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阑珊的流年》抽烟的猫

11、第十一章

　　这几天我心里都有点惴惴不安，知道我在哪里上班了，要找到我应该很容易。人不是说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吗。
　　不过，很出乎意料的是什么也没发生，我觉得庆幸的同时，又隐隐觉得有些失望。人啊，果然都有犯贱的天性！
　　星期五上午，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我有点紧张，害怕是江南或者林浩的。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你好。”问好都成职业病了现在。
　　“喂，是我。”
　　“小月？”我突然很激动，可是一想到说离家出走的孩子不能刺激，我想我要忍住，“你怎么没用你原来的手机啊？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是你爸接的，没说两句就给我挂了。”我假装抱怨道。
　　“哦，很久没用了，我朋友说你找我，什么事儿啊？”声音里也透着些紧张。
　　“你最近在干嘛？都联系不上？上次不是说给我生日礼物的吗？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了现在？”我只有按捺住。
　　“嗯……”小月沉默了半天都没说话，我估计她在调整心态，果然，“姗姨，我告诉你一件事儿，其实我离家出走了。”
　　“啊？”虽然有些假装的成分包含着，但是听她亲口告诉我，还是觉得有些吃惊。
　　后来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快半个小时的时候，我想估计是她渐渐的放下了心防，突然又沉默了。
　　“怎么又不说话了？”我怕她突然挂我电话，这样的话我就没有办法再联系上她了，让她给我一个固定的联系方式也不肯。
　　“其实，其实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她的腔调有些哽咽的道。
　　“你说。”我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想起了前几天晚上做的那个梦，想起了张墨子，但是我心里还是默默祈祷不是的，一定不是这样的。
　　“我，我前两天去了医院检查了！”她很快的一口气说了出来。
　　我突然觉得自己被雷批了，呆在那儿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突然觉得很想哭，我也开始有些哽咽。
　　“那你没事吧。”我努力的克制自己不要哭出来。
　　“过两天还要去医院。”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轻快了一些。
　　“还去？为什么？”
　　“你说能为什么？”她声音里开始显得有些不耐烦。
　　“你，不会是去做手术吧？！”我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我最不希望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嗯。”然后我们就在电话的两端相对无言。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是在欠债啊？”我走到边角，躲了起来，蹲在地上，心里难受的要死。
　　“欠债？我能欠什么债？”显然她没有能明白我的意思。
　　“多大了？”我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还想着能更多的知道一些其他的情况。
　　“不知道。”她语调显得有些轻佻，好像这是件很不起眼的事情。
　　听到她的不在乎，我突然来了气，也懒得再控制自己。于是，对着她噼里啪啦的就责骂了起来，一边骂她我自己也在一边哭。她也跟着电话那边哭。我估计别人都觉得我们是疯子。
　　没一会儿，看到刘建民跑来蹲在我身边，递给我一张纸巾。我对他笑了笑，示意我没事。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站起来继续他的工作。
　　我定定神，想了想，是啊，我不能乱啊，我要是乱了的话，小月那孩子要怎么办？
　　“你说个时间和地点，我和你一起去。”我平静了声音道。
　　“一起去？去医院？”她有些惊讶。
　　“嗯，医院。”
　　“下个星期一，下午2点，在市人民医院门口等吧。”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和我约了时间地点。
　　“好，他会一起去吧？”
　　“谁？”
　　“还能有谁？难道他打算让你一个人去？”
　　“哦，你说阿杰啊。他要陪我去的。”她声音里带着些许的甜蜜，可是在我听来却是沉重的打击，完了，她对那个男孩子还有深深的留恋。
　　“那好，我们约好了，你不能放我鸽子。”她坚持不给我电话，我只有不断的向她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嗯，知道了。那我挂了啊。”
　　“恩，绝对不可以放我鸽子。”我再次要她向我保证。
　　“恩，知道了。挂了。”她很快的挂上了电话。
　　我思索了半天，想着这个事情要不要给嫂子打个电话，我哥那是绝对不能说的，他要是知道，小月命都得丢掉一半。
　　可是从我嫂子那里得到的消息，让我更是震惊。那孩子离家出走已经快半年了。我嫂子去抓了她几次回来，她都是回来了又跑。
　　还说有一次她回来，说要去上学，我嫂子就给她报了一个职业高中，可是她才上了三天就又逃学不回家了。没有办法，她只有去把钱退了，等到她什么时候想去上的时候再去。
　　嫂子亲自到迪吧里也抓了她三次，她说她不敢让同事知道，都不敢让同事到家里去玩，怕别人问起小月的事情，她说她对于小月已经尽到作为父母应尽的义务了，现在只是希望她能够好好的长到18岁。
　　我心里却对她起了一些埋怨，觉得她不该把自己的面子看得比孩子还重，不该说只希望她长到18岁，觉得他们实在是太纵容那孩子了，可是这些我都不能说，毕竟我也没有那样的权力不是。
　　其实真正不了解情况的人是我，我固执的相信，小月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孩子，可是后来的事实告诉我，她已经不是了。
　　当天晚上我嫂子给我打了电话，她说她还是想去看看，害怕出事儿。她一直给我重复说我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小月一直都骗她，不和她说实话，要是我还联系不上的话，她就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是好了。可能是听到说小月要去医院打掉孩子的事情，让她也有些紧张。怕真的出什么事儿，所以其实她还是关心这个孩子的，只是作为父母她或许也有很多无奈的。
　　为了安抚她我只能一一的都答应下来。而且我也确实想尽力找到那孩子，想看看她现在到底是什么样子。过的好不好，有没有被冻着，有没有饿着，有没有生病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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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快就到了星期一，我提前给罗振华请了假，告诉了他一些实情。于是中午饭吃完以后，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往医院赶。
　　12点半左右的样子，我就到了医院，一直就在医院的门口和挂号大厅走来走去。想在外面等，可是今天特别的冷，外面我不怎么站得住。所以站不了一会儿我就又进去坐着，坐一会儿，又怕小月来了看不到我，着急的又出去看一眼。就这样我就在医院的大门和大厅之间走来走去。
　　等到快两点的时候，我电话响了，我一看是个陌生电话，我想可能是小月，就飞快的接了起来。
　　“喂，小月吗？你怎么还不到啊？我在医院都等了你一个多小时了。”我着急小月不来，再加上她妈说她离家出走都已经快半年了，这样的话还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多大了，急的我完全都没有了思考的能力。
　　“沐姗，是我，林浩。你在医院干什么？”电话那边传来了温和的声音。
　　“呃，是你啊，找我有事儿吗？”我突然觉得思维被什么给打断了一样，不知道说什么，做什么。
　　“我问你，你在医院干什么？”林浩语气有些重。
　　“在医院当然是有事儿啊，还能怎么样？你有什么事儿快说，我还等人电话呢。”我现在实在是没心情和他多说什么。看看时间已经两点了，我站在门口生怕错过了，也怕错过小月的电话。
　　“你在那个医院啊？”
　　“市人民医院，怎么啦？”这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啰嗦啊？
　　“不是你生病吧？”
　　“不是。我挂了，我真的等人的电话。改天我们联系吧啊！”我急急忙忙的挂了他的电话，生怕多一秒钟都会错过小月的电话。
　　结果我等到快三点的时候，嫂子给我打电话，说小月打电话给她，说她今天不来，突然还有其他的事情。
　　“她多半是不愿意出来了，现在怎么办？”我嫂子也显得有些着急。
　　“你别着急，我想想办法。”我很快的翻出那天小月打给我的那个陌生电话，不知道是不是我运气特别的好，打过去，接电话的是小月。
　　“喂，找哪位？”小月的声音显得十分的清闲，似乎忘记了和我之间的约定。
　　“是我。”我突然很生气。
　　结果她好像等着我说话似的，一句话也不说。
　　“你现在在哪儿？”我意识到这孩子可能是在骗我，突然就觉得被冷风吹僵掉的身体，现在已经冷到了心里。
　　“在八宝街，干嘛？”
　　“在八宝街哪里？具体地点。”
　　“你知道要干嘛？别告诉我你要来找我？”
　　“对，我现在就要找到你，你让我一个人在这里等了快三个小时。我不可能就这么轻易回去的。”
　　“等不到，你就回去啊，我不是告诉我妈说了让你回去吗？你来干什么？我现在不方便走的，走不开。你自己回去吧。”
　　“不行，我一定要找到你，你不给我一个答复我怎么可能安心？说你在哪儿？”
　　“你回去吧，我真的走不开，你见到我又能怎么样？再说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你……好，你不想见到我是吧，那我自己找！”我气愤的挂掉了电话，突然面前的光线被人挡住了，我很恼火的抬起头，诧异的看到，“林浩？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刚好在附近办事。”
　　“哦。”答应了一声，我没时间应付他，我转头又给我嫂子打了一个电话，问她小月给她打的那个电话，号码是多少。
　　听到号码的时候我知道那孩子在撒谎，因为一看电话号码就知道位置是在西门上，而她刚刚给我说的地址是距离市中心很近的地方。她不可能在几分钟内赶到的。我突然很伤心，为什么这孩子连我都要骗呢？
　　我突然想起，上个星期五的时候她给我打电话，说她住在西门上一个朋友那里，当时还说了一个地名。我打算往那里去，我想她一定在那里。
　　于是我马上给嫂子给的那个电话打了过去，幸好是个固定电话，电话的老板经不住我再三的纠缠，最好告诉了我一个大概的地址。
　　我伸手去拦出租车，完全将林浩这个人抛到了脑后。结果他却拉住了我的手，往对街走去。
　　“你干嘛？我现在有很着急的事儿，你找我的话，能不能改天说？”我焦急的看着他，挣了半天也没把手挣出来。“放手。”
　　“我有车，你这个路痴，找的到路？你确定？”他转头冲着我笑，妖孽！几年不见，好像越来越有男人味了，儒雅而温柔，当然抓我手的这件事不算的话。
　　我在想什么啊？我摇摇头。
　　“地址。”他拉回神游的我。
　　“哦，八一路。”我一路上都在回忆前两天，一个法院工作的朋友给我说的事儿，她说和14岁以下的女孩子发生性关系，不论自愿与否都是犯法的。虽然小月已经满了14岁，不过这条法律她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