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慕她的我》林起笙

8、第 8 章

　　第8章
　　她这是，被拒之门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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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阮心竹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后知后觉地眨了下眼。
　　没等她回过神来，“咔哒”一声，门又再次启开。

　　程朔手握门把，站在门后垂眸看她，沉黑的眼眸蒙了层浅浅的水雾，无端添了分柔和。
　　凝在发梢的水珠还在滴落，濡湿他灰色的上衣，晕染出深深浅浅的一片水迹来。

　　阮心竹愣愣地对上他视线，莫名有些发懵。
　　原来，他刚刚是去穿衣服了。

　　她目光直白，程朔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视线，摸了下后颈。
　　他轻咳一声，问：“怎么了？”

　　被他的声音拉回思绪，阮心竹微微张嘴，总算想起了正事：“我家热水器坏了。”
　　顿了顿，她思维跳跃，“啊”了一声：“是不是还可以自己烧水？那我还是回去烧点热水继续洗澡吧。”
　　然后她莫名其妙地留下句“打扰了”，转身离去。

　　“……”
　　程朔沉默着看她走回隔壁。

　　女孩好像刚洗过澡，湿漉漉的头发□□发巾裹起，弯腰在包里找寻钥匙时，及膝的裙摆稍稍往上提，露出纤细笔直的小腿，白皙莹润。

　　程朔收回目光。
　　他握住门把往里收。

　　门关到一半时，那女孩维持着开锁的姿势，茫然地向他看来。
　　浅棕的眼瞳里藏了几分讶异几分期待，还有点可怜巴巴。

　　程朔微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问：“还有什么事吗？”

　　阮心竹看了看手里的钥匙，又抬头看了看他，表情有些绝望。
　　“我钥匙……拿错了，拿成宿舍的钥匙了。”
　　开学半个月，她一直没机会回家，所以就没想起将宿舍的钥匙和家里的放在一起。
　　刚刚出门时，出于习惯，就顺手拿了宿舍的。

　　程朔微蹙了眉：“家里没人？”
　　阮心竹在身上摸索了一阵：“我妈给我说，她和我爸今晚都要加班，具体什么时间回，我有些忘了，我记得她有在微信给我说……”她动作停住，“我手机在客厅充电，好像没带出来。”

　　“……”
　　程朔低低笑了声：“那你要怎么办？”
　　阮心竹看着他，话语里带了几分怯怯的试探：“你能……先收留我一阵吗？”
　　程朔愣了下，喉结轻轻滚动。

　　静默片刻，他将门拉开大敞：“进来吧。”

　　-

　　大概是不常住的原因，程朔家的布置很简单，客厅就只摆了一条沙发一个茶几，空旷得有些寂静。

　　程朔关好门，说：“不用换鞋，进去吧。”
　　“真的吗？”这句话令停在玄关的阮心竹一愣，错愕地回头看他。

　　玄关的位置容纳两个人好像有些勉强。
　　她转头时，不小心就撞到了程朔的下颌。

　　阮心竹捂住吃痛的脑门，倒抽了一口冷气。

　　“没事吧？”程朔心头一紧，忙俯下身子查看她情况。将手指摁在她额头，他轻轻吹了口气，淡淡的薄荷气息瞬间将她笼罩。

　　阮心竹屏住了呼吸，听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疼吗？”
　　然后愣愣抬头，撞进了他眼眸。

　　这场不算意外的意外，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阮心竹甚至能清晰看到他眸底的倒影。
　　只装了她的沉黑眼眸。

　　阮心竹怔忪地眨眨眼：“不……不疼了。”

　　程朔抿了抿唇，轻轻颔首，声线压得低沉晦涩：“没事就好。”
　　说完抬脚，从她的身旁走过。

　　走到客厅时，他察觉到身后无人，停下脚步回头，向她看来：“洗手间在你右手边，你先去洗澡，我帮你找一条干净的毛巾。”

　　阮心竹愣愣地应了声“好”，就照他说的话进门右拐，推开了洗手间的门。
　　洗手间还残留着几分热气和沐浴露的淡淡芬芳，她进去以后，不免有些赧然。

　　她就应该早点想起在家烧热水的，在单身男人的家里洗澡，怎么想怎么别扭。
　　阮心竹真是恨透了自己这反应速度。

　　但来都来了，也就没有了反悔的余地。

　　夏天洗热水澡实在遭罪，等她洗完从浴室出来，她晕乎乎的差点没站稳。

　　程朔坐在客厅的沙发，稍稍佝了腰，看茶几上的电脑。
　　听到她出来的动静，他无意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但也只是瞬间，他又收回目光，继续做他的事情。

　　阮心竹一边擦头发一边向他走近，视线在周遭扫了一圈，终究落到他身上。
　　“程朔哥哥，你家有吹风机吗？”

　　程朔停下手里的工作，起身走到储物柜前，翻出吹风机递给她：“给。”

　　阮心竹点点头，伸手接过：“那我在客厅吹头发，会不会打扰到你啊？”

　　“不会。”他径直走回沙发，道。

　　但阮心竹还是怕影响到他，吹风的档位开得很低，尴尬地在旁边嗡鸣着。
　　程朔顿了下，半秒后，伸手将笔记本合上，拿起旁边的手机，屏幕横起，搭在两边的拇指灵活动作，像是在打游戏。

　　阮心竹这才将档位调大，迅速吹干了头发。
　　将吹风放回原处后，她到程朔的身旁坐下。

　　没带手机，她也不知道做些什么。
　　阮心竹手托下颌，看着对面的LED显示屏发呆。

　　正出神时，程朔结束了一句游戏，将遥控器递到她眼前：“看电视吗？”

　　这段时间有部大火的古装剧在播，阮心竹跟着陆园她们看了两集，感觉还不错。刚好电视一开机，就是那部剧的推送，她也没再挑，点进去接着看。

　　看了半集，外卖送到了。
　　阮心竹听到动静后出去，外卖小哥已经走了，炸鸡袋子挂在她家的门把手上。

　　她将袋子取下来，提到了客厅。

　　点的是单人套餐，阮心竹打开盒子，尴尬地看向程朔：“你吃过晚饭了吗？”
　　程朔：“还没。”
　　阮心竹有些心疼：“那要我……分你一点吗？”
　　“好啊。”
　　“……”得到回答的瞬间，阮心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

　　但最后，程朔并没有动她的炸鸡。
　　因为他点的外卖也到了。

　　四道粤菜，外加两份汤。

　　估摸一下时间，好像是在她洗澡时点的。

　　阮心竹拿着块鸡腿，顿时愣住：“这是……我们两个人的？”

　　程朔没有回答，静默地在她旁边拆袋子。
　　塑料袋摩擦的窸窣声响在一片沉寂中被无限放大。
　　一时间，局面僵得有些尴尬。

　　程朔抿紧了唇线，依然没有说话。
　　阮心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愣愣地拿起鸡腿，又咬了一口。

　　等她吃完，程朔那边还剩很多。
　　收拾垃圾时，她无意间看了眼。

　　程朔点的，好像都是她喜欢吃的。

　　很凑巧地，程朔侧眸向她看来，对上了她的目光。
　　阮心竹眨眨眼。

　　“要吃一点吗？”他抬了下眉，问。
　　阮心竹毫不客气地点点头：“要。”
　　虽然她已经有些饱了，但她好像还能吃。

　　阮心竹接过干净的一次性筷子，仰头朝程朔一笑：“程朔哥哥你真好。”
　　不仅收留她，还请她吃饭。

　　程朔低低笑了声：“既然这么感恩，那你准备怎样报答我？”
　　她想了会儿：“下次我请你吃饭？”
　　“好。”

　　吃完有些撑，阮心竹倒在沙发里，摸着圆圆的小肚子，后知后觉地生出几分罪恶感。
　　好像吃的有些多了……也不知道会胖几斤。

　　电视剧还在播，正演到女主刺杀男主的精彩片段。
　　阮心竹惭愧了半秒，又把注意转移到了电视剧上边。

　　这几年的制片人在水时长的能力上有大大的提升。
　　等女主刺杀失败，就开始了一大段的注水回忆杀。

　　阮心竹看得兴致缺缺，没撑多久，就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她睡觉的时候特别安静，薄红的唇瓣微微翕张，呼吸声很浅。
　　程朔在喝水的空隙间抬头，才终于看到她这熟睡的模样。
　　他手里的动作顿了下。
　　两秒后，轻轻地将杯子放在茶几，拿起遥控将电视的音量调小。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进了卧室，找出空调被盖在她身上。

　　像是被他的动作惊扰，阮心竹不安地翻了个身，眼睫轻颤。

　　程朔半蹲在沙发前，静静地看着她，下意识将呼吸放轻。
　　等了两秒，她没有睁开眼睛。

　　瓷白的薄薄眼睑盖住了她那双浅棕眼瞳，没了清醒时的灵动精致，多了几分不设防备的柔软。

　　程朔勾了下唇角。
　　心情不错。

　　-

　　阮心竹一觉睡到了晚上九点半。

　　她拥着空调被从沙发坐起，迷茫地环视周遭。
　　陌生的景象映入眼帘，阮心竹缓了好一阵，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是在程朔的家里。

　　程朔坐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依然维持着之前那个姿态，微佝了腰，看茶几上边的电脑。

　　阮心竹盯着他发了会儿愣。
　　等程朔将她的视线察觉，转头向她看来时，她才眨眨眼，清醒了几分：“你一直在这儿？”

　　程朔颔首：“嗯。”
　　阮心竹掀开空调被坐起，略有些不解：“你为什么不去书房啊？”
　　程朔敛了视线，应道：“这里太久没人住了，书房有些闷。”

　　阮心竹坐在沙发上，愣了好一会儿：“你暑假的时候，没住在这里吗？”
　　“没有。”说着，他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水。

　　阮心竹怅然地“哦”了声。
　　暑假的两个月，她都躲在爷爷奶奶家，所以这期间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不知道。

　　不过，她在这里错过的种种，应该都与她没有太大的关联吧。

　　阮心竹低垂眼眸，在地板找寻她的拖鞋。
　　穿上鞋的同时，门外传来一阵清晰的响动。

　　“好像我爸妈回来了？”阮心竹循着声音向门口看去。
　　这层楼就只有他们两家住户。
　　程朔一个人住在这边，很少见到他的家人朋友过来。
　　如果不是来找程朔的，那应该就是阮正则和陈丽蓉了。

　　“去看看吧。”程朔仰倒在沙发，抬手揉了下太阳穴。
　　阮心竹趿着拖鞋往外走去，拉开了大门。
　　就维持开门的动作，愣愣站在原地。

　　她背对着他，程朔看不见她表情。
　　看着她僵直的背影，他微蹙了眉，意识到什么，忙起身向她走去。

　　通过半敞的大门，他看到了隔壁门口，那两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

　　阮心竹扶住门沿，用力的指节微微泛白。
　　过了好一阵，她终于有了反应，轻轻唤：“姐，叙言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