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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盛大的道侣大典。
浮华满城。
百里笙箫。
拖地的红袍从魔宫的陛上一直蔓延到精心纹了魔花的大殿前。
殿下千里流水筵席,宾客盈门,推杯换盏。
“吉时到!”
被扯长了声音。
几乎是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等前面出现一个同样红袍曳地的男子。
一分钟。
一刻钟。
一个时辰。
一炷香。
整座山峰仿佛陷入凝滞的空气流。
安静得只有风过耳的轨迹。
一向喜怒无常的魔尊单手托住下巴,笑意盈盈地半躺在椅子上。
若不是身上如出一辙的红袍,他更像是一个路过看戏的漫不经心。
看不出尴尬和不耐烦。
所有人只好等下去。
空气里充满了几乎窒息的惊惧。
一直到玄月高悬。
很远的地方传来逍遥门每日最后的钟鸣。
余音哪怕在站在这里也能听见。
倦鸟回巢。
月满西楼。
魔尊起身,盈盈地举了酒杯。
同时也宣告了这场闹剧的结束。
清澈的酒杯里眉眼如画,习惯性上挑的痞笑更衬得举手成诗。
忙不迭地举起手中的酒,还在场的众人面色全是轻浮的虚伪矫揉造作。
谁也不知道魔尊这场道侣大典打得什么算盘。
说是为了给他的道侣一个盛世的荣华,结果居然是在山上吹一整天的冷风。
搞不好,连什么道侣都是他编造的谎言。
心里有鬼的众人惴惴不安。
魔尊自百年前消失后,魔界一度陷入诸侯风起,最后分裂成了四大魔皇,谁不知道魔尊嘴上说着无所谓,背地里会不会...
没奈何。
技不如人。
只能忍着。
人都渐渐散了。
直到人去楼空,那人方伏了桌子,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笑容。
你说你心悦我。
你说此生不长。
你说愿结发同心。
到底不过一场精心策划的盛大骗局。
你分明知道我是魔,然后在我表明身份后又是一番掏心掏肺的我不介意,其实只是为了所谓匡扶天下大义,最后在大典上给我开了个玩笑。
我还忧心人魔有别,生怕委屈了你。
好。
好一个玩笑。
“出兵人界。”
那人低笑。
魅惑低沉。
既然要玩,不妨玩得大一点。
哀鸿遍野。
沈如笑半躺在空中,手上晃着酒坛子,面无表情。
面前是正道三千。
甩着袖子大义凛然地指责他滥杀无辜罪孽深重。
沈如笑只看白念川一人。
“他,出来。”
修长的手指指的赫然是正道的天纵奇才白道长。
那些人一阵惊疑。
白大道长与这魔尊...
相识否?
白念川垂眉。
站了出来。
“白...大道长,想说点什么么?”
沈如笑挂着痞痞的笑,漫不经心地开口。
只要他一句阿川出口,白念川在正道就彻底毁了。
他们只知魔尊大人沉睡百年,醒来后在人界寻得一道侣,恨不得掏心掏肺地对他好,甚至办了一场盛世的大典。
可那人。
大典那日没来。
却不知那位道侣便是白念川。
只要沈如笑如今一句阿川出口。
依白念川不善言辞的性子,他这辈子就毁了。
白念川果然没有说话。
沈如笑一声嗤笑,反手点了另一名青年才俊:“你出来。”
那人颤巍巍地不敢出来。
沈如笑索性哈哈哈大笑,留下一句懦夫便乘风而去。
沈如笑这是在给他找台阶下。
白念川宽大的袖子下紧紧握住了手。
几日后。
魔宫。
沈如笑撑着红伞,微微侧脸去看白念川。
“你来作甚。”
白念川垂眉。
“阿川,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沈如笑换了个问题,张开昳丽的面容,瞳孔里承满了温柔的笑意,修长的手指在伞骨不自觉地划成流畅的线条。
“...道...”侣...
白念川握剑的手微微收紧。
道侣吗?
和一个魔修?
“侣吗?侣者,志同道合也。阿川许是觉得,我恐怕连侣字都能羞辱了去吧?”
沈如笑的笑容依然很温柔,薄唇开合间的真相却沉重得令人心惊。
“我...”我没有...
白念川依然是说不出后面的话来。
沈如笑等了半天,笑容逐渐变深。
“...阿川来做甚?”
“退兵。”白念川说得很快。
“好。”沈如笑同意的速度也很快,快得白念川几乎不敢相信。
“你...”
“阿川若是无事的话,就不送了。”
沈如笑明摆了一副送客的模样,也未曾回过头来。
“我...”
“...阿川若是无心,还是不要再来了,普天下皆可以说是我始乱终弃,至阿川于不忠不良之地,沈如笑在魔尊出世前便在北疆亡了,这样子,阿川可满意?”
沈如笑眉眼仍旧带笑。
白念川心都颤抖起来。
“阿大,送客。”沈如笑又下了送客令,从地上悄然飘起一只白衣的宫傀毕恭毕敬地朝白念川行了个礼,“道长这边请。”
白念川垂眉。
——“这位道长盛世美颜,不知名讳为何?”
——“白念川。”
——“阿川,我心悦你。”
——“嗯。”
——“我有后宫美眷三千。”
——“尽贫。”
——“对对对,独独栽了道长一朵食人花。”
——“阿川,我是魔。”
——“无妨。”
——“阿川...”
——“我说无妨。”
——“阿川,我要给你一场倾世的大典。”
——“...嗯?”
——“阿川不乐意?”
——“...乐意的。”
——“阿川,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
魔尊退兵了。
那些日子里的血染江河,漫山遍野的惨状仿佛人魔界限边的那轮圆月一样,逐渐清冷而削薄。
方圆天地间最高的山峰在魔界,哪怕站在逍遥门的山头也望得见魔尊的宫殿。
极尽奢华。
极尽浮华。
然后。
凭空里燃起的大火。
倏忽间把一切烧得干干净净。
什么魔宫,从头到尾都是一场惊天的骗局。
没有魔宫,只有魔尊的纸境。
以纸为世界,一纸化世界。
魔尊就这样和他的魔宫,消失了。
沈如笑的世界里。
从始至终。
只有他和白念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