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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本丸轶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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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在空间最深处的一振看得出绝非凡品的太刀突然轻颤了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劲敌,刀气无声地冲击着结界,在空中划出透明的道道半月形的刀纹。结界发出不堪负重般“咔咔”的声响,却在旁人即将发现之时,突然安静了下来,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三日月宗近仿佛听见有什么声音在叫他的名字,那种若有若无,幻听般的声音真实地在他脑海中回响。让他忍不住去深究。
自从与自称守护历史的时之政府签订了契约以后,他就被安放在了结界里,别说化形去别的地方走走,就连点声响都没有,除了无尽的虚空和停滞的时间,连他被人类供在刀架上时都没这么无聊过。他干脆封印了自我意识,陷入了沉睡。
怎么会被外界唤醒呢?三日月忍不住猜想,难道是时之政府干不下去倒闭了?他忍不住失笑,无聊太久了,连他这种老爷爷都忍不住自我调侃一下。
声音突然响起来了,语气也从轻柔逐渐转变成了急促,如同鼓点般砸在三日月心中,让他忍不住一些心烦意乱。
当他终于忍不住想回应的时候,一道白光突然蹿进了他的刀身。
一道略显虚幻的身影浮现在三日月眼前,一身带着金属质感的服装,旁边还有个光晕在飘来飘去——人类?
无论是那人脸上略带嘲讽的微笑,还是手上那个看不出形状的武器,都给三日月一种不好的预感。
人类怎么会进到他的刀身里面?还接触到了他的灵体。
他还没来得及探究个明白,那道身影就突然向他发起了攻击,仿佛拼命一般直接撞击着他的灵魂。
三日月连忙反击,无奈发现那个天外来客的灵力竟然像活物一般,能直接吞噬他的灵力。要知道付丧神纯粹就是因为有了灵力才有思维的,如果他的灵力被吞噬殆尽,那么三日月宗近也就会直接成为一个空壳。
灵力被吞噬的下场就是他感觉身体越来越疲惫,原本还算比较凝实的刀影也渐渐虚幻了起来。三日月不敢懈怠,即使他千年的阅历中也没有这种情况出现,不过他脑海中莫名出现了个念头——夺舍。
三日月有些疑惑,为什么他会有这个念头?但随着人影的最后一击,他还没来得及思考什么,就直接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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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这是三日月恢复意识以后唯一的感觉,仿佛又回到刀剑被锻造的时候,那种连骨头都能融化的热度。
话说御前大人被烧毁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么,他有些艰难地想。
自从接收了时之政府的信息,他得知曾经的同僚和兄长们也签订了契约,他平静如水的心底第一次泛起了波澜——还有机会再见么?
思绪却如开了闸的水库,宣泄而出。
作为三条宗近得意之作,在平安时期那个妖鬼和阴阳师并存,灵力格外充分的时代,三日月竟然自锻造后就产生了付丧神,虽然被缚在本体刀旁无法离开,但在那时就已经出现神智的付丧神,感受到了他物几乎享受不到的童年。
今剑、石切丸、岩融和小狐丸……记忆里那些高大的身影,那些给他讲平安京的奇闻异事的兄长,那些手把手教他使用灵力的亲人。
即使知道刀剑的命运,但看着兄长们一个个离开,小三日月的心中依旧会感到悲伤。离别之后重见的可能性太小了,小到连他都忍不住期盼着时间的倒转。
华美的太刀在岁月的流逝下辗转在各个家族手中。说来也可笑,作为一振太刀,三日月被使用的次数屈指可数,每天面对着被珍藏在室内的本体,三日月不知道多少次强迫自己陷入沉眠了。
什么时候被唤醒的呢?仿佛已经感受不到那阵烧化一切的热度,三日月顺着自己的思绪回想着。
原来是宁宁大人啊。
被丰臣秀吉大人交给妻子北政所,也就是宁宁大人时,三日月被改名成了五阿弥切。那位娴雅又充满智慧的姬君,不经意下唤醒了刀中的付丧神,看到那绝美的虚影出现在眼前时,她虽有了那么一丝惊讶,却很快恢复到波澜不惊的样子了。
如果说兄长和父亲教给他许多作为付丧神该学会的东西,那么宁宁大人便是引领三日月踏入尘世的第一位导师,她教给他了很多东西,包括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笑对一切。
在那段算得上安定的日子里,除了旧主留下的痕迹,还有一位殿下给了三日月莫大的关心。
“天下一振……”不,现在应该是一期一振了。想到记忆里那拥有着水蓝色长发的青年,三日月莫名放松了下来。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一期一振的主人是丰臣秀吉,因此他陪伴在宁宁大人身边时,也经常见到这位同僚。想起记忆里青年笨拙而温柔的关心,即使无法触碰到对方,他们彼此也有许多话题可以聊。
意识逐渐模糊,三日月已经无暇去思考这些突如其来的事情了,他不再关注那个莫名其妙害他陷入这种境地的人影现在如何,反倒沉湎在过去的记忆中,竟然有些不愿清醒,毕竟无论是人还是刀,都有自己想停留的地方吧……
嘛,有形之物终将消逝,只不过是今日是在而已。
他有些释然地想,逐渐陷入了黑暗,那阵火热如附骨之疽般灼烧着,虚幻绝美的面孔上,却露出了一丝微笑。
没有人能够看到,在存放三日月本体的空间,那振充斥着灵气的太刀,一瞬间黯淡了下去,刀鞘上的日月纹,如同被剥蚀了金粉般,显出一种岁月的质感。
“三日月宗近。打除刃纹较多之故,呼为三日月。多多指教”(三日月宗近。打ち除けが多い故、三日月と呼ばれる。よろしくたのむ)
以为自己肯定会死在那个不明人影上的付丧神条件反射地吐出了自我介绍,有些恍惚地看着不知多少岁月没见到的阳光。
他怎么还活着?
一时间倒也说不出话来。
温暖的火光将雪白的脸映上绯红。
站在锻刀炉前面的五虎退感觉现在还有些不真实。就好像跌进了一个香香软软的梦一样,让他呼吸都急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