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游》易忘忧

5、章五 王爷

　　“抬起头让朕看看。”高高在上的皇帝如是说道。皇帝已六十有八，这些年来，繁重的政务与川流不息时间令他早已头发斑白，日渐年迈，但仍不失当年的威仪。

　　他是这大庆的皇帝，是这天下的主人。

　　萧白煜虽有些不情愿，但仍照着皇帝的话做了，他不想给林府和剑庄添麻烦。大殿一时陷入了死寂，旁人大气也不敢喘一个，谁也摸不清皇帝此时的想法。

　　良久，皇帝才道。

　　“果然相似。”他还想再说什么，但殿外太监报的一声“安庆王爷到”阻止了皇帝的言语。

　　萧白煜心头一跳，手心已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这就是他那小时只见过及几面的爹吗？

　　只见一华服男子缓步走于殿堂之上，看起来比皇帝要年轻不少，正值壮年，面容竟与萧白煜相差不了几分，与萧白煜相比，少了分文雅清逸，又多了几分稳重豪气。

　　萧白煜忽然理解了在徐府时徐霄元的反应，与自己如此相像，若不是早有知会，恐怕连萧白煜自己见到此番面容也要恍惚好一阵。

　　还没等至殿中，安庆王爷便开口和皇帝交谈，甚是熟稔，可见两人关系不浅。

　　“殿下此番招微臣来，不知所谓何事？”

　　在京城的这段时间里，萧白煜也打听到了这位传言是他爹的安庆王萧佑景的事迹。与当今圣上俱是皇太后所出，皇帝当时排行第五，他第十一。因生的一身好相貌，出身又高贵，曾经也是京城中不少女子的梦中夫婿。好马，好骑射，年少时风流成性，到处沾花惹草，令当时的皇后——便是如今的皇太后头疼不已，怎的劝教也不改，直至遇上一人。

　　张大儒的长女张芷芸。

　　饱腹书经，桃李满园，并有一圣人之名的张大儒之女自然也不似寻常人家的子女，异常机敏，也不知是张大儒的教导，还是天赋使然，张芷芸七岁便能作诗，琴棋书画自然不在话下，并且和萧佑景一样，十分钟爱马匹。

　　相传，两人的第一次会面是在一次拍卖上，当时拍卖的来自西域，又被冠有了神话色彩的一匹宝马。两个爱马之人便为了一匹马互相攀价，按理说以萧佑景的财力是远远胜于张芷芸的，也自是会拍得那宝马。可谁知，最后一向对马执着的萧佑景居然出乎众人意料的放弃了那匹宝马，令众人啧啧称奇。

　　后又过了大半年，萧佑景居然没有任何预兆的向张芷芸提了亲，而最让人称奇的是，张芷芸竟然同意嫁给这个花名在外，又风流成性的逍遥王爷。

　　两人的结合无疑让世人难以接受。

　　一方面，不少人暗叹张芷芸瞎了眼嫁了萧佑景，大呼可惜。

　　一方面，不少女子也为了萧佑景成亲一事黯然神伤，彻夜难眠。

　　总归这份亲事是十分不被外人看好的。断定两人不能长久，假以时日，萧佑景定耐不住性子，继续在外勾搭野花野草。

　　可谁知，这二人成亲之后，关系和和睦睦，那萧佑景当真是和张大儒承诺的那样，再也没有踏足勾栏歌坊一步，就连旁人送的美人也拒之不要。家中连个姬妾都没有，连皇后听了都无比震惊，后感叹万分。随着时间的流逝，萧佑景仍旧洁身自好，人们也就相信了萧佑景是真心对张芷芸的。

　　两人之事，一时便成了一段佳话。

　　但好景不长，张芷芸在诞下萧佑景的独子之后便撒手人寰，难产而死。而后张芷芸诞下的孩子不久后也因佣人的一时疏忽而教人拐了去，搜遍了整个京城也杳无音讯，当时的新皇——也就是当今圣上，听闻此事震怒无比，下令彻查京中的人贩子。抓住一个遍拖入大理寺去审，无论是否和萧佑景子嗣被盗有关，几乎只要活进去了，就没有能竖着出来的。

　　但即便是这样，那孩子也没能找回来。

　　而萧佑景也没有再娶。

　　“来得正好！你身在封地洛邑，想必消息还传不到你那去。”皇帝指了指站在一旁当空气的萧白煜，“本想叫你来看看真伪，现在看来是不必了。”

　　“子晟！”

　　萧佑景猛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萧白煜，颤声道“你左脚踝处，可有一处疤痕？”

　　自然有的。自己的身体，萧白煜最清楚。这疤痕跟随着他好些年了，都谈得上‘久远’一词。久远到，连他的主人也记不清了。

　　殿旁的太监作势要上前掀他的裤脚。

　　裤脚向上一挽，脚踝处的伤疤便漏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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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师兄被福禧公公请走了？”林清浅大惊失色，那可是圣上身旁的太监，他来请，就是圣上要见，想不到这流言都传到圣上那边了。

　　不过转念一想，这流言是当时徐府的客人——大多是朝廷官员所起，能传到圣上耳边，自然也不稀奇了。也不知是谁这么多嘴，要是让自己知道，非得把他削成人棍不成。

　　不知是这想法惊惹了上天，空中突然传出几声雷响，随后绿豆大小的雨点便争先恐后的落了下来。

　　下雨了。

　　相隔数米开外的林卿突然打了个喷嚏。

　　“嘿！你们知道吗？之前传闻是安庆王爷儿子的那个萧白煜，今天教圣上给请进宫去了！”

　　“呵——这是要认亲去了？哎你怎么知道的？”

　　方才说话那汉子得意洋洋，“俺今天拉车时路过林将军的府邸，看见一太监喊住一骑马公子。说什么‘萧公子，圣上有请’。你们可没见着，那公子模样可俊俏的不得了，俺活这么大可第一次见这么好看的人。”

　　林卿端坐在这吵吵嚷嚷酒馆中的角落，默默喝着小酒，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酒馆一时嘈杂了起来。

　　“萧白煜。”林卿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惹得旁边刚好看过来的姑娘红了脸。

　　“你会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