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宜做朋友》蓝绿丸

3、第三页

　　九月末的天气早已经没有盛夏的张狂，在每个凉爽的清晨，略微冒黄的草尖儿目送着长袖长裤的学生们。

　　他们有的在家长的啰嗦的爱里不耐烦地出门，又在半路里后悔自己的情绪，放学时拥抱早已忘记清早争吵的父母。

　　有的蹑手蹑脚出门，拿好零花钱在学校门前的早点摊填饱肚子。

　　有的在学校附近老住宅区租了房子，带着奋战一夜的黑眼圈，却活力四射地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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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瑜最近睡得很晚，她昨晚和物理死磕，结局是以卵击石，头破血流。53中的制度效仿了国内顶流造“尖”大厂，甚至更苛刻——早六点半晚九点半，中午俩小时无休。

　　而林子瑜这人有个生理习惯，熬夜后早起，她吃不下任何东西。

　　为了林妈妈特意早起做的早饭，她象征性地喝了几小口粥。

　　“妈，我吃饱了。”林子瑜边挎起一边的书包带，已经打开了一个门缝。

　　“走啦？也吃得太少了吧，今天晚上早点睡，这个题也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钱够吧？到学校记得买个小面包，饿了下课吃……”林妈妈每日例行会话。

　　“妈我知道啦！快迟到了我先走了不说了啊！拜拜拜——”林子瑜慌忙说道。
　　再这么下去就真的要迟到了。她看着手表，心里呼出一口气。

　　出租车大哥很有赛车手的风采，虽是堵车高峰期，却愣是凭借高超车技与对地形的了解，在老住宅区杀出一条血路。

　　林子瑜有惊无险地加入到悠哉慢步上学的队伍里。

　　正努力攀爬着53中的据说几十阶天路，旁边一个陌生的声音打破了林子瑜的机械攀爬。

　　“早啊林子瑜！”是同班的女生，叫王羽欣。因为她的身材相比于同龄的大部分女生要更健硕一些，林子瑜对她印象很深刻。

　　“早啊，今早咱班谁值日啊？”林子瑜总结出来，如果不是太熟的人在早上遇到了，问“谁值日”是最好的套话。

　　“不知道啊，好像该第五组值日了。”王羽欣回道，然后好像想到了什么，“诶，你知道吗？五班那个谁，就严欣她对象。昨天和严欣一起被主任抓了！”

　　高中生比较躁，况且因为平日学习生活太枯燥乏味，一点风吹草动似乎都能让人津津乐道。

　　这件事她当然有所耳闻，昨天她经过大厅去洗手间时，不经意侧头，嚯！那墙边的Wifi信号可不就是姜豪、主任和严欣吗？回忆起来的这个场景有些滑稽，林子瑜嘴角向上提了提。

　　“海燕班会时不是说最近学校严查吗？还真有倒霉鸳鸯被查哈……”王羽欣撇了撇嘴，“要我说也该管管了。他俩像磁铁似的，绝对不带单独行动的！这要是不查，我真怀疑教导处老师视力不好了。”

　　林子瑜有点同情这两位，不知道会口头警告，还是通报批评来杀鸡儆猴，说道：“那也太倒霉了，果然谈恋爱代价不小啊！”

　　王羽欣表示赞同，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人家严欣对象学习好啊，果子狸不会把他怎么样的。虽然掉到咱普班，还得拿尖子生培养。”

　　“怎么？差点儿分还差个阶级咯？”林子瑜笑道。

　　“你跟他是差点儿分，是同一水平的学霸。我差一百来分，可真是云泥之别。有时候我感觉我真的太卑微了，成绩太重要了。”说到这里，王羽欣音量小了小。

　　“别这么说，成绩不是一切。”林子瑜安慰道。

　　她其实赞成王羽欣的观点。

　　是啊，现在成绩确实是一切。在学生圈子里，你可以靠人格魅力受欢迎，可以靠外表受追捧，可大多数人更喜欢和成绩好的人一起玩。因为性格有缺陷的学习怪咖毕竟是少数的，大家都是一般人，性格也都很好，外表是天生的，成绩是一个似乎可以无限加成的BUFF。

　　但是林子瑜不可能真的附和王羽欣，告诉她：对，确实如此。

　　笑笑闹闹，很快到了班级。

　　一踏进班门，林子瑜发现，好像值日的同学都是坐在自己前后左右的同学呢……

　　坏了！！她是负责拖走廊的值日生！！

　　她看了一眼表，已经六点五十了。

　　学校规定值日生七点前值完，七点零五分开始自习。

　　她一把抽出卫生角深处的拖把，以百米光速冲向十几米远的水房。涮湿了拖布头后，计时拖地。

　　林子瑜现在在十一班，十一班的走廊分担区刚好是个不太大的大厅。

　　大厅被十班和“玻璃推门教室”夹着，像是奥利奥那被扭的白夹心。

　　“玻璃推门教室”人送外号“玻璃隔断”没有门牌，但是玻璃推门与半透明玻璃墙壁顶普通教室四五个门板儿，平时供老师教育学生以及老师吸烟吹水用。

　　手表指针指向57分时，林子瑜的值日收尾，刚好经过玻璃隔断，注意到门是开着的。里面那个高个子令她难以忽视，是姜豪没跑了。旁边矮了三头的便是姜豪的班主任——十班班主任宋国立——老师学生都叫他“果子狸”。

　　果子狸坐在凳子上，姜豪站在他前面，一副毕恭毕敬、悉听尊便的老实样。

　　林子瑜知道这是被训话了，她赶紧在屋里人发现前快速远离此是非之地。涮干净拖把后，赶在班主任韩燕回来前在座位上坐下，准备自习。

　　也是惊险，她前脚刚拿出语文小绿本，后脚抬头就看见海燕死亡扫视。

　　啊，海燕就是韩燕，因为音相近，同学们都在私下叫她海燕。

　　“今天早自习是语文，不要做与早自习无关的事，我会不时来检查。”海燕把粉色皮质单肩包挂在了门口专属办公桌的椅背，“我上节课班会提过的重点内容你们不要忘了，别以身试法知道吗？好好学习比什么都有用，别的只会影响自己。”

　　林子瑜这句话听了有几遍了，她知道学习有用，比什么都有用。不然程谨言就不会为了学习跟她分手，不然大家就不会一股脑地冲重点班，包括她。可是谈恋爱真的会影响学习吗？她和程谨言在一起时，她反而进步许多。

　　她想起来了姜豪，姜豪严欣比我和程在一起时要腻歪多了，也没见影响太多啊……

　　啊对，姜豪掉到普班了。这也不能说一定因为恋爱啊？这个哲学问题她是无法想通了，她也不打算想了。

　　扫了一眼小绿本，继续背《氓》。同样句式，绕来绕去，让人难以记住上下句的正确搭配。

　　林子瑜一个头两个大，第一节课是海燕的英语课，班主任的课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听的。

　　语文＋英语，睡意一加一。

　　林子瑜感觉教室里窸窸窣窣的翻书声与窃窃私语声不真切起来，似乎笼着什么东西。“……女之耽兮，不可脱也……”也变得影影绰绰。

　　身后好像有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