，任性地伤害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