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尽，情何处》密林蜘蛛

41、戏谑

　　今天是六月初一，天上下着小雨，淅淅沥沥，流萤沉默地跟着维桢来到了寿南殿，一路上她都很迷惑，主子近来也没有白事，穿的如此朴素来到这边，到底是为何事。
　　维桢走在前面，外面的雨丝飘落在身上，纯洁的白衣被地上雨水反弹的泥点弄脏，却不甚在意，肃穆的表情让流萤不敢上前搭话。
　　终于走到了寿南殿前，维桢站定，深深呼出一口气，往殿内走去，在里面侍奉的住持迎上前，询问：“不知施主何事前来？”
　　“住持，我想请两盏长生灯。”维桢肃穆的表情有了裂缝，沉痛的神情让流萤迷惑。
　　“长生灯？”住持摇摇头，看看维桢的面容，“施主不是和老衲开玩笑？”
　　“住持，我没有。”维桢紧忙否认，她怎么会拿怀瑾和怀珊的事情玩笑，前世亏欠他们诸多，今生他们无法到来，有奸人的谋害，也有自己的过失，现在只能祈祷他们能够投个好胎，有好的父母疼爱。
　　住持笑了笑，慈爱的说道：“施主，你所求之事心想事成，不需要这些。”
　　“我所求之事？”维桢重复住持的话，却不知道何意，自己所求就是他们安好，可是住持如何知晓，“住持，可知我所求？”
　　“天之道，人之意，天道回，人回生。”住持抚摸大长胡子，微微一笑，“施主，回去吧。”
　　“住持，您是何意？”维桢被住持请出了大殿，站在门口着急的问道。
　　“回头看看。”住持将大门关上，对维桢说道。
　　维桢听从住持的话，回身望去，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晴朗，乌云也晴朗了，蓝天上朵朵白云轻浮于上。
　　寿南殿位于太乙宫的最高位置，维桢站在这里望见整个太乙宫的风景，葱葱郁郁，轻轻朗朗，她心中也是放下了，既然住持说心想事成，那就代表怀瑾和怀珊会过的好，自己在这边在愧疚也是鞭长莫及。

　　上仪殿，周密得到密报后，匆匆忙忙冲进东阁，慌慌张张汇报：“皇上，凤昭仪娘娘今天去了唐住持那边了，您说……”
　　皇上悠哉地放下笔，注视周密小丑般的表现，笑出声：“你在慌什么？唐住持是最会不留把柄的人，他说话总是云深雾绕的，有什么关系？”
　　“可是……”皇上，奴才是为您担心，怎么还不领情了。
　　“你放心，传话给凤昭仪，朱婕妤随意处置，你看她还会有机会在意唐住持的话。”皇上不慌不忙，维桢的性格他一清二楚，自然也知道如何转移注意力，周密就是白操心，还是那句古话，皇上不急，急死太监。
　　“是，奴才这就去。”周密一拍脑袋，上次回来后，就忘了这件事情，还好皇上还记得，要不我在凤昭仪心中的形象就没有办法维持了。

　　糊了糊涂的维桢回到张月殿，将浮青和流萤留在外堂，让剩余的宫人都下去，想要她俩参谋参谋住持的话，却接到周密来了的信息。
　　“周公公，有何事？”维桢起身迎接周密，脸上却是呆萌。
　　“娘娘金安，奴才这是过来回话的。”周密谄媚的笑着，还好皇上仗义，没有责怪。“娘娘，上次奴才不是说朱婕妤的事情，皇上让奴才告诉您，随您意思就好。”
　　“原来是这件事，原来公公说的是真的，难为您在侍奉皇上的时候，还记得。”恍然大悟，上次维桢就没有将周密的话当真，主要是因为前世皇上的形象太过强大，今生皇上做事也多是功利性很强，他留着朱婕妤一定有他的目的，一定是关乎江山的，现在说朱婕妤随她处置，总感觉是在天方夜谭。
　　当然，维桢不会傻到在周密面前说这些，十分感激的接下皇上这道口谕，不论皇上目的如何，想来只要不伤及朱婕妤的性命，剩余的皇上也不会过多在意。
　　周密说完，没有过多停留，就离开了张月殿，流萤往外看看，好奇的凑到主子身边：“娘娘，朱婕妤真的落到咱们手中了？！”
　　维桢微微一笑，看着流萤有点发毛，低头注意，抬头询问浮青，何处不合宫规了。她左顾右盼的样子逗笑了维桢，用手摸摸她的脑袋，安慰：“不用看了，挺好的，走，你们和我进去，看看怎么玩。”
　　三个人走进内室，将房门关好，维桢坐在桌边，嘴角邪邪的微笑：“说说你们平时都怎么看朱婕妤的？”
　　浮青看到流萤兴奋的样子，有点懵圈，干巴巴说道：“奴婢知道的朱婕妤都是从流萤那里听说的，还有就是朱婕妤上次主动过来的时候，主子您知道奴婢平时都是一个人待着，说不好，您还是问问流萤吧，这种事情她熟。”
　　“主子让你说你就说说呗，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你这苦闷的性格也是要改改的，小心把主子闷坏了。”流萤看浮青不争气的样子，忍不住说道。刚才主子都说要玩了，作为奴婢自然要满足主子的愿望，当然其中也有自己的小打算。
　　“浮青不用听流萤的，我只是想知道大家心中的朱婕妤是什么样子？不用紧张，就照你的想法说出来。”维桢轻点流萤的额头，安抚浮青。
　　“奴婢知道了，奴婢印象当中的朱婕妤跋扈，没有脑子，做事不顾前因后果，喜欢皇上，有点讨人厌，大概就是这样了，主子，奴婢这算是议论主子吗？”浮青在太乙宫的时候，根本不敢说这样的话，是违反宫规的，现在说完，有点害怕。
　　“当然不算，这是主子问话，你答话。”维桢安慰，浮青年岁虽比流萤和自己大上一岁，平时老成的很，但做“坏事”方面还是比不过流萤胆子大。
　　“主子，你看浮青胆小的样子，您听奴婢说，朱婕妤不仅那些，最主要的是她和玉贵妃有很大的矛盾，听她宫里的小宫女说，总能听到她在宫里咒骂玉贵妃，还有她身边的明快和明忡在的时候，袖子下面的胳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好可怜！”流萤兴致勃勃的说道，一年来被维桢惯得，流萤的胆子越来越大。“还有朱婕妤很虚荣，之前那次她来咱们这，就是炫耀她要被皇上宠幸了，可惜那夜被怀玫公主生病给弄没了，她和宰相府的怜联系很频繁，像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流萤说完幸灾乐祸的样子让浮青看不过去，悄声的踩了她一脚，她委屈的看着浮青，浮青反而瞪了她一眼，流萤知道浮青真生气了，也就老实了。
　　维桢没有注意两个人的小动作，整理了一下两个人说的东西，对两个人说：“在你们眼中朱婕妤把皇上看的很重，对于外表的一些东西也是在意的，私下里做派却像个市井妇女，对于宰相府很依赖，对吗？”
　　浮青和流萤点点头，流萤好奇问维桢：“主子，您问这些和‘玩’有什么关系？”
　　“你们说一个人最讨厌什么？”维桢问流萤。
　　“最讨厌？奴婢不知道，奴婢知道很讨厌浮青在做糕点的时候不放足糖，吃起来不过瘾。”流萤想到昨日的牛乳糕就不满意的说道。
　　“你以为那些糕点是给你做的，你是占了小主子的光，有吃的就不错了。”浮青平时就不赞成流萤将糖当饭吃，反驳道。“主子您说人最讨厌什么？”
　　“人最讨厌的是别人拥有他永远没有办法得到的东西，还向她去炫耀不是吗？”维桢眼神一暗，幽幽的说道。
　　“主子说的对，以前奴婢在上仪殿当小宫女，就很讨厌人拿着好吃的糕点在奴婢面前晃悠，又不给奴婢吃。”流萤重重的点头，很认同维桢的话。
　　“主子，想要怎么做？”浮青回想主子刚才说的朱婕妤特点，不知道主子如何打算。
　　“朱婕妤不是看重皇上吗？我就对皇上加倍的好，最近皇上的生辰不是要到了吗？”维桢笑的贼贼的，“看在宰相的面子，皇上在生辰宴上也会让朱婕妤出席，当众让她看到皇上在意的人是我，你说她会怎么样？”
　　“主子，这样不妥，您这样做，不仅仅是招了朱婕妤的眼，还会让自己成为后宫的靶子的，你本来生育大皇子后，处境就不好。”浮青劝解道，别人恨不得藏起来，主子却要勇往直前。
　　“浮青，你主子就是想要成为这个靶子，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才能护住想要保护的人，这件事情我做定了。”那日和皇上在西阁的对话，就决定迈出这一步，我已经护不了怀瑾和怀珊了，不能再让怀珽和怀琳跟着我受委屈，之前敢拿怀琳做文章，不就是看我只是一个婕妤吗？我让他们都知道本宫是不好惹的。
　　“浮青你就是胆小，主子不论做不做都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哆哆嗦嗦还不如跋扈张狂一些，别人要动主子的时候要好好想想。”流萤在上仪殿侍奉，耳濡目染一些权谋的道理，知道主子的决定是没有错的。
　　“奴婢知道了。”浮青看见笃定的主子，摇摇头决定听主子的。
　　维桢看到浮青和流萤，觉得前世自己的眼睛果然是瞎的，这么好的奴婢都不知道珍惜。

作者有话说

　　前两天太困了，睡得都没有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