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鱼思故渊》召我烟景

1、.重逢 池鱼再一次

　　池鱼再一次遇到顾渊的时候，是在17年的同学聚会上。
　　KTV里昏黄的灯光映照出那张她日思夜想的脸庞，深邃的星眸盛满了她曾经渴求的温柔，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酒杯，他正低着头，细细的对身侧的乔思芫低语着什么。
　　满是喧嚣的环境里，这两个人仿佛独自开辟了一方静谧的世外桃源，美好的样子任谁也不愿意去打扰。
　　即使早就预料到可能会有这样的场景出现，池鱼还是心口一疼。
　　“还像原来一样是么。”
　　何以扶住池鱼微微颤抖的右手，淡淡的声音给了她一个分散注意力的方向。
　　池鱼揉了揉泛酸的眼眶，略带笑意的看着乔思芫精致的面容。
　　“还是像原来一样啊，没想到香菜还是和他这么配，看来我当年退位让贤还是不错的选择......咱们宿舍这几个啊，可总算有一个能有好归宿了，不是我说，顾渊他真的不错...”
　　“但他一直在找你。”
　　平淡的声音仿若一声巨雷炸响在池鱼耳边，她尽力掩饰住眼底的错愕，扶了扶发软的双腿“别逗我了。他之前可是烦我烦到不行，我这不是想通了嘛，老追着他也没什么意思，反正我现在...”
　　过得不错。这几个字被池鱼噎在嘴里。眼前的光被密密的遮住。顾渊迈着大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他比以前还要高不少，细密的睫毛又翘又长，鼻梁也越发高挺了，池鱼仰着头，尽量去想这些有的没的。
　　“什么时候回的K市？”
　　低沉的嗓音瞬间俘去池鱼大半的心绪，她却突然想到，刚才和乔思芫说话的时候顾渊是不是也这么温柔？
　　没有等到回答，顾渊显得有些不耐，宽厚的掌心捋了捋池鱼耳边的碎发“蠢鱼，你怎么越来越笨了？”
　　不等她反应，顾渊拉着池鱼的手，向何以说了句抱歉，带着池鱼走出KTV。
　　手对于医生来说是很重要的。
　　冷风里，池鱼捏了捏顾渊的手心，他的手很大很暖，还软软嫩嫩的，捏起来手感很不错。莫名的，池鱼心中升起一股愉悦感。不知道是因为顾渊牵了自己的手，还是因为他当着大家的面为了自己放了乔思芫的鸽子。
　　虽然不管哪一点，都超出了池鱼的预料......
　　其实池鱼没想到几年过去了顾渊还能一眼认出自己。
　　自从跟着向阳打比赛后她就很少注意自己的饮食规律和作息习惯。
　　那头曾经及腰的长发也被她狠心剪成了齐耳短发，长时间的熬夜和饮食不规律使她脸色异常的苍白瘦弱。明明正直青春的年龄，她却把自己弄的形同八十岁的枯槁老妇。
　　不得不承认，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顾渊的心狠狠抽了一下。
　　他不明白池鱼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曾经黏在身边的小麻雀怎么突然变了性子。
　　自从池鱼大二那年退校后顾渊就一直在找她，本来这次聚会他也没抱什么希望，但没想到，池鱼，她就是出现了。
　　目送着顾渊和池鱼离开的身影，何以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两个人跌跌撞撞走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好结果。要是顾渊再不对池鱼好点，她怕是要领着香菜抄了他的家。
　　“香菜!”何以朝乔思芫招了招手，随手从柜台拿了瓶烈酒，走向了她。
　　“他俩能成吗？” 何以抿了一口手中的酒，语气里满是怅然和失落“池鱼这么多年，你也知道。她养好伤已经挺不容易了，你还特意叫她过来。你不知道，她刚刚看到你和顾渊坐在一起脸都白了。”
　　身侧的人一直没动静，何以转过头看着乔思芫。她正弯着眼睛听自己絮叨这些破事儿。眼里没有一丝不耐或者烦躁。一手斜撑着脸颊，一手把玩着散落在吧台上的秀发。
　　乔思芫除了大事是从来不化妆的。
　　她认为化妆品的香气会阻碍她对尸体的判断。
　　所以这次聚会乔思芫也是素面朝天。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魅力，弯弯的峨眉配上一双勾魂慑魄的眸子，秀挺的琼鼻，娇艳欲滴的唇。如雪般晶莹的皮肤，曼妙的身段被黑色长裙紧紧包裹在其中。
　　啧，果真是人间尤物啊。
　　“怎么不说了？”乔思芫懒懒的趴在吧台上“刚刚顾渊是在问我池鱼的事情啊。”
　　何以还是有点不敢相信，明明池鱼追顾渊的时候顾渊可是满脸的不愿意。“顾渊不是不是不喜欢她吗？”
　　“谁说的？不过是当时不喜欢罢了，就我们家小鱼儿那个热情劲儿，哪个男人拒绝的了？顾渊要是再不动心，我可真要怀疑他是柳下惠了。”
　　“那你告没告诉他池鱼....”
　　乔思芫白了她一眼，她是牵红线的可不是多管闲事的。
　　“他们的事还得他们自己处理，我也只能做到这儿了。”
　　顾渊这些年来也不容易，要不是看在他顶着父母的压力也要执意寻找池鱼的份上，她才不会让顾渊找到池鱼呢。
　　何以还想说什么，但想到平日里乔思芫做事的谨慎程度，她心里纵有千般不愿也都就着酒咽下了肚子。
　　“顾渊，你要带我去哪儿啊？”
　　顾渊的腿很长，迈一步池鱼要迈两步才能跟上他。一开始还好，走了一会儿池鱼的腿就有点吃不消了。
　　不得已，池鱼只能打断现在片刻的美好。
　　顾渊依旧头也不回的往前走，只不过脚步明显放缓了很多。“回家。”
　　他答的言简意赅，叫池鱼有点摸不着头脑“回谁家？”
　　“我家。”顾渊回头看了一眼，池鱼苍白的小脸被寒风吹的有点发红，左腿的疼痛叫她秀气的双眉皱在一起。“冷吗？”
　　他以为是天太冷自己才难受的吗？
　　“不...不冷。”
　　池鱼回答的声音很小，几乎都要和耳边呼啸的风融在一起。顾渊有点摸不准她现在是什么心思，只能抓着池鱼的手继续往家里走。
　　池鱼心里高兴着呢，就这么几句话叫她脑补出十几个不同的版本。
　　回K市前她不是没想过再次遇见顾渊会是什么场景。
　　无外乎是什么凄凄惨惨戚戚的结局。
　　大概顾渊会找个美艳动人的老婆，两个人如胶似漆，说不定他们还会有个可爱的娃娃。陶瓷般的小人儿也许都会打酱油了。然后当顾渊再见到她的时候不冷不淡的问一句“你是谁啊。”
　　池鱼甚至都想好怎么抑制住心中的酸涩，若无其事的回答他了。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场面。
　　顾渊一眼认出了她，顾渊牵她的手，顾渊带她回家，顾渊问她冷不冷......
　　明亮的路灯下，顾渊和池鱼的影子交缠在一起。
　　空白了四年的时光突然被这一刻填满，她还有点缓不过神来。
　　池鱼乖乖跟在他的后面，小心翼翼的踩着顾渊的影子，几年来的焦躁不安突然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比赛的焦虑，伤口的疼痛，过往的日子仿佛都未曾出现在池鱼的生命里。
　　直到顾渊将她带到这座熟悉的公寓前，一切还都好像是梦一样。
　　但身上的酒气告诉池鱼，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