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罗梦》似暮惜紫

20、与君相随(下)

　　卢远山，城都富甲卢氏家族的长子，乃是志寒的太爷的表妹的儿子的侄子的表兄！虽说这层亲戚关系是扯远了些，可卢家在城都却也是富甲一方，生意场上所连带的利害关系自也是不可小瞧的，这城中的酒楼、茶庄、甚至是赌坊……除却薛家，这卢家定是要坐居首位了，有了这层势力关系，卢家与薛家自是走得进了些。
　　然而这卢远山自小顽劣不堪，借着家族的关系，整日里和着一帮的纨绔子弟，在城都街中招摇过市，虽不至说是十恶不赦之人，却也不是个善类，常给街中小商小贩找些麻烦，调戏几个娘家女子……
　　只是，这样一个浪荡的公子哥，在遇到崔尚书家的女儿婉珍之后，便如失了魂般，为得美人归，竟也开始接手家中产业，每日里循规蹈矩，生意场中竟也小有作为！如此，崔卢两家的亲事，倒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一段佳话。
　　“那一帮的纨绔子弟中，自也是少不了你吧？”听了志寒的讲述，我含笑的看着他。
　　“哧……咳……咳咳……”上好的雨前龙井便这样被糟蹋了……
　　“公子！”
　　原来，再清雅逸然、冷艳如梅的她，也会流露出如此关怀与急切的神色么？看着那抹身影自门外急切的走进来，轻拍着志寒的背，而志寒也似是习惯于她如此照顾，顺着她的动作将茶杯递了过去，一切，竟是如此的和谐……
　　心底，怎么觉得怪怪的？
　　“人送走了？”他看向她。
　　她亦抬眸看他，微微点头，并无言语，在这迎春阁中，她仍然完美的扮演着另一个身份——一个哑儿！
　　“以后便将飞天风令交于夜影吧！”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然而辛梅却惊恐的看向志寒。
　　“公子，您的行踪不是我透露的！真的不是我！”终是压不下心中的慌恐，她开口辨解着。
　　“我知道不是你，可你今天与已然失踪多日的薛志寒在一起，若今后再以风的身份做事，怕是不难再被有心之人猜出了，你暂且将手中之事交于夜影，以后不可再与之前堂中之人接触，不得我的招唤不可再轻易行动！”
　　“是！”她看向志寒，有些哀，有些怨，只是最终只答了那一个字！
　　“她喜欢你！”看着那抹背影在夜色里消失，我终是忍不住。
　　“娘子吃醋了？”他嬉笑着。
　　“我和你说正经的！”我皱眉。
　　“那娘子认为，我能给她什么？”
　　我愣住，能给她什么？一点的不忍或犹豫只会令她越陷越深，陷得越深，便会越痛苦！而当初的我，不就是因着晨曦哥的包容和不懂拒绝而深陷么……
　　“羽儿，你没事吧？”察觉出我的失神，他有些担忧的问道。
　　“没事……对了，卢大哥走时可是让我常去看看珍姐姐哦！”有些不敢面对他如此的关怀，只得随意岔开话题，谁知听了我的话，他眼光一秉，却又即刻恢复了自然。
　　“怎么了？”
　　“没事，你若想去，何时有时间，我便陪你一起去吧！”他依然笑看着我。
　　“嗯！”我轻声应着，可心底却不免有些失落，在我的面前，你仍然需要伪装么？
　　转过身去，自已都不曾对你敞开心扉，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你……
　　“卢大哥他……总是在我与大哥之间徘徊，似乎与谁都近，却又似与谁都不近，虽说卢家的财力势力与薛家相差甚远，可若得卢家相助，对于坐上薛家执权人的位子，确是有很大的助力的……”
　　我震住，有些惊异于他竟如此坦白的说了出来。
　　“你想拉拢他？”
　　“拉拢么？我倒是希望他能置身事外……”他摇头，叹息着。
　　有些疑惑于他突然而来的暗然，而他却没再给我细问的机会，只是转瞬间便已欺近了我的身侧，左手已然揽住我的腰迹。
　　大脑在这一刻呈空白状……
　　“良辰美景，佳人在怀，二公子好兴致啊！”
　　我一怔，只因随着背后这声音的传来，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在空气中四散开来……
　　“哟，这不是兰姑娘么，多日不见，倒是越发的动人了呢！”下一秒，竟又是一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的形象。只是，那揽住我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二公子说笑了，听闻二公子到我们阁中来，兰儿岂有闭门不见之理？不知今日又是哪位姑娘得公子青睐？”
　　那声音依旧清脆婉转，空气中，原本淡淡的兰花味似乎越来越重，竟似是要逼得我喘不过气来！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日，她将我推往水中的情形，那种恨，那种怨，是我无论如何也不愿记起的……
　　“羽儿？”
　　一声浅浅的呼唤唤醒了我，看着他有些担忧的眸子，我释然，是呢，还有他在我身边，一直都在！
　　深吸一口气，缓缓的转过身……
　　“兰儿姐姐！”我亲切的唤她，半个身子贴近志寒，有些羞涩的低了头。既然都要演戏，那就奉陪吧！
　　兰儿的眼中闪过一抹讶色，却只一瞬，便又恢复了镇定。
　　“原来是雨妹妹啊，当日宫中一别便未再见，着实让姐姐想念得紧啊，不过如今看来，姐姐我的担心倒是多余的了！”
　　“兰儿姐姐哪里话，雨儿能有今日，倒是全凭姐姐照应了，姐姐的情谊，妹妹又怎敢忘。”你来，我往！兵来，将挡！
　　“见妹妹如此，姐姐我倒是放心了，天色已晚，兰儿就不打扰二位了！”微微一福身，翩然离去。
　　绷紧的神精因着她的离去而松弛下来……
　　“不会有事的……”耳边，是他低缓的语气，酥酥麻麻的，有些痒！而此时的我才发现我们如今的姿势是何等的暖昧……
　　“志寒……能不能……先放开我……”感受到自他身上传来的温度，脸上有些发烫，眼睛更是不敢看他……
　　“羽儿……”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并末有放开我的打算……
　　与他相处了这么多的日子，我的心思，他一直都懂，而他的坚持，我又何尝不明白？表面无谓而洒脱的他，看起来轻浮而肆意的他，真正面对感情的时候，却又是这般的小心而执着！他从不曾对我说他喜欢我，却一直一直用他的行动来守护着我，融化着我……
　　如此，我还需犹豫些什么？
　　伸手覆上那环住我腰间的手臂，就是这支臂膀，将我自那昏沉的水中拉起，就是他，让我将已闭紧的心门重新开启……
　　“志寒，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你给了我前世都不曾得到的温暖……
　　“就这样？”沉默半响，他的问题让我莫名，然而看我有些呆愣的扭头看他，他笑着朝我眨了下眼。“就这样谢我啊？”
　　见他这般模样，不禁想起第一次见到他，他也是那样朝我眨了下眼……
　　“不知在下意以身相许如何？”
　　回忆到当初，这句话便不自禁的溜了出来。脸，又不自觉的烧了起来，有些发窘，而身后，是他低低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