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鬼遁》苏方有木

10、魔君四友 那个尽头的

　　石姬逃离了瘴溪，直往上游，那个尽头的瀑布之后，有她执守这个地方的理由。
　　她在外面洗净了鲜血，藏好了伤口，在瀑布后那层寻常人所看不到的屏障之下，有一个山洞，那是她的所有。石姬微笑着走进去，笑容僵在脸上，渐渐消失。
　　换做平时一定会冲上来抱她的孩子，如今满身是血躺在地上，胸腔还有点微弱的起伏，一个样貌英俊的男子就坐在桌边享受新鲜的血液。
　　“不经尘俗沾染，尝起来果然甘甜，你这血种养得不错。”湮达满意地勾起嘴角，石姬浑身打颤，双腿僵硬得移不开步伐。
　　“我的孩子……”所有的情绪都涌上心头，还未凝结的鲜血概如海中盖过她头顶的最后一个浪头，她的心也随之沉进深海。
　　“谁都不能伤害我的孩子！”石姬魔息不揽，使尽浑身解数，誓要把湮达饮血剥皮。纵使湮达的样貌再英俊，在石姬眼里，也不过是一个冷血的罪人。
　　石姬翻身而出，湮达手也不抬，石姬被他的护身气罩反弹出去，撞到洞壁上。石姬一口鲜血喷出，一时动弹不得。
　　“怎么？在人界呆久了，连人族的慈悲与爱也学得有模有样吗？”湮达放下手里的盛血的茶盏，石姬眼中盛满了仇恨。
　　刚才湮达有意隐藏自己的气息，石姬此刻才发现这也是魔界中人，况且湮达力量之强，让她心生畏惧。
　　“你不知道我是谁？”湮达话语之中有些嘲弄，他饮下最后一口鲜血，“真可惜，冷得太快了。”
　　石姬没有见过他，她仇恨地盯着湮达。如果眼神可以伤人，湮达已经死了千万遍，“既有血玉骨笛在身，阁下必是魔君四友之一。”
　　“石姬不过是个小人物，有什么荣幸能劳魔君四友大驾？”石姬苦笑着，话里却没有恭敬的意思，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去，湮达终于用正眼看了她。
　　“听说你持有魔石。”血玉骨笛抵在石姬的下巴上，“交出来！”
　　“石姬愚钝，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高深的话！”
　　“别让我发现你耍花样，不然……”湮达阴笑着看向那个孩子的方向，石姬顿时觉得背后升起一股恶寒，“我就在你面前，亲自挖了那个孩子的眼睛让你看！”
　　“不，不要！魔石被我弄丢了，不要伤害我的孩子，我求求你！”湮达一脚猛地踩在石姬的小腹上，石姬弓着腰缩成一团。
　　“那个孩子的耳朵看起来很柔软……”湮达居高临下俯视石姬，慢慢走向那个柔软的孩子。
　　石姬嘶嚎着，“我真的弄丢了，求求你！我可以去找回来！你别动她！”
　　“暂且信你。”湮达单手伸向纤细的脖颈，石姬的眼神瞬间失焦，幼小的身体与头部之间折成了九十度。
　　“不！！！”飞溅的鲜血在她眼前划过，石姬的声音已经哑了，再说不出话来。
　　“明明是魔，还要佯装人类的模样在人界生存，魔界就是有你们这样的人存在，才会一直固守不前！现在你们还要使整个魔界堕落！”湮达狂笑起来，这话像是对她说的，又不像是对她说的。
　　“退化的渣滓，化作这乱世的尘埃吧！”
　　天色黯淡，飒飒的风夹着细碎的枯叶，像一场金黄色的盛雨降临。枯叶落在苏方木的发丝上，苏方木浑然不知，三人一行已经到了深处，山林之中时常传出清脆的鸟叫声。
　　“白虎渡，听着像是条河……”花逐在后面直犯嘀咕，“岛主怎么什么都不讲？这不是为难我们吗？方木你说岛主是什么意思？”
　　“他脑子有坑。”苏方木冷不防说了一句，云沐白忍着笑。
　　他坐在厚厚的落叶上，虚弱地说，“过瘴溪让我元气大伤，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快起来，但是若是等夜幕压下来，这路会更难走。”花逐把躺在地上装死的云沐白拖了起来。
　　时间在他们前行的脚步之中慢慢溜走，苏方木停了脚步，花逐见状忙问：“怎么突然停下来？”
　　“我们，好像到了。”
　　“波澜乍起，汹涌非常，有白虎吞江之势，果然不同凡响。”云沐白看着眼前奇景感叹道。
　　“不，因为这里写着白虎渡。”苏方木指着旁边一块横着的石碑说，上面的绿色刻字十分显眼。
　　周围的空气恍若降到了冰点，苏方木自顾自察看去了。花逐一把拉住苏方木，苏方木立即横剑警惕，细细扫视周围。
　　“你看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