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趾龙渊记》荷叶盏

3、青皮异怪

　　回到寺中的齐鉴小心翼翼的把无意识缠在他身上的龙放到自己睡觉的位置，面带疑惑的注视着显然已等候在此的慧元主持。从伯青出现到现在，这位平静的有些过分的主持显然知之甚多，接下来的事只能由这人给自己一个解释。不过就先前的表现，希望渺茫啊。齐鉴有些头疼的想着。
　　在某人期待的眼神中，慧元主持终于开了金口“你与他交换心血，这龙得了你一半寿命，捡回了一条命。”
　　“心血？只有他的是从心口流出的，我的只是手上的血，只能算是他交换了这什么血吧？”虽然有些疑惑，但齐鉴还是希望自己是得利较多的一方，渴望主持给他一个对自己合理的回答。显然他对自己是否丢了半条命没什么兴趣。
　　慧元抬眼看了看齐鉴“没听过十指连心？”答案一出，齐鉴像是刚考完一科考试就手贱对答案的学生一样——气的咬牙切齿却也只能受着。“那怎样才能取消这种东西？”转醒的伯青因伤只能躺在床上问道，虽然拣回了一条命，但他可一点也不想招惹这个身份复杂的青年，在齐鉴先一步问出。
　　“暂时无法。”慧元摇摇头。似是想到些东西，又说“且二人只要有一人死亡，另一个也会死亡。”这话虽然与那老人的大致相同，但还是有些出入，自此齐鉴也明白这些人都有什么事隐瞒着自己，尤其是在他面前的慧元。可依这些年他对这慧元主持的了解，自己是没法问出想要的答案的。隐藏起自己内心的烦躁，对这位主持交代清楚他接下来要去花店工作，希望在这条与自己无奈之下联系起来的龙醒来后能告知自己。他需要重塑一下世界观。
　　“大师，麻烦你了。”说完齐鉴逃命似的以最快的速度下山，回家。
　　“你现在和他的命交错在一起了，恭喜。”送完人回来的慧元对着床上装睡的龙说到。
　　“嗯。”伯青睁开眼，对和尚暗含幸灾乐祸的话没多大反应，翘着二郎腿也不知道想些什么。
　　半晌。“和尚，你说这大镇的守护者失了一半的寿命，那能力会不会也失了一半～”伯青眯着眼睛，满含恶意的说给那正在背佛经的主持听。不出意料，诵经的声音渐停，那平时无欲无求的主持看着他，竟流露出浓浓的压迫感。可惜没用，伯青只是一脸无辜的耸耸肩，抬脚走出寺庙。
　　在踏出寺庙的那一刻仿佛是为了应证他的话，整个麟趾猛的一颤，速度快到几乎没人察觉。感受着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气息，伯青轻轻一笑，没了踪影。
　　回到家中的齐鉴累的不行，大概是那种随便简单粗暴共享生命的影响。此时天色已暗，灯都没开就扑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共享单车，共享汽车，共享男友，共享生命……“艹”，暗骂一声昏睡过去。以至于没有看见在床下面的一只诡异的手。
　　呼哧……呼哧，睡梦中的齐鉴疯狂的呼吸着，他感觉自己好像被人掐着脖子，不能呼吸。刚开始觉得在做梦，但当脖颈传来剧烈的疼痛时，齐鉴猛的睁开眼。嘶！齐鉴觉得他可以去瞎一瞎了。这什么鬼！借着窗外的月光，他隐约看见一个大概五六岁孩子大小的怪物趴在自己身上，用像是从长年干粗活的成年男子身上撕下来，又缝合在这怪物肩上的手臂死死掐着自己的脖子。齐鉴伸出手从那两条粗壮且灰青的手臂中由内撑开，让这怪物稍稍漏出一点空间，然后，嘭的一脚踹开这怪物。
　　摆脱困境的齐鉴口鼻并用的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翻起。小心翼翼地走到因被人类一脚踹飞而愣神的怪物跟前，打量着这个怪物。在他走到怪物面前时，怪物突然暴起，双手伸向齐鉴，想要再次袭击。“咣～”的一声，可怜的怪物就被早已准备好的齐鉴，一脚踩在地上，顺便狠狠的碾了几脚。顺利失去意识。
　　确认这生物昏过去后，齐鉴就着脚，将怪物按在地上一路擦着地板，移到开关旁，亮灯。重回光明的齐鉴将半个身子的力气踩在脚下的东西身上，半蹲。观察着这个怪物，青皮，粗壮的手臂，不协调的身体以及覆盖整个头颅的头发。作死的好奇心驱使着齐鉴，于是齐鉴缓慢的伸手，到达怪物的头时，屏息，快速的将满头的毛发掀开。看清楚后，嗯，没脸……嗯……半张脸大的嘴巴！默默地把这个头又盖上。
　　正当齐鉴在为自己的手贱懊悔时，突然，脚下踩空，原本被自己按在地上的东西蹿了出去。下了楼，逃窜到自己家的客厅里，齐鉴连忙追了下去。到楼下的齐鉴看着站在桌子上的东西，顿觉不妙，看起来这东西真的生气了，浑身都开始鼓起如网状的筋脉，看的今人反胃。察觉到齐鉴追来的怪物，嘴里怪叫着冲向齐鉴。速度快的让齐鉴差点没躲过他的攻击，让他青灰断裂的指甲险些抓破齐鉴的脖子，堪堪躲过，却还是抓破了皮。连忙捂住脖子上的伤口，虽然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但从不断流出的血来看，好像有些严重啊。
　　知道自己已经不是这东西的对手后，齐鉴当即突破怪物的身旁，向外跑去。怪物自然紧跟其后。
　　狂奔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齐鉴忽然觉得荒谬，平时热闹的街道，此时如同一个鬼城，连一辆车也没有，只有冷清的路灯和后面紧追不舍的怪物与自己作伴。边跑边胡思乱想的齐鉴，在跑过一根路灯时，阵阵眩晕。待他清醒时，他已经被里一圈外一圈的各种各样的怪物包围起来。这些怪物的眼神落在他的身上，还在不停的小声讨论着，显得十分热闹
　　“人类！怎么会有人类来到这个鬼市！”
　　“是不是那些人类知道这里了？”一个羊头蛇身的妖有些慌张的说到。
　　“不可能！人类怎么会知道这的！”另一个反驳。
　　“不管是不是，杀了他！绝不能让人知道这里！”一个看起来颇老的妖怪对着周围的妖怪示意。
　　话音刚落，所有怪物都沸腾起来，叫嚷着杀了齐鉴。而此时的齐鉴，一脚踢开一边的怪物，向外跑去。怪物一见他逃走，纷纷追上，各种武器扔向齐鉴。躲开大部分袭击的齐鉴在逃跑过程中依旧受了伤。小腿被一把利刃刺穿，疼的齐鉴想咬人。受伤的齐鉴速度逐渐慢下来，没多久就被追了上来。再次被包围的齐鉴看着周围的怪物，心里开始萌生出一丝绝望。那个先前发话的老怪物上前，提起齐鉴，闻了闻。怎么这味道有些熟悉，可又不知道熟悉什么。老怪物心思绕了几圈，没有个所以然，也就没了意思。拿起刀，对着齐鉴的心口比划两下，说道“这个人类能进到这里说明还是有些能力的，待我杀了他，在人将死之际，吃了他，这可是大补～哈哈哈”
　　闻言，齐鉴感到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愈发贪婪。心下一阵烦躁，但又无能为力，干脆闭上眼睛等死。反正只要死了，说不定就解脱了，这样想想，齐鉴还有点欣慰。
　　老怪物见这人的神态，阴森森的笑着，抬高手中的匕首，利落的刺向齐鉴的心脏。
　　腥味的血喷洒出来，老怪物惨叫的放开齐鉴。齐鉴睁开眼，自己没死，倒是那想杀他的怪物一条胳膊没了，伤口不停的流出血液。在一众怪物的惊呼中，齐鉴看到一群巨大的褐色的狼包围住这些怪物。在旁边的一栋房屋上，一只尤为大的黑狼，嫌弃的吐出一只紧握着匕首的胳膊，低声吼叫。
　　在齐鉴看向那匹狼时，黑狼一跃而下，来到他的身旁。轻轻叼起齐鉴，扭头，完美的将他甩到自己的背上。又一纵跳出包围圈，仰头长啸，随即所有的狼都回应起来。然后转身离开，跑入森林。
　　一路狂奔的狼群在森林中几乎只能看见残影。齐鉴在黑狼的背上看着身后一晃一晃的绿色光点，朦胧中想起自己曾经在网上看到的那种在深山寺庙中飞舞的萤火虫。真好看。摇摇晃晃的感觉就像是自己从未感受过的摇篮。这种安全感搅着过度的劳累和恐惧迫使齐鉴陷入睡眠。
　　奔跑着的黑狼瞄着他动作，见他伏着自己的背睡着后，放慢速度，脚步稳健。其他的狼见此，慢慢接近黑狼，簇拥成一团，让齐鉴周围的空气流通减缓，慢慢暖和起来。其中一只较小的狼脱离出队伍，向山的一侧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