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只渣攻》雉罗

4、piece forth

　　十八）
　　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天色灰暗。
　　申季看看旁边那个空了的座位，顿了顿，又继续做题。
　　傅止戈今天没来上学。
　　答题完毕之后，申季随意地打量了一下被画得乱七八糟的卷面，皱了皱眉。
　　他起身离开座位，拿着卷子向监考老师走去。
　　就在这时，雨声突然明朗了。
　　湿意在教室中开始蔓延，细雨密密麻麻地敲在心上，荡出一圈圈涟漪。
　　申季回过头去，门果然是开的。
　　门外定定地站着一位少年，恍然与一帘细雨融为一体。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却是空洞无神，眼眶微红。鸦色的头发被雨水浸湿，无力地垂在脑后，显得这张脸分外苍白，但却动人。湿漉漉的衣服贴在他纤瘦的身上，勾勒出一个让人心动的轮廓，绝望而无助。
　　申季看了一眼，回头对老师说：“老师，我去下厕所。”
　　他直接走向傅止戈，拉起他冰冷而潮湿的手，走向长廊的尽头。

　　（十九）
　　“奶奶去世了。”傅止戈坐在楼梯上如是说。
　　申季侧过头看着这个神情仓皇的少年。
　　年轻的面孔，一触即碎的脆弱。
　　于是他伸出手，将少年的双手包裹起来。冰冷而潮湿的触感变得清晰，纤细的骨架突出来，更显得它不堪一击。
　　申季柔和了眉眼，声音里有些小心翼翼：“能不能，讲讲你的奶奶？”
　　傅止戈望向他，漆黑如夜的眸子里漾出一丝丝光，孤独地闪烁着。
　　“我小时候，是在奶奶家长大的……”声音很轻，像是羽毛，风一吹便会无影无踪。
　　申季做出倾听的姿态，手却紧紧握着，没有放开，努力释放着热量。
　　明明此间分外安静，雨声却不显了。
　　待他语毕，雨声又开始争鸣，凄凄而清冷，入了两人的耳。
　　申季便抬手理了理傅止戈的额发：“你看你，头发都乱成什么样子了。”
　　傅止戈抬起头望着他，却没有说话。
　　眼睛是一面漆黑的凸镜，倒映着申季依旧淡然的脸庞。
　　申季的声音是难得的柔软而温暖，他放缓了语调：“总会有人，能陪你一辈子的。”
　　傅止戈只是看着他，透露出一丝胆怯的期盼：“你能吗？”
　　申季闻言，突然绽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他的眸子分毫不差地对上那分期盼：“当然。”

　　（二十）
　　申季自认是个好说话的人。
　　向来如此，相熟的人找他帮忙，斟酌个几分钟便统统应允了
　　但傅止戈可能有点不一样。
　　例如现在，傅止戈求他的这事儿，决不能答应。
　　他去英国，有一百个正当的理由。
　　而傅止戈阻止他去英国，只有一个理由。
　　对申季来说，还不算正当，根本留不住他。
　　于是他只是挥开了傅止戈的手臂：“我拒绝。”
　　傅止戈眼里的星光熄灭了，他只是一字一句地说：“为什么？”
　　申季突然觉得这个对话是越来越无趣了，只是撇撇嘴，不耐道：“之前已经说过，我对你并没有产生任何兴趣。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但是你再试探我作为兄弟的底线……”
　　傅止戈神色变得镇定，仿佛之前那个落寞而卑微的人并不是他，他甚至可以露出一个完好的微笑。
　　他就是这般笑着说：“所以就做不成兄弟？”
　　然后他就变得令人看不透了。
　　他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声音平静而低沉：“正好，我也不想做你的兄弟。”

　　（二十一）
　　申季觉得，听到这句屁话的自己，应该有一个比较激烈的反应。
　　无论是动作还是神色还是语言，都应该是极其暴躁的。
　　但是这个时候的申季，偏偏与这个假说背道而驰。
　　他听见自己还是用平日里懒散而又轻浮的语调，慢慢地说出一句：“抱歉，我也不缺床伴。”
　　申季就想，那么听到这句话的人会是什么反应呢？
　　想着，他甚至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隐隐带着几分不可说的期待，看向那个才说不想做自己兄弟的男人。
　　傅止戈怔了一下，毕竟这可不是申季会说的话。
　　申季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这么迷人又勾魂的表情。
　　他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么露骨又讽刺的话。
　　傅止戈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定格出一个轻松又愉悦的弧度，昭示着此人的心情是真的不错。他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被拢在了黑暗之中，他说：“但是床伴这种东西，还需要新鲜感。”
　　申季一挑眉，不明他的言下之意。
　　傅止戈不禁笑开了：“申季，你还没尝过我的味道，不妨试试。”

作者有话说

　　作者依旧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