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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ki m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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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人是铁饭是钢”,那我此刻宁愿“一顿不吃饿得慌”。一边躺在床上打着饱嗝,我一边如是想着。
俗话说“吃人嘴短”,在不明就理的情况下我就混了顿饭吃,虽然味道有待商榷,但好歹解了腹中饥饿。饶是我平日里脸皮再厚,这会儿也躺不住了。脑袋还有轻微的胀痛感,但是四肢尚且活泛,帮姐姐们做做手工活儿还是没问题的。
这么想着,我翻身从床上爬起来。这一起身,顿觉小腹一阵绞痛,双腿之间有一股暖流奔涌而出。什么情况?!我来大姨妈了?!不应该啊,上个星期不是刚来过吗?难道我初到贵宝地,水土不服,内分泌紊乱了?而且依照那个肆无忌惮的奔涌速度,可以感到我此刻并没有使用卫生巾,要不要玩这么大···
“萨瓦迪卡~”不得已之下,红着脸招呼两位姐姐。她们两人快速交换了个眼神,其中一人去将房门关上,另外一人从床边拿出一个造型古怪的布条。说是布条,更像是加宽加厚版的抹额,整体呈长形,两头各有一根T字形的带子。
姐姐拿着它向我走来,丝毫没有要回避的意思,我下意识护住自己,用紧张到略显干涩的声音问道:“tanm arlai?(做什么)”。
她顿了顿脚步,用关爱傻子的眼神将我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举起手中的布条,道:“ki ma na kaa.”
我跟随她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腰间,发现腰上绑着一条带子,而这带子连接着的,是一块难以用语言形容的,长相和姐姐手中那条极相似的湿答答的布条,正护着我最私密的地方。因为带子有点松了,所以我刚才并没感觉到它的存在。更要命的是,我竟然没有穿内裤!只有一条裙子遮挡着布条。
刚才醒来之后一直晕晕乎乎,身体知觉尚且迟钝,完全没有在意这些细节。现在看到自己这副模样,顿时恨不得一头扎进老鼠洞。
这一轮懵圈还没结束,我就迎来了下一场目瞪口呆。
姐姐问都没问,径直上前解开我的裙子和那根布条。另一位姐姐端来清水和棉布,帮我擦拭那个多年来只有我自己能碰的部位。
凉水接触皮肤的一刻,我彻底醒转过来。这绝对不是开玩笑,也绝对不是现代人该有的合理操作。我劈手夺过棉布,也不管她们听不听得懂,手指向门口大喊一声:“出去!”姐姐们稍显疑惑地看了看我的手势,立时停下手上动作,双膝跪地往后退,到门口时,才起身走出去。
经过刚刚那一幕,我真是又羞又气。伴随那撕心裂肺的一声喊,腿间又感暖流阵阵,原先的布条被撤走,现在是裸身状态。各位看官,你可知我的尴尬?
带着羞愤的心情,我把自己整理干净,又废了不少劲来穿戴那个莫名其妙的的布条。这种历史书里都不会提的古代闺中隐私,绝不可能是无聊之人的恶作剧。那么,我穿越了?
之前那条裙子有了脏污,我环顾四周,意料之中地没发现自己的行李箱。床边也没有衣柜,只有几只柚木箱子。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整齐摆放着几匹颜色艳丽的泰丝。如果我真的穿越了,倒是来了个大户人家,因为不管在什么年代,柚木和泰丝都是价格不菲的。何况这屋子里没有半件电器,我现在所处的时空,至少也是十九世纪中后期。
后面几只箱子,除了泰式上衣和搭肩,就只有裹身布了。我挑了一片绛紫色的布,比划了半天,也没能把它穿出裙子该有的模样。尴尬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唉,小女子能屈能伸,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思量再三,试探性地用泰语朝门口说了句“对不起”。
话还没说完,两位姐姐就抹着眼泪进来了,依然是双膝跪地的姿势,一步一挪到了我面前。我用裹身布挡住身体,腾出一只手在腰间比划,做出穿裙子的动作。姐姐们虽然还沉浸在刚才那句怒吼的打击中,但也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跪着绕到我身后,帮我把裹身布穿得服服帖帖。
之后,三个人面面相觑地度过了接下来的白昼时光。发呆的过程中,我半语言半比划地努力和她们交流,终于知道了她们的名字。
想亲自给我ki ma的那位,叫Fern,另外一位,名叫Yumi。至于“ki ma”,我猜可能就是“使用卫生巾”的某种别称吧。她们一直忙着做的东西,就是古代泰国版的卫生巾,Yumi姐姐捣碎的,是一种舒缓痛经的草药。
至于我自己,她们叫我Mom Chao Mongkhon,或Mom Chao,以她们显然是仆人的身份,定然不会直呼我的名字,且泰国人的称呼方式和中国相反,即——称谓在前,姓名在后。所以Mom Chao应当是我的头衔,Mongkhon就是名字了。
我很想知道自己到底身处哪个时代,奈何泰语水平仅仅停留在一日三餐吃什么的层面,想问也只能作罢。越想越觉得头大,姐姐们在旁边打扇,赶走了湿热的热带空气,乱糟糟的心情也渐渐舒缓下来,竟沉沉睡了。
再次醒来时,已经入夜。屋内点着几盏油灯,倒也通透明亮。我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却觉左手被牵制住了。霎时惊坐起,只见一位衣着华贵,发型很像是顶着一块发糕的妇人正坐在我床边。她拉着我的手,眼中笑意盈然,望向我的时候,也很是慈眉善目。
下午睡觉前,我在枕头边上找到了一块巴掌大的镀银玻璃镜,得以看到自己的容貌——皮肤比两位仆人姐姐白一点,乌黑浓密的长直发整体后梳,五官并不精致,甚至还带着点男孩子的英气,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如果绾起发髻穿起男装,说不定也能成为芳心纵火犯;身材适中,身高大概168左右,比我在21世纪时矮了几公分,不过这在古时候的泰国,也算是高个女子了;让人欣喜的是,以前我那一直没怎么发育起来的小平胸,如今虽也不算傲人,但起码比A CUP大了一些。
现在眼前这位妇人,约莫三十五岁上下,眼角有几条若隐若现的鱼尾纹。中国古人向来早婚早育,不知泰国是否也是如此。心中如此盘算了一二,脸上挤出个笑容,对她甜腻腻地叫了声“Mae~”
随即,一记温柔爆栗砸在我的额头上。“suenn Mongkhon, khe pee na kaa.”
原来是姐姐,不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