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奇怪的东西》小小酱油君

1、第一章

　　八岁的田羹和爹娘住在启山脚，爹砍柴种地，娘织布煮饭，小日子过得很舒坦。有一天，善良的爹娘在外面捡回一个受伤的小孩，小孩脸蛋精致，衣服华贵，气质不凡。田羹粗衣粗布，整日上蹿下跳，像个野猴子，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的娃娃，两眼发直，围着他不停转，拿着藏起来的大馒头献殷勤，收到小孩的嫌恶目光。
　　田羹幼小的心灵受到伤害。但不妨碍他继续围着娃娃转悠。
　　过了没几天，一群红衣人拿刀上来，把田羹的爹娘捅了，地上全是河流一般的血。惊慌失措的田羹拉着小孩的手，两个人跌跌撞撞往山上跑，没留神摔下山崖，晕了过去。
　　田羹醒来，看到一吹胡子瞪眼的老头，以及冷着脸的小孩。
　　老头说此处为清幽谷，因有结界，江湖人无法进来。
　　“你们两个因缘际会滚到我的药地，也是一种缘分，反正我一个人有点寂寞，就收你们为徒吧。”说完，他看一个小娃娃精雕玉琢，眼里有着小孩难及的沉稳，给他起名清执。“人中之龙，就是这般。”
　　老头赞叹完，转头看另一个，这个年纪大一点，一看便是普通百姓，不管是模样还是天分，用平平二字便概括完了，给他起名莫念。
　　清执当下磕头认师傅，莫念却摇头摆手说他叫田羹，起身要回家。
　　清执人小，心冷如铁，板着脸说他爹娘死了。
　　莫念不听，跑了出去，但他没能找到出谷的路，便趴在树干上，一直到月光初上，因为太饿了，没有力气，从树上摔下来，刚好砸到出来寻他的清执身上。
　　表情更难看的清执扭着他的手，把人拖回去。
　　五十年前，老头是名震江湖的毒医师，除了有精湛的医术、无人能敌的毒术，还有一身厉害的武功。收了两个徒弟后，他便开始教他们武功。
　　清执学得很认真，日进千里。
　　莫念不愿意学，资质平平，毫无起色。
　　老头便打发他去种草药。
　　十年时间眨眼过。
　　清执一身白衣，面容坚毅，不复当年，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少侠。他站在一处飞流而下的瀑布前，凝神静气，一掌便劈开水瀑，露出一道白色的出口。
　　老头赞叹地抚了抚掌，祝贺自己的徒弟成功打开清幽谷的结界，可以出谷了。
　　一旁的莫念叼着根草，蹲在地上，像一只大黄狗。
　　老头使劲拍了他的头，让他端正站好。
　　莫念便懒洋洋地挺直了自己的腰。
　　清执回身拱手，朝自己的师傅行了一个礼。
　　老头舍不得，有心挽留：“你心意已决？”
　　清执面不改色：“是。”
　　老头只能嘱咐他小心行事，切莫为了报仇，将命搭上去。
　　清执应下。
　　看表情，却是敷衍了事。
　　老头唉声叹气走了。
　　清执正要飞跃而去，忽闻莫念在身后喊他。
　　“师兄！”
　　清执停住，没有回头。
　　“你等多我三年再走吧。”
　　莫念说话没有哀求，也没有伤心，语气倒是很平静。再给多他三年时间，他应该就能学好武艺，破结界出谷了吧。
　　清执怎不知晓他的想法，他毫不留情地揭穿：“给你二十年，你也出不了谷。”
　　莫念笑嘻嘻：“那你就等我二十年再走吧。”
　　清执甩袖，留下一句“不可能”，人已经飘然而去。
　　莫念望着那处还未关闭的瀑布，挽起袖子就要跃上去，被一道无形的壁垒震了回来，摔了个狗吃屎，他摸着自己的屁股哎哟哎哟地乱叫，疼得他眼泪飚出来。他爬起来，呸地将嘴巴里的沙吐出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第二天，莫念龇牙咧嘴，扛着一个锄头，跳进瀑布底下，开始凿山壁。
　　一凿，就凿了两年。
　　当他真的凭借愚公移山的精神，凿出一条通往外面的通道时，他强忍脸上的得意，晚上做好饭，与往常一样跟老头骂了几句，夜里，等老头睡着了，莫念偷偷将老头的宝贵草药摘了个精光，背着一个小包袱，溜出了清幽谷。

　　莫念循着记忆，回到十二年前的家，见到一片废墟。他在布满尘的木堆里翻，翻出一件破烂得不成样的小衣服，他小心翼翼拿起来看了看，是婴儿的衣服，想起那时候阿娘肚子里怀着弟弟或妹妹，应该是织好给他穿的。莫念看了好久，又把它扔回去，没再翻了，点了一把火，将这里烧个干净。
　　他从一户农家偷了一匹驴，骑着走。
　　一进江湖，便听到他师兄的名字。
　　他下月要与高家庄的小姐成亲。
　　那一桌的人谈到这个武林新秀，都是咬牙切齿，妒忌满满。
　　莫念茶不喝了，拎着包就走，经过时故意撞了那桌人一下，茶水倒了一桌，其中一人凶神恶煞站起来，还没开骂，倒是莫念扑通一声跪下来，求爷爷求奶奶地求放过，模样着实令人不屑。那桌的人也不好大庭广众下为难一个普通人，免得传出去，对龙虎帮的影响不好。
　　莫念像个兔子一样，跑了。
　　半炷香后，原本坐在那里的人，七窍流血而亡。
　　莫念蹲在树上，手里的药瓶空了，他觉得浪费，有点后悔。把空瓶子扔了，牵走不知谁系在树下的马，进了城。问清楚高家在哪里后，便颠颠地朝那里去。刚到高家，恰好是新人成亲当日。
　　不知是高府守卫太松，还是莫念运气很好，他以布蒙面，凭借三脚猫的功夫，猫到房梁上，下面便是一众宾客，以及一对新人。
　　清执比从前又高了，一身红衣将人衬的一表人才，让人转不过眼来。
　　他面无表情盯着下面的人，还没来得及打开手上的瓶子，一枚暗器破空而来，将他打落，摔在地上。
　　一向沉稳的清执看到莫念，脸上出现一丝龟裂：“你怎么在这里？”
　　莫念疼得一张脸扭曲，他站起来，将手上的小瓶子晃了晃。
　　清执脸色特别难看：“别打开！”
　　其他宾客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情况，皆知不妙。
　　一旁的新娘掀开盖头：“夫君，这是你的相识？”
　　新娘子长得貌若天仙，莫念撇开眼睛，不看新娘，只盯着清执，同时举起手，作势要砸。
　　清执喝：“莫念，你想做什么？”
　　莫念：“你问我想干什么？这句话应当是我问你才对吧！”
　　莫念宛如市井无赖：“你不是喜欢走后门的吗，怎么，改口味了？”
　　清执眼神微变，语气缓和下来：“有什么事情，等会再说。”
　　莫念软硬不吃：“你现在娶她，我是大房，还是她是大房？这个你得先说清楚。不然，前几年我不是白给你睡了吗？”
　　此言一出，全场震惊，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高小姐不信：“哪来的疯子，跑到这来胡说八道！”
　　清执脸色不变，转身不看莫念，拱手对高庄主说：“我家师弟小时因病，烧坏了脑子，今日之事，还请莫怪于他。”
　　还没等莫念说什么，一个声音传来：“高家的好日子，怎可少了欲神教？”
　　其他宾客大喊：“是欲神教教主冤离！”
　　数十个红纱美人从外飞来，手持双刃，大开杀戒。除了武林人士，其他普通宾客死了大半。
　　一阵淡淡的茶花香，一个穿着红色华服的男子缓步而来。
　　冤离挥手：“来啊，把清执请回去。”他笑得淫邪：“让我尝完滋味，自然放你回来成亲。”
　　清执冷笑：“那就看你本事了。”
　　两人在屋内过招。
　　不一会儿，冤离竟然落在下风。他吐了一口血，气息不稳：“你做了什么手脚”
　　清执的剑势越来越凌厉：“我等这一天，很久了。受死吧，魔头！”
　　高小姐脱掉嫁衣，露出短打，短刃使得虎虎生威。
　　其他人也露出本面目，开始斩杀红衣使徒。
　　冤离心知中了陷阱，且打且退，望见躲在一旁的莫念，手上的软鞭一勾，将人卷到身前。
　　清执瞬间收势，剑尖停在莫念胸口前。
　　冤离手重重地掐住莫念的喉咙，慢慢收紧，莫念脸色变得惨白。
　　清执手势起，所有人停下攻击。
　　冤离看到这个情景，得意地笑了：“看来，这个才是你的相好。”
　　双方僵持。
　　冤离凭借手上的人质，逃出去。
　　莫念被制住，想通一切缘由，不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冤离中了毒，此时心脉不稳，真气四蹿，见状，怒袭他的胸口。
　　莫念吐了一口血，晕了过去。
　　等他醒来，人已到了欲神教。
　　他双手被绑在一起，扔在阴暗潮湿的地牢里。
　　地牢周围，还有许多和他一样被抓来的人，每个人神色凄惨，郁郁寡欢。
　　到了夜里，莫念被提出去，带到一处大厅。
　　厅两边站着四位护法，中间坐在白狐锦攘椅上的，便是脸色苍白的冤离。
　　冤离被清执设计，咽不下这口气，准备拿他的小情人出气。望着他许久，不过一个普通男人，自己实在咽不下去，挥手说：“把他赏给采花园。”
　　“撅好你屁股。”采花园园主颇有意味地拍了拍莫念的屁股。
　　莫念面无表情地被带走了。
　　过了几日，冤离休养好了，想起被扔在采花园的莫念，背着手过去。采花园园主说，昨日他被悬样园的大弟子点了，一直到现在都没出来。
　　冤离点头，进门便听到一阵痛苦又欢愉的呻吟。
　　他心情很好，走进去，看到莫念坐在一张椅子上，前面的桌上，一个男人躺在上面，一脸难耐。
　　莫念给人下了药，如今看着他痛苦，笑得非常恶劣，
　　冤离目光沉沉：“我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莫念见到来人，竟是一点都不怕他。
　　“我把你洗掉记忆，送回去。让你亲手，杀了清执。”
　　“你说，是不是很好玩？”
　　冤离露出一个邪恶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