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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钓到一只小水鬼 ...

  •   一.
      从前,有一只小水鬼。
      小水鬼不是生来就是水鬼的,在小水鬼还是人的时候,有一天他感觉肚子很饿,就想去采湖里的莲蓬充饥。
      想吃莲蓬的小人儿撑着一只竹筏划船到湖中央,他看见不远处粉嫩的荷花和嫩绿的莲蓬在风中摇曳着冲他招手,忍不住咽了口水。
      谁知道,刚咽完口水,船翻了。
      原来湖里住着一只老水鬼。
      老水鬼抓住小人儿,动作干脆利索地吸走了他的魂魄,顺便把水鬼之位也传给了他。小人儿就这样变成了小水鬼。
      老水鬼要去投胎之前,告诉了小水鬼作为一只水鬼的基本世界观:水鬼是脱离六道轮回的一种存在,当一个人被它抓去吸走了魂魄,那个人就会代替原来的水鬼成为新的水鬼。因为水鬼没有魂魄,就不能去投胎,只能守着自己死去的那片水域等待下一个替死鬼的到来。
      “不过等待的时间总是有限度的,如果一百年后你还是一只水鬼,地府的鬼差就会把你带走,那时你就会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所以,”老水鬼看着小水鬼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语重心长地说,“做水鬼,该出手时就出手,赶快抓个倒霉蛋投胎去吧。”
      小水鬼没怎么听懂,但他依然被老水鬼的卸任嘱咐感动得湿了眼眶。

      二.
      九十九年过去了,一位云游四方的仙人来到了这片湖泊,因为有附近村民举报:这里有一只水鬼在吃人。
      水鬼吃人?仙人还从来没有听说过。他看着眼前清澈不见底的湖水,隐约觉得这可能涉及到了他的知识盲区。
      在湖边看了半天,仙人也没发现任何一点水鬼吃人的迹象。而且此处山清水秀风景怡人,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会有水鬼的地方。
      仙人开始怀疑,这附近的村民是不是患上了集体性被迫害妄想症。
      微风轻抚素衫,湖中不时有几条鲤鱼跃出水面,他索性折了一根树枝,开始在湖边钓鱼。
      等了很久都没有一条鱼上钩,仙人有些困了。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钓竿轻轻点向水面。
      仙人的瞌睡瞬间消失了,他赶紧收杆。
      水下钓到的猎物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朝鱼线收起的方向游来,猎物游得太快了,以至于超过了仙人的收杆速度,看起来就像是迫不及待要把自己送上门来。
      仙人被这诡异的场景惊呆了。
      猎物在离岸三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仙人把手中的树枝毫不费力地向上一提,拎出一坨湿漉漉的水草样的东西。
      仙人:什么鬼!
      嗯,是水鬼。
      小水鬼手里扯着鱼线钻出水面,然后瞬间被潇洒帅气的仙人惊艳到了:眼前之人身着素纱,长身玉立,俊逸的脸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冷意味。
      在小水鬼十几年的做人经历和九十九年的做鬼生涯中,他还从来没有看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小水鬼感觉自己身体中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他看着仙人两眼放光。
      仙人眉间微皱,露出一丝嫌弃的神色:这个长得像水草一样的东西全身青灰,皮肤被水泡得发皱,杂乱的头发糊住了脸,只有一双大眼睛在卟呤卟呤地闪着光。
      小水鬼的眼睛更亮了:这个人嫌弃的表情也超好看!

      三.
      一仙一鬼尴尬地对视了一会儿,仙人轻咳一声,试探着问:“你是,水鬼?”
      小水鬼听见那人叫自己,头点得跟筛糠似的。
      “你,吃人?”
      小水鬼的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嫌疑人打死不承认罪行,无凭无据,仙人也不好意思直接动手,他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对小水鬼说:“那你先回去吧。”
      小水鬼听了这话有些失望,但还是乖乖地退回湖里去了。
      仙人:你说不吃人就不吃人啊,看我来个钓鱼执法!
      不死心的仙人心生一计,暗暗退到树后,口中念诀,施法化成一个凡人的样子。
      完成变装后,为了让小水鬼“吃到”自己,他特别刻意地跳到湖里,演技拙劣到连挣扎都不挣扎就沉了下去。
      这是智商多低的水鬼才能被他骗到啊!
      仙人感觉自己的脑袋被一双冰凉的手托出水面,整个身体飞快地向一个方向自动。他偷偷睁开眼,看见那个浑身青灰的小怪物正用手臂夹着自己哼哧哼哧地向岸边游去。
      小水鬼似乎是感受到了目光的注视,下意识向怀里的身体看了一眼。仙人两眼一闭,戏精上身一般佯昏了过去。
      小水鬼:今天的落水的人晕得真彻底。
      仙人闭着眼被小水鬼拖上了岸,他感受到了小水鬼喷在自己脸上带着些许腥味的鼻息。嘿嘿,小鬼你终于要露出马脚了!
      等一等,这个感觉,怎么怪怪的……
      他猛地一睁眼,正看见一张大嘴向自己扑来——卧槽,这只水鬼的吃相这么奔放的吗?!
      仙人被吓得露出了原型,慌忙用手捂住小水鬼的嘴:“你,你想干嘛?”
      小水鬼被这突如其来的cosplay秀弄得一脸懵逼,他向后退了几步,张开嘴试图说些什么。
      仙人:“你是,哑巴?”
      小水鬼的头又像个拨浪鼓一样摇了起来,嘴里断断续续蹦出几个字:“我,吹气,救你……”
      仙人:……
      水鬼吃人……合着这孩子是想把落水的人救起来做人工呼吸啊!

      四.
      小水鬼在一旁歪着头看着仙人,仙人也看着歪着头的小水鬼。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用手一拍自己的脑袋,对小水鬼说:“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马上就回来。”
      小水鬼再次筛糠式点头。
      过了一会儿,仙人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瓶子。
      他向小水鬼招招手叫他过来,小水鬼愣愣地朝仙人走去,在他面前嘿嘿的傻笑。
      这孩子怕不是脑子在湖里泡多了,进水了吧!
      仙人微微叹了口气,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块手帕,沾了沾小瓶子里的不知名液体,在小水鬼脸上擦来擦去。
      他一边擦一边解释:“这是瑶池的水,能洗去世间一切污秽之物,还原事物本来的面貌。”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想说:我倒是想看看傻成你这样的水鬼到底长什么样!但看着小水鬼一脸激动的表情,这句话终究没说出来。
      半刻钟后,褪去了青灰色的皮肤,仙人终于在小水鬼水草般的长发之下看到了他的脸:细若凝脂的皮肤,长而纤细的眉毛,大而有神的眼睛,精致挺翘的鼻子,再加上两瓣娇嫩欲滴的唇——这分明是一个清秀的小少年啊!
      这下轮到仙人被cosplay秀弄懵逼了。
      小水鬼跑到湖边照一照自己“卸妆完毕”的脸,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跑过来就想去抱仙人。
      仙人伸出一只手抵住小水鬼的额头,另一只手把装着瑶池水的瓶子扔给他:“去,给我把身上也洗干净!”
      仙人看着梳洗完毕的小水鬼咽了口水: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水鬼!
      小水鬼对仙人很是感激,他眼中含泪,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大仙!”
      仙人:噗!这土不拉几的称呼他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过这位大仙现在心中更纠结的是另一件事,他抱着小水鬼,贴在小水鬼的耳边问:“你到现在为止,一共给多少人做了人工呼吸?”
      “很,很多。”
      仙人的心“咯噔”了一下。
      然后小水鬼又继续说:“但是,他们自己,醒了,打我,跑了……”
      阅读理解能力满分的仙人自行翻译:但是我还没开始救人,他们就自己醒了,打了我之后跑走了。
      仙人在心里很没有同情心地笑了,还笑得特别开心,开心到飞起的那种。
      不过仙人在表面上还是要保持自己高冷的形象的,因为他看见地府的鬼差拖着一条锁链,正一蹦一跳地朝着他们的方向过来。
      鬼差看见仙人,僵硬地冲他弯腰行礼表示尊敬,随即一甩锁链,准确地把仙人身边的小水鬼套住了。
      按照惯例,鬼差在勾鬼去地府之前要先宣告一下判决:“你自做水鬼以来,只救人不勾魂,属于违反天道不务正业,现百年期限已到,阎王派我带你回地府进行人道毁灭。”
      一百年了都没抓到下一任接班人,这只水鬼的业务能力真的很差了。
      被锁链套住的小水鬼瑟瑟发抖。
      仙人慢条斯理地把锁链解开扔到地上,上前把小水鬼护在身后。
      鬼差的职业生涯中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他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仙人:“看什么看!这只水鬼我罩了!”
      鬼差:“可是……”
      仙人蛮不讲理:“可是什么可是,我是神仙我说了算!”
      鬼差:“大佬,惹不起惹不起。”

      五.
      仙人又落水了。
      小水鬼又哼哧哼哧把仙人救到了岸上。
      过了很久,仙人都没有醒过来。
      小水鬼看着仙人的脸,深吸一口气,成功把自己的唇瓣送到了仙人嘴上。
      第一次和仙人靠得这么近,小水鬼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青松香气。
      人工呼吸有反应了,小水鬼感觉到身下之人动了动,然后一股暖流不由分说地撞开两唇之间的防线涌了进来……
      第一次成功帮人做人工呼吸的小水鬼傻了:原来传说中的人工呼吸是这样的吗?
      湖泊的堤岸向内倾斜成一个坡度不大的斜坡,身下之人猛的一翻身,两人纠缠着一路滚到了湖里。
      “唔,”小水鬼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仍然死命地抱住仙人。
      小水鬼扑闪着大眼睛:“大仙……”
      仙人嘴角勾起一个痞帅痞帅的笑,他捏着小水鬼的下巴,对准那瓣唇又是一个深吻。
      仙人:“叫夫君!”
      从此以后,附近村庄再也没有水鬼吃人的怪谈,云游四方的仙人也结束了自己的旅行生涯。
      本仙运气真好,随手一钓,钓出了个小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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