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想记 第一记 无情》鱼三三

10、第十章

　　桃李她们以言都准备退出去了，王氏带来的众人却是纹丝不动，我也是忍不住在心里呵呵，怎么，要到一个连皇权都不畏惧的人面前宣示主权吗？那随你们便吧！“谷粮，送客！”拉了被子作势要躺下。“放肆！”一个婆子看不过眼要上前替王氏摆谱，但桃李她们哪里是吃素的，这婆子根本就进不了前。而我已经困得脑仁疼了更不会理会这等宵小，连看都没再看她们一眼。“罢了，你们都下去吧！”为了儿子，王氏终是忍了。
　　等人都退出之后，王氏又是静默不语只等我先开口。我忍着倦意下床推开窗户，一阵凉风吹来，头脑清明了些许。“以敬王之雷霆手段，当下敌军已经让出崂哀山一带退居雍门关了吧？”我转头看向她，眉眼含笑，“若我料得没错，相比这次大兴与方查的联军，朝廷里主战与主和派也达成一致了吧？大哥他是因何吃的板子呢？”“你！”听闻此言，王氏气得直哆嗦，一手遥遥指向我，眼里的泪堪堪要兜不住了。真是气极了的美人也依然是楚楚可怜的。表演的最高境界应该是不着痕迹到连自己都分不清了吧。“假若我阿妈真的阵亡了，你觉得敬王会怎样呢？”我忽得移到她跟前，四目相对，她眼里先是错愕惊恐然后是嫌恶愤怒与不甘，眼神飘忽地瞄着门口，大概是在后悔单独与我同处一室了吧。“倘若西北边境都清净了，朝廷还需要……”我附在她耳边低语几句没有再点明，“敬王府在军中也有百年威望了吧。真是君明臣贤啊！”我勾勾嘴角看着她精彩的脸色继续说到。“韶青是在替我受罚吧，可是大哥又是为着哪般呢？”我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她眼神躲闪地解释到“我们一家人终为一体不是，你大哥自然是自行请罪。”“大哥所请何罪啊？”我笑嘻嘻地瞅着她，她不耐地恼起来，刚要开口我打了个呵欠“王妃，明日韶青大哥他们怕是就要回来了，有劳王妃了。”转身爬上床继续会周公。
　　第二天，韶青从东苑（皇家用来养马顺便管教族中子弟的处所）回来，敬王府嫡长子也从上清观（皇家道观）结束修行回到家中。府中免不得又是一番忙碌自不必说，只是韶青这货别人未必奈何得了他，不免又得我亲自上阵，压着他回到院中，威逼胁迫下好歹让他洗了澡换了身衣服。不过大兴的衣衫向来繁琐，他哪里有那个耐心一件件的穿戴好呢，头发还滴着水，袒胸露背地就从浴室里出来了，羞得几个等在浴室外的丫鬟红着脸低下了头。我在外间正喝着茶，他大摇大摆地往我面前一坐就将一块汗巾塞在了我手里。哦，这敢情是让我替他擦头发呐！我将汗巾往他脸上一扔，绕到他身后，他也不躲顺手接了。他背上果然深深浅浅的有许多鞭痕，经水一泡格外鲜艳刺目。“你为什么要让他们打你？韶青你本可以一走了之的。”“我走了，你自己去挨那四十鞭？”“袁无青，你图什么？”我低眉询问，长长的睫毛遮住眼眸。尽管同门不过四年，可我了解他，他这种人生于天地间，长于狼群自然中，行事全凭心念，对世俗无所求也无所挂碍，何曾受制于人？这场混战谁输谁赢对他都无所谓，我实在想不明白他为何要下场搅这趟浑水。“哈？”他一副不明所以的表情，登时看上去又恍然大悟了，摘掉脖子上的白玉挂在了我脖子上。这下轮到我不懂了，“你干什么？”伸手去摘。这块玉是有关他身世的唯一线索，阿妈从狼窝里掏他时，他身上唯一跟人类有关的东西。“你是我媳妇，圣姑亲点的，你可别赖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