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只剩擦肩》安诺晴

4、每人都有一种痛 在心底肆虐

　　我的烦恼无人愿意倾听，只能被包裹在躯壳里，在太阳下沉默无声
　　——南宰轩
　　灯光下一大片璀璨似的温和的光，把教室里每一个角落照得通明，透过洁净的玻璃可以清楚地看到窗外的花坛
　　一个带着眼眶高高瘦瘦的男人不断拍着桌子，他并不习惯这样的场合
　　教室里依旧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男人扶着眼眶，突然拍桌子的力气一大
　　“同学们，安静安静”
　　林安就是我们生活中常见的那种人，他们没有家庭和背景，只知道凭着自己的满腔热血去闯他的一片天下
　　在学生时代，大概就是每个班级自信的代表，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们丧失信心，没有什么经历能让他绝望
　　这大概就是我们经常说的天真
　　一瞬间，鸦雀无声，每个人抬头张望
　　“同学们，老师知道今天第一天你们有些激动，当还是希望你们认真的听我讲完这些话”
　　他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粗壮，却带着一种磁性，显得十足稳重，给人一中莫名的安全感，宛如一些活泼轻盈的精灵，在为心灵进行一次彻头彻底的洗礼
　　“我叫林安，我是你们的班主任，接下来，我将陪你们走过你们最重要的三年”
　　话落的一瞬间，林安也自信的点点头
　　一阵安静
　　“咳咳”林安轻咳，化解尴尬，底气倒显的有些不足“我姓林，叫林安”
　　“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座位中某一个女生无所顾虑的喊出口，惹得林安一阵脸红 “老师……大学毕业不久”
　　座位中同学交流起来，似乎对这个脸皮薄的老师很感兴趣
　　“那个明天正式开学，大家别迟到，座位就按这个做吧！行了，散了吧”
　　林安匆匆收拾着桌上的东西
　　“老师，你很粗心啊！”
　　林安一愣，视线看向那个声音
　　那是一个黝黑黝黑的小伙子，只露出洁白的牙齿，手扫过鼻子，笑的如阳光般和煦
　　“我，忘了什么吗？”林安挠了挠头发
　　“时间啊！”回答他的是将近一半学生的声音，并且还带着一个恨铁不成钢的叹息
　　“对”林安敲了下头，恍然大悟
　　“明天到校的时间……”
　　“对不起”门突然被推开，撞到了门后的铁搓子，发出刺耳的声响，惊到了大半学生
　　邵希言喘着大气“对不起，我迟到了”
　　邵希言想象过自己以多种方式出现在同学心中，可偏偏在想象中遗忘了时间
　　那时邵希言如同惊弓之鸟，短短几秒的时间，内心波涛汹涌
　　如同绝壁逢生的五彩神鸟，在生命与死亡间苦苦挣扎
　　或者是在巴黎街头振振扑面的茉莉花香，和嘈杂的街市相互辉映，心神不宁
　　邵希言当时想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可偏偏关上的门封闭了教室，使她无处前行
　　林安愣在那，也对这个学生的莽撞行为感到吃惊“同，同学，迟到也不用……着急啊！”
　　邵希言看着那个门，一时无语
　　东倒西歪的搓子和倒在地上滚了半圈的垃圾桶，争先恐后地告诉她刚在不优雅的行为
　　“我只是推了它一下而已”
　　邵希言咬着手指，紧张解释道
　　林安也是从学生年代过来的，很快便管理好表情
　　“同学，你叫什么？”
　　“邵、邵希言”心脏跳动个不停，就像节奏越来越快的鼓点，手掌钻心的冷，刚吃过的东西似乎已经消化掉了
　　感觉自己的心像要跳出来一般
　　邵希言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只听到自己的心怦怦地剧烈地跳动
　　邵希言对老师的恐惧从小就一直没有消散过，跟老师对上眼，就跟老鼠见了猫四处逃串
　　刚上小学的时候，妈妈怕她被人欺负，在全家人非常强烈的劝阻下，妈妈还是义无反顾的给老师送了礼，以至于，刚开学的那阵一直是在老师的‘呵护’下生活的，所谓的呵护，就是没事的教育，有事的提问，以至于，邵希言对老师产生了极大的阴影
　　后来，她就没有再收到过这种照顾，只因为她妈妈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与其把钱花在班主任那里，不如把钱花在被她打过的同学
　　“前面没坐了，自己找个坐吧”
　　“好的，老师”意料之外的松了口气
　　邵希言爽快应道
　　教室里坐满了人，只有后排两个位置，邵希言却停在了倒数第三排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的瞪向了那个角落
　　南宰轩看着窗外的风景，无视她的存在
　　那两个位置，一个自大狂前面，一个自大狂同桌，邵希言果断的选择了他前面
　　“同学，请问你能坐到里面吗？”
　　邵希言敢肯定这是他有史以来露出的最甜的笑容 反倒那个男生如同被吓到一般，惊慌失措的坐到了里面
　　“谢谢”看上去像是个很安静的少年呢，邵希言在心里默默想着
　　“这是作息时间表”林安在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写了一大堆
　　邵希言拄着下巴，不时打个哈欠
　　“什么时候结束啊！”
　　耳边不时能听到黑板与粉笔的摩擦声，还有楼下家长们的嘈杂声
　　教室里，同学们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无精打采的状态，邵希言座位靠窗，索性今天温度不高，太阳的照耀更加催进了睡眠的状态
　　很久，邵希言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窗外，温柔的风伴着一股香酥鸡的味道飘来，不知道教室里谁的肚子叫唤着，惹的教室里一阵哄笑
　　邵希言艰难的抬起眼皮，对这样的场景十分温馨，同学之间的关系往往是不掺杂着任何利益的，他们开心会笑，难过会哭
　　初中那个放荡不羁的时代化作一缕缕清风，不经意间从指尖飘过，不留一丝痕迹。偶尔间想起，都会觉得怅然若失
　　“同学们，你们将来都会站的很高很高，高到看不见任何反对你的人，高到唯我独尊。而你们所能做的，就是为了那一天的到来做出足够的准备，三年很短，但回忆很长”
　　林安的声音回响在教室里，教室里刹那间安静下来，视线都专注的看向讲台
　　瘦小的身影，在每一个人心中壮大
　　邵希言从昏昏欲睡中醒来
　　“三年可是很煎熬的”
　　从后方传来的声音让邵希言摸不到头脑
　　邵希言侧头，用余光打量着南宰轩
　　此时此刻，邵希言能感觉到他周边散发出来的凄凉
　　“你在跟我说话吗”邵希言问道
　　南宰轩抬眸“你哪只眼睛看见我跟你说话了”
　　邵希言凌冽的眼神扫过，全被南宰轩忽略
　　“我真是嘴欠，没事搭理你”
　　一语毕，谁也没有再开口
　　“时间，很慢的”
　　南宰轩声音很轻，好像只是在自己抱怨着，或者只是在不停地说服自己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充满棱角而脆弱的的面容消瘦了他的风华正茂，浮云遮过，在阴阳的身影里，宛如他略过每一个惊心动魄的思念
　　有多少无奈隐藏心中，有多少怅然消化无言，最后，都成为心底伤痕，孤独作伴
　　在这一刻，邵希言才明白，原来有一种难过，只会自己沉默，却无法放声大哭；有一种痛苦，只会在心里肆虐，而无法坦然面对
　　耳边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眼前也只能看到在阳光中不停飘动的细小的尘埃
　　邵希言坐在座位上，任由周边的声音无情地吞噬着心智
　　时间向来都是被质疑最多的名词，没有之一
　　好像，你越是欢喜，它便流逝的飞快，让你处于何种地步都是一种浪费；你越是煎熬，它便像蜗牛一样不急不慢，让你每一个器官都像世界表达着自己的煎熬
　　而对于现在的邵希言，她就如同一个还未沾染尘世的仙子，她不懂煎熬
　　而对于南宰轩，平静的他却又如同看透沧桑的少年，行走的每一步，都流露出不一样的沉郁，一不小心，便会有人被他吸引
　　他的每一个表情，都掺杂着对周边的兴趣；他的每一个眼神，都是对这个世界没有终结的防御；他的每一个态度，都觉得像是远在天边的云彩，与他们格格不入
　　只是这样一个问题，让邵希言知道，他的经历就像在沙漠中成长的仙人掌，看似辉煌，可那种痛苦也只有自己能够明白，那些看似荒唐的故事，也只有自己能够回忆其中的甘甜
　　邵希言不经意的回眸，他的神色暗淡看不出一丝光彩，眼神盯着楼下躁动的人群，好像在寻找那本该出现却还不曾出现的人
　　许久，他察觉到了邵希言的视线
　　邵希言难得的惊慌失措，匆忙回过头
　　“好了，要说的就这么多，同学们，欢迎你们来到高一二班”
　　从林安的笑容可以看出他的激动，也许这真的是他第一次当班主任，也或许他能从这帮孩子中看到自己的学生时代
　　从同学们的掌声中也能听出绝对没有在敷衍了事，邵希言不知不觉中也跟着鼓起了掌
　　许多人都不知道，这个时候的邵希言是真的想下决心好好学习的
　　三年之后，坐在这个班里的将会是另外一批人，站在讲台上的将会是另外一个老师，三年后的这个班，将不会再有属于他们的故事
　　老师，在我们眼中就是那常常撒谎的大人
　　他们会说，熬过这三年，你就会有美丽的人生；他们会说，你们的人生不会辜负三年的付出；但他们唯一没有骗我们的，就是三年真的很短，短到只剩下一个个破碎的片段
　　班会开完后，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邵希言经过后门，南宰轩依旧坐着，拿出刚才那本书，只要不开口，就像个文静的少年
　　邵希言“切”了一声，走过后门
　　每人都有一种痛，在心底间肆虐，之所以你会看不见，那是因为你无法走近他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