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龙》隔堤吹叶

1、初上空桑山（一）

　　在东海最深处的阴暗的海沟中，一个人的周围正发着莹莹的白光，有一些深海的动物好奇地在他周围游动，但又不敢过于靠近他。那个人也不太在意这些灵智未开的低等生物，只稳步地在水中前行。忽然，他感觉眼角处闪过一抹亮光。这种光不像是其余的生物自身所发出来的，反倒像是鳞片的反射。
　　素真皱了皱眉头，周围的鱼都没有长鱼鳞，所以，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难得的好奇心使他释放出自己的灵识，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长条形的东西。
　　海蛇？
　　他挑挑眉，正准备继续前行的时候，那道亮光又出现了。这次，他看清楚了，是一只通体披着金色鳞片的蛟。
　　蛟是一种很珍贵的妖兽，主杀戮，战斗力很强。但是，眼前这只怎么看都像是只未成年的小蛟。蛟五百岁生金鳞，这只……不会刚换鳞吧？唔……刚好，山上还缺一个酿酒的小弟子。
　　正这么想着，素真脚步移动，闪身到了金蛟的面前，在可怜的金蛟反应过来之前，就用一个咒语困住了她。
　　“喂！你干什么！”金蛟开口了，是一个稚嫩的女童的声音。
　　“小金蛟，我问你，你还没出过东海吧？”素真笑眯眯的，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是还没，不过我以后会的！”金蛟毕竟年龄小，也没遇到过险恶，心性单纯，素真刚问这个问题，她就被带着转移了话题。
　　“嗯……你要是认我当师父，我马上就可以带你离开东海，我还可以带你去游玩一番，如何？”
　　“……你是谁？”
　　“空桑山素真。”
　　“你就是那个……”小金蛟努力地想了一下，“那个被八公主求嫁的素真？”
　　“……是。”素真有些无语，这实在不是什么美好的印象。
　　“可，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呀？”金蛟扭了下修长的身子，鳞片带出一片亮光。
　　“我能教你剑术，还能让你早点出东海。而且，我的名头也还是有点用处的。”素真耐心地为她分析好处，“我还有两个徒弟，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你不想一直一个人的吧？”
　　“……那，那好吧。”金蛟来回翻腾了几圈，最终有些犹豫地答应了。
　　素真这时也感叹于她的单纯，不禁问了一句：“你不怕我是冒充的？”
　　金蛟似乎歪了歪脑袋，有些奇怪：“我闻得到你身上的气息，你不是假的。”
　　素真笑了起来：“没想到你还蛮机灵的。”
　　金蛟似乎哼了一声，道：“我好歹也活了这么久，这点眼力和本事还是有的。”
　　素真一挥手，解除了禁制，并冲她招了招手示意过来。金蛟很听话地游了过去，并将身体缩小成小蛇大小缠在他的手腕上。素真用另一只手的手指摸了摸她冰凉的头顶，金蛟打了个哈欠，干脆就着他温暖的手腕皮肤睡着了——好久都没有在这么温暖的地方睡觉了，虽然自己更喜欢冰冷的地方啦，但偶尔如此，也挺好的。
　　素真继续往海上方去，只不过加快了一些速度。

　　*

　　“这里就是空桑山了。”素真将剑悬停在离地面只有几寸的位置，带着金蛟踏到了地面上。他面前是一条铺满了青石台阶的小路，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
　　金蛟仰起了头，四处观察着这所谓的空桑山。空桑山并不是一座单独的山头，而是一整个山系。整个空桑山系中，大部分是高耸入云的山头，但也有几座低矮的山连绵成一片，风光个致。金蛟眼前的山是主峰空桑山，整个山系的名字也是由这座主峰命名的。空桑山是山系中的最高峰，山腰处萦绕着淡淡的云雾，依稀可见那浓绿的树林。
　　素真拾级而上，边走边说：“既然你已是我的弟子，那么便要有个正式的名讳。你师兄叫赤璃和白琉，既如此，你便叫紫间，如何？”
　　金蛟不知名字的好坏，但她一时间也没有更好的想法，也只能点点头，应了声好。
　　素真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等见到你两个师兄了，他们会告诉你一些弟子的事宜。无非是巡山和酿酒。对了，成年之前，你不能学习剑术，只能修习基本功。也不能喝酒。”
　　紫间嗯了一声，刚想问为什么的时候，就有两个人出现在神殿的大门处，一黑衣一白衣，相貌相同。
　　“弟子恭候师父回山！”
　　“行了行了，有这种闲工夫还不如去给我多酿些酒。”素真摆摆手，紫间也趁机把头从衣袖里探了出来，刚好和两个人震惊中带着了然的炽热目光相对上。
　　紫间：“……”这是怎么了？
　　“哎师父师父，这是？”赤璃先冲上来，刚想用手去摸摸紫间，就被紫间躲开了。
　　素真笑道：“紫间是小师妹，你怎么上手就摸？”
　　赤璃：“……”
　　白琉站在一边笑他：“小师妹，你别怪我哥，他就是这么个人。”
　　紫间又重新探过去，用小小的头挨着赤璃的离了她还有些距离的衣袖蹭了蹭，口吐人言道：“师兄，我不怪你。”
　　赤璃：“……多谢师妹了。”
　　素真这时才想起还没跟紫间说明谁是谁，遂指了指赤璃道：“这个是赤璃，是你大师兄。旁边那个是白琉，是你二师兄。你以后就和他们一起吧，有不懂的事大多都可以问他们。”
　　紫间点点头，然后问道：“在山里，一定要化成人吗？”
　　素真点点头：“这也是修炼的一方面。”
　　紫间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摇了摇尾巴，道：“那，那可以请师父帮我准备一身衣服吗？”
　　素真看了她两眼：“你且跟白琉去吧。”
　　紫间乖乖地跟着白琉走了。
　　等到晚些的时候，白琉带着她来到了正殿。只见一个年龄约六岁的女童穿着一身款式简单的衣裙，梳着双丫髻，五官清丽，一双眼睛又黑又大，格外惹人喜爱。
　　白琉走在她边上，笑道：“我来晚了。小师妹的衣服有些简单了，不过因着她以前没穿过，我就只能变些简单的样子。头发是我施法让梳子梳的，还不错吧。”
　　赤璃有些感叹：“以后我们就有一个可爱的师妹了！”
　　紫间却歪歪头：“师父呢？”
　　“哦，闭关了。多久以后出来我们也不知道。”赤璃夹了个鸡大腿到旁边的空碗里，“来来来，小师妹，快来吃饭。”
　　紫间舔了舔唇，一下子溜到赤璃边上的位子上去，刚要用手去拿那个鸡腿，就被白琉制止了：“哎哎哎！小师妹，用筷子，筷子。”
　　紫间皱眉看向白琉递给自己的两根木棍，只得别扭地用它夹起鸡大腿，刚要放到嘴里，大腿就“吧嗒”一声掉到了地上。
　　紫间、赤璃、白琉：“……”
　　最后，这顿饭是在师兄们的轮流喂饭中度过的。

作者有话说

　　# 论糙汉师徒如何养成单蠢金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