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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五章 “试一试”的漩涡(1) ...

  •   我最害怕的自然景象,就是漩涡。

      身边有很多朋友怕打雷,说雷声响彻的瞬间,会觉得胆颤心惊。我却不怕,因为它干脆,有规律。闪电过后便是雷声,有迹可寻,便有所准备。

      然而漩涡却不同。

      身陷其中之前也许永远都意识不到它的存在,可陷进去以后却再也不可能出得来,只会越陷越深,进而万劫不复。

      我是个保守的人,会努力地避开一切我觉得把握不准的东西,对无法预知的事情,我总是会选择绕路而行。

      只有一次破例。

      ……

      问出那个问题之后,石越卿他没有要求我马上做出回答。事实是,我被过度分泌的多巴胺冲晕了头脑,一时之间只是瞪着他。

      惊讶,喜悦,忐忑,一股脑地涌上心头,堵得我说不出话来。

      他似乎也有些紧张,浓密的眉微微皱起,脸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好像是既想要立刻知道答案,又担心答案会令人失望。他将雨伞又向我这边靠拢些,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过寸许。

      “小满……”他声音低低的,“你在想吗?”

      我仰视他,他眼睛里小心翼翼的光芒令我心头一软。侧着脑袋,我只知道冲他笑。

      后来他送我回家,到家门口的时候我们两个浑身都几乎湿透。我抬头看那把伞,那明明是一把好伞,不知道怎么的,却被我们打得处处漏水。

      我说:“咱俩为什么打着伞也被浇成落汤鸡?”

      他看看我又看看伞,一脸不解地摇头。

      ……

      那天晚上我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无论如何都睡不着。我抱着青头的大脑袋,一会儿大笑一会儿严肃,简直像疯子一样。

      我在心里反反复复地回味他的那个问题,想一想,又喜不自胜地将脑袋埋进被子里。

      他喜欢我,他要做我的男朋友。多么令人得意啊,我抱住青头的大脑袋狠狠亲一亲,眼前又浮现出他专注的黑眼睛。他看上去那么认真,不像是在逗我。

      该不该答应他呢?

      我不记得自己睡着的时候究竟是几点钟,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精神振奋地翻下床,一看表,才六点半。

      我激情澎湃地洗漱,手脚麻利地将家里简单收拾了一番。然后我坐到书桌前面,开始看一本英文小说。

      一个字母都没看进去。

      石越卿的影子填满了我脑海里的每一个角落。我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问自己,我到底要不要答应他呢?

      实在忍不住,我一个电话打给了田汐凰。

      电话响了很多声,才被田小姑娘缓缓地接了起来。我只听到田汐凰用了一个懒懒地明显是还蜷在被窝里的声调,说了一声:“喂……”

      我像打了鸡血一样:“都这个点了你怎么还睡着呢?!快点起床!”

      田小姑娘可能是看了看表,过了两秒钟,她弱弱地跟我说:“陈小满,我昨天凌晨才到家,你不到七点钟给我打电话最好有点正事,”她打了个哈欠,“不然……”

      我对她的威胁选择了无视。我说:“汐凰,你别睡了,我急需你的帮助。”

      田小姑娘估计是又合上了眼皮:“嗯,啥事,说吧。”

      我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想了想,开口缓缓说:“石越卿,石越卿他说,他说,他想做我的男朋友。”

      田小姑娘在电话那端应了一声。

      “哦……嗯……额……啥?!”

      紧接着她整个人就好像瞬间清醒了一般,以从床上跳起来的架势连珠炮似地问我:“等等!小满,你说啥?我没幻听吧?!你说石越卿要当你男朋友了?他主动的?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情况?!我的天啊,昨天,我们昨天一直在一起啊,不是去了岳溪的生日Party?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田小姑娘这个问题把我问得有些懵。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罪魁祸首好像都是那场雨。如果没有那场雨,我们就不会打一把伞,他不会来握我的手,我也不会靠他那么近。如果没有那场雨,他一定不会就那样揽我入怀,然后跟我一起往水坑里踩。

      我们更不会哼起那首有魔力的雨中曲,没有大雨的催化,他也许不会选择在那个时候跟我表白。

      想到这里,我的思绪又绕回来。多么令人得意!他喜欢我!!

      “小满?……小满?”

      汐凰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想法。我电话里三言两语也没有办法跟她说清,于是约好排练完以后学校门口见。

      早上的排练我完全心不在焉,眼睛看着谱子,里面浮现出的却是他的音容笑貌。我细细地回味了一遍昨夜发生的所有事情,疏忽间,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只是做了一场梦。

      我想到他站在酒店门口等我的背影,高大颀长,挺拔而气质卓然。我又想到他抬手揽住我,一起踏进水洼,一起哼唱那首雨中曲。他的声音低沉厚重,我试图想到一种乐器来描述,却始终想不出契合的。

      就是那么独一无二。

      排练结束以后,我几乎是一路小跑地到学校门口去等汐凰。

      田小姑娘还没有到,我一个人坐在门口的长凳上。在我的记忆里,这一天的阳光特别好,从学校金属的门把手上反射过来,洒在砖地上的都是七彩的光影。

      我的思绪又随着光影落到千里之外去了。

      汐凰还没有走近,一看到我这幅模样,就先叫起来:

      “小满,你不至于吧,这么开心?”她跑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坐到我旁边,“你知不知道自己笑得就差露出大牙了?”

      “知道,”我继续笑,“可是我控制不住。”

      ……

      我们一起下楼去餐厅,找了个地方坐下,我开始原原本本的,把昨晚我离开之后的事情给汐凰详详细细地描述了一番。

      汐凰听罢以后,问我:“这么说你还没有给他答复?”

      “嗯。”我点头。

      “为什么不给他答复?”她微微挑眉,“你自己跟自己开心有什么用?干脆直接去找他,告诉他你的答案啊?”

      我眨眨眼睛,“我不是为了让自己矜持一点么……”

      汐凰白了我一眼。

      “小满,你回家照镜子了吗?就你现在脸上无时无刻挂着的这个笑容,什么?矜持?”她摇摇头,轻叹一声,“喜欢他就答应他啊,试一试又不犯法。”

      我皱眉道:“其实我有点忐忑。我是挺喜欢他的,可是我一共也没见他几面啊,也不算了解他啊,我有点想不明白,我到底喜欢他哪里?我不能糊里糊涂地就跟他在一起了吧?”

      “为什么不能?”田小姑娘瞪我,“小满,喜欢一个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我被她一噎,不知道该说些啥,只是一下一下地去搅着我的薄荷茶。

      汐凰接着说:“碰上一朵好桃花多不容易啊,你想那么多干什么?昨天晚上没睡好吧,你肯定琢磨着,他家里什么情况,你自己家里什么条件,你们登不登对,将来有没有可能结婚,对不对?”

      我有点不好意思承认,没接话,等同于默认。

      “我就知道,”田小姑娘笑起来,“小满你总是未虑胜先虑败。还不到二十岁的年纪,你试一试,体会一下恋爱的感觉,不也挺好的吗?你为什么非要在事情还没开始的时候就去考虑可能的结局,然后凭自己的想象,拒绝掉开始的可能性?”

      “可是没有好的结局照样不会是好的故事啊。”我说。

      汐凰很认真地看着我:

      “但至少你会有一段好的回忆。”

      田小姑娘之后还有课要上,先走一步。我独自一人坐在餐厅里,周围充斥着同学们嘈杂的声音,而我却充耳不闻,满心想得都是汐凰刚刚的话。

      没错,我才十九岁,我为什么要这么保守,想喜欢一个人也要这么瞻前顾后呢?我这个年纪,重要的是去经历去体验,在青春年华里享受最美好的东西。我为什么要为了可能发生的事情,而否定掉现在的所有快乐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将来分手了,我也不损失什么,我跟我喜欢的人谈了一场初恋,日后回想起来,也不会觉得后悔,还能给自己留下一段经历,何乐而不为呢?

      船只行驶到百慕大三角的边缘了,船长掌着舵,却有意无意间地——

      在漩涡的临界点上徘徊。

      那一天石越卿没有联系我,接下来的几天他都没有联系我。我的心情经历了最初的振奋,逐渐变为极度的忐忑,接着就是无尽的后悔,又夹杂着一点点气愤。

      我想,万一他以为我是没有同意,再也不联系我了该怎么办?我要不要主动去找他?我要怎么跟他说我愿意?转个念头,我又想,谁能确定他那一天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如果他不是认真的呢?如果他只是一时兴起呢?那我就这样去找他,岂不是像一个小丑?

      太过分了,我在心中怒吼。是他将我平静的一池春水搅乱,扔进一块巨大的石头,然后他却转头就走,一点声音都没有,只留我一个人在沉寂中慢慢煎熬。

      凭什么?!

      我现在只要跟田汐凰聊起天,开口闭口全都是石越卿。田小姑娘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后来实在是被我烦的不轻。她说:“小满,你能不能不这么纠结啊,他没联系你可能是有事在忙,那你这么想他,你就不会联系他啊?!”

      我可怜巴巴地望着她,“那不会显得我很迫不及待吗?”

      汐凰看看我,扎心地说:“不要垂死挣扎了,你觉得你现在跟矜持还沾得上边儿吗?”

      ……

      我的专业课在周四下午。这几天我总是思绪飘荡,练琴也没有完全地集中精神。我掰着手指头数,从岳溪的生日宴算起,已经快要过去一个礼拜。可是这个人,这个人自从问了我那个问题以后,就如同泥牛入海,再也没有消息。

      那天上课的时候,我老师在一旁讲些什么,我全然都没有听得进去。

      我该不该约他出来?我怎么约他?问他这两天忙不忙?还是该问他晚上有没有时间?晚上有时间该干些什么呢?吃饭?喝咖啡?

      我是不是该先问问他,上回说的是不是认真的呢?

      想到这里我莫名其妙地又有点生气。这个人真是过分,一头闯进我的生活里来,轻易地掌控了我的喜怒哀乐,把我一颗心搅得躁动不安,然后就突然消失。

      他凭什么?

      他凭什么来招惹我?我越想越生气。原本我是安分守己的,是他先主动请我吃饭,听我弹音乐会,陪我看电影,又揽我的肩膀。可是就在我满心期待的时候,他怎么可以又不理我了呢?

      他凭什么不来找我,这个人,他让我的心脏上上下下了这么多天,难道现在,一言不发地就想全身而退吗?

      简直做梦!

      我忽然就有了执念和勇气。简单得很,我就是觉得一定得见到他,至少要问清楚,那天晚上的话都还作不作数。

      我决定去找他。

      这个决定做下的时候,我正在弹图画展览会里面的一首雏鸟的舞蹈。我心中这百转千回的念头我老师自然不知,但我却听她叫道:

      “小满!别弹得这么狠!鸡雏在跳舞,跳舞!活着的鸡!”

      她将我从琴上赶起来,一边做示范一边又接道:

      “Don’t kill the chicken!”

      ……

      一下了课,我坐了地铁就直奔他的家。

      他之前给我的地址我记得清楚,甚至不用再查一下路线。任何与他相关的事情,我似乎都能过目不忘,然后长长久久地留在脑海之中。

      去找他这件事我没有给田小姑娘讲,更没有让岳溪知道。过了这大半个礼拜,那股兴奋劲渐渐淡下来以后,我开始慢慢考虑起现实的问题来。我想到他的家庭,想到我自己的家庭。我们的专业领域完全不同,更何况他已经有稳定的工作,而我还是大二的学生。

      他的家里背景特殊,关系又复杂,跟很多达官显贵也许都能扯得上关系。而我不过就是最普通的女孩子,不算特别穷,但也不富有。精打细算过自己的日子,会为一点点小事就开心很久。

      我们如此不同,将来真的能够长长久久在一起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但是就像田小姑娘说的那样,我为什么要去认真地考虑那么远呢?我为什么不能试一试,然后享受当下呢?

      无论如何,我想,我欠他一个答复,他欠我一个说法。

      所以我一定要见到他。

      我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已经将近六点钟了。车库的门关着,我不知道他到底在不在家。这附近的环境相当好,一幢幢小独楼都有自家的小花园。我看到石越卿他车库旁边的小花园,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怎么,刚刚那一股排山倒海的架势在我站到他家门口的时候就先消散了一半。我心说,自己真是傻,也许他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也许他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这样突兀地跑过来,不是摆明了要让他看笑话么?

      我徘徊犹豫了半天,也没想好到底要不要按门铃。可是没想到这时候,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我一惊,差一点就要落荒而逃。然而我再定睛一看,开门的人不是石越卿。

      来人比石越卿稍矮一些,五官没有那么凌厉,看上去比较和善。他的穿着很有风格,浅色的条纹格子衬衫配了一条牛仔裤,外面披了一件大风衣。

      他应该是想要出门,但他显然没想到会碰上我,明显吃了一惊。

      我隐隐觉得这个人有点面熟,没想到他先开口:

      “你是……啊,你是那天晚会上弹琴的小姑娘,对不对?”

      完全不同于石越卿,他的声音有点软,显得轻飘飘的。我皱皱眉,有点疑惑地点点头,“嗯,我叫陈小满。”我顿了顿,又说,“我想找石越卿。”

      他冲我笑起来,伸出手:“我叫左欢。”

      我轻轻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只觉得凉凉的。我有点犹豫地问道:“石越卿,他在家吗?”

      “越卿?越卿他这两天忙着呢。”左欢饶有兴趣地看我,“小满,你找他有什么事?”

      我的话一下哽住了,因为我也不知道我找他有什么事。我来之前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觉得自己是来向他讨个说法,然而,现在我却忽然发现,我只是单纯地想要见他而已。

      于是我摇摇头:“也不太重要,就是想问他点事情。”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吧?我也不知道他几点会回来。”左欢说。

      “不用,”我微微笑一笑,“我在这儿等一会儿就好。”

      他似乎是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看我态度蛮坚决的样子,欲言又止。我看到他一边走的时候还回头来看看我,估计心里一定是琢磨着,这姑娘真是不知羞耻,居然都追到家门口来了。

      今天豁出去了,我心想,既然已经丢人丢大发了,那就更不能半途而废了。

      石越卿家门前有几级石阶,我将书包抱在怀里,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等。六点多,天色已经有些暗了,隐约间我都能看到天边挂着的月亮。

      等到七点,我心想,等到七点的话他要是还不回来,我就走了。

      就在我刚抱了这个想法没过多久的时候,那辆我所熟悉的路虎车就跃进了视线。他开得飞快,几乎是一阵风一般就从路拐角的地方开到了家门口,刹车的时候,宽大的轮胎和地面之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开车。我站起来。

      车子刚刚停下,我就看到石越卿从驾驶位子上跳下来。他先回头看我,似是不可置信的样子,随后跑到我面前来。

      不过几天不见,此时我再见到他,心里不知为何居然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感觉。他穿了一身西装,没有系领带,白衬衫将他胸膛的轮廓勾勒得很好,显得十分结实。

      他看起来很严肃,皱着眉头,颇有点紧张地问我:“小满,你怎么突然来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有点委屈。我不明白我是怎么了,怎么莫名其妙地就到了这里?我怎么能这么冲动呢?我都不像我自己了,净有些疯狂的想法,净做一些疯狂的事。

      鼻头一酸,我的眼眶里可能含了点眼泪。

      石越卿看我一副这种表情,更慌张了。他微微俯下身来,揽住我的肩膀,有点焦急地问道:“怎么了小满,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抬起眼睛来看他。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你那天晚上说的,到底是不是认真的,还作不作数。”我顿了顿,吸了吸鼻子,“你那么轻易地就把我的日子搅得乱七八糟,让我不管干什么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想起你,可是你自己却一下子消失了,我就是觉着,我觉着这太不公平了。”

      他望着我,黑色的眼睛里波光粼粼。

      我想我这一通不分青红皂白的话可能是吓着他了,于是我努力地挤出一个挺难看的笑,接着说:“你要是那天晚上就是随口一说的话,也没关系,我也能理解。你别有什么压力,我不是死缠烂打的那种人。”

      我怕解释得不大清楚,又加上一句,“我就是想知道,你还想不想要我的答案。”

      这样说完,我觉得脸上似乎都已经烧红了。低下头去看地面,我不由自主地用脚尖去蹭着地砖。他好像一直凝望着我,我感受得到他灼灼的目光,凝成一条线,落在我的脸上。

      过了半晌,我才鼓足勇气,抬头去看他。他的那两根龙须眉毛长长的,眸子深沉,漆黑如墨。他没有笑,只是看着我,胸膛微微起伏。

      “小满,”他叫我的名字,我禁不住心神一荡,“你说你总是想起我,是真的吗?”

      我有点不好意思,转了转眼睛,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没想到他紧接着就将我揽进了他的怀里。

      我的脸贴在他的胸膛上,他的心跳声好似就在我的耳边,那么快,咚咚的,不知为何竟令我觉得很安心。他的身上还有着那一种露水香的味道,我闻起来只觉得清新。他的怀抱坚实,又那么暖,我靠着他,一时之间只觉得无比地满足。

      这时我听到他沉沉的声音,带了一点点委屈的语气:“我以为你没同意。”

      我环上他的腰身,他的腰身精瘦,我抱着十分舒服。我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嗫嚅着说:“我只是,我只是在想,我们认识的时间这么短就在一起,会不会…会不会太快了些。”

      他听我这样说,没有说话,手上却将我抱得更紧。我努力抬起脑袋去看他,他眸色沉沉的,好似磁铁一般吸引着我。他感受到我的注视,也低下头来凝望我,我只觉得他的眼睛纯净如水,光华璀璨,将我搅在其中。

      过了有好久,我才听到他说:

      “让我们试一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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