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奇怪的东西》小小酱油君

3、第三章

　　莫念痛了一个晚上，等到金鸡报晓，他咬牙去服侍冤离起床。冤离见他脸色苍白，嘴唇上全是忍痛咬出来的伤口，走路摇摇欲坠，心情蛮好，问他昨晚过得怎么样。
　　莫念恭敬地替他穿好衣服，回答他，托教主的福，他睡得很好。
　　冤离转身：“今晚发作比昨晚厉害，你受得住吗？”
　　莫念给他跪下：“求教主开恩！”
　　冤离眼神疏离：“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都跪多少次了？”
　　莫念脸皮很厚，也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重重磕头：“跪教主是小的荣幸！”
　　冤离仰天大笑，再看他已是不屑：“抬头，张嘴。”
　　莫念照做。
　　冤离两根手指相触，指尖渗出一滴血，滴进他嘴巴。
　　“我的血，就是你的解药。每个月这个时候，我会赏赐你。前提是你不要惹我不开心。”
　　莫念弯腰，头碰到地板，说小的明白。
　　冤离讥讽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莫念跪了一会儿，见他确实走了，没事人般起身，晃荡到冤离的床上，鞋也不脱，将自己扔上去，抱着被子滚着睡了。
　　在这里偷懒，外面的人绝对找不到他。
　　最近正派人士一直在找欲神教的入口，现在已经找到山脚下了。
　　冤离坐在上位，听下面人的来报，对此倒是毫不惊慌，问了几句，便散了。只是他走在前面，察觉到下属们想看又不敢看的目光，停下，见他们一脸惊恐，问怎么了。
　　副手嘴角抽了抽：“教主，你衣衫后面，破了个大洞。”
　　冤离伸手一摸，果真碰到里衣，整张脸如风雨欲来前的暗沉，沉声：“把莫念给我带过来！”
　　下面的人领命去了。在回房的途中，总管一脸无措地过来说找不到人。
　　冤离喜爱貌美之人，对自己的衣着打扮更是严谨，无法接受今天在外被下属指指点点，回：“找不到，你们也不用活了。”
　　总管吓得屁滚尿流地继续找人。
　　冤离刚进房间，就察觉里面有人，过去一看，罪魁祸首四肢大开，在自己床上正睡得香甜。
　　在外面守着的人，突然听到教主房间传来巨响，烟尘满目。
　　冤离怒极反笑，将自己屋的房间窗给震碎了。
　　莫念在梦中，被人弄醒，哈喇子流了一枕头，人还蒙蒙的，就被抓起来吊在欲神教牌匾上，没吃没喝，晒了五天五夜。
　　这五天他也没闲着，见到底下有人经过就唱歌，词现编，黄俗兼并，听得邪教人士都想抓烂自己的耳朵。
　　于是莫念因为他的歌声，每日都能收获带着内力飞上来的石头。
　　他血淋淋的，挂在上面，好像一条鱼，差不多晒干了。到后面也唱不动了，其他人把他当靶子打，打也打腻了，最近正派人士来势汹汹，便没空理会他，任他自生自灭。
　　冤离站在下面，见他这样子，心里依旧不爽快，弄死他太容易，虽然自轻自贱，但却从未真正屈服于自己。
　　冤离懒得理会他，走了。最后还是让人将他放下，扔回他房间。
　　又过了两日，正派人士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攻上欲神教。
　　清执的白衣在火光冲天的夜里，显得格外耀眼，他冷冷地看着已经受伤严重的冤离，剑刺进他胸口一寸：“我师弟在哪里？”
　　冤离望着不远处兵败如山倒的手下，思索一番：“你爱他？”
　　清执将剑送进一点，冤离吐血。
　　“他在哪里？”
　　冤离笑：“你找不到他吗？他移情于我，见到你当然要躲起来！没脸见你嘛！哈哈哈哈！”
　　清执脸色不改，正要将人生擒，冤离抬脚猛踢地面，藏在鞋头的粉末随风飞散，瞬间令清执失去了行动能力，冤离趁机逃跑。
　　冤离进了密道，地上全是血，最后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发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救了他。
　　莫念正坐在一个火堆旁，美滋滋地烤着山鸡，见他醒了，说：“别乱动。”
　　冤离：“你为什么……”
　　莫念指了指他：“我要解药。”
　　冤离靠在树干上。想到清执这个师弟如今没了记忆，以为自己是欲神教的弟子，为了逃命，必定会躲避正道人士，加上这人鬼精鬼精的，平日在他卧室里东翻西翻，搞不好就被他发现其中的密道。
　　冤离如今重伤在身，确实需要一个人在旁边照顾。不管他是谁，只要控制得当，都是一枚利器。
　　只是这个莫念，他对此没有很大的把握。
　　两个人各怀心思，在火堆两边睡了下来。
　　睡梦中，冤离忽然被说话的声音惊醒。他睁开猎鹰般的眼睛，发现是莫念在讲梦话。
　　迷茫无措的一句话：“你是谁？”
　　冤离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语气一转：“我带你去抓鱼啊。”
　　冤离听了一宿，猜到他梦到他师兄清执了。
　　倒是很深情，没了记忆，在梦里还要想着他。
　　真是一心一意。
　　冤离冷哼。
　　第二日一早，冤离双手被绑，莫念在前面骑着一个小毛驴，非常嘚瑟。
　　冤离受伤，武功被制，只能屈从，一路十分憋屈，连饭也没有。
　　莫念将他当成巨大的人形解药。
　　到了晚上，莫念又讲梦话。
　　冤离从他的呓语中，知道他在梦里看不清清执的面目的，总在追问他是谁。
　　冤离听了四个晚上，知道了很多事情。
　　又一次被绑住手走在山间时，他哼了一首歌。
　　前面的毛驴停下来。
　　莫念转头：“你哼的是什么？”
　　冤离扭头不回答。
　　莫念挥起鞭子想抽他，最后还是放下了。
　　两个人更加沉默。但莫念会偷偷观察冤离，也给他饭吃了。
　　又过了几日，莫念叼着根草，无意看到冤离的手臂上的一个月牙型伤口，脸色大变：“这是什么？”
　　多日相处，冤离态度缓和了，带着怀念的神情说：“以前小时候，我有个师弟。”
　　莫念走到他身边，蹲下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有一次他爬到树上掉下来，砸到我身上，手磕到一块石子上，就留下这个伤疤了。”
　　莫念盯着他：“你师弟叫什么？”
　　冤离闭上眼睛，又睁开，笑意满满：“平常我叫他师弟，但只有我们两个人时，我叫他小田羹。”
　　莫念握住冤离的手，冤离甩开。
　　莫念笑嘻嘻掐他鼻子：“原来是你，一直在梦里骚扰我。”
　　这天起，莫念对冤离好起来。
　　冤离见他没有上来认自己，但看向自己时，眼里总是亮晶晶的。
　　倒是十分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