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心若许何缘晚》白庚

12、第十二章 似梦

　　“是梦耶？非梦耶？”十分悦耳的陌生声音，似是在问，又似是回答，模糊不清。
　　谁在低声说话？
　　还有很好闻的香味。
　　自己这是在哪？
　　何方儿从沉睡中慢慢苏醒过来，却没办法睁开眼睛。
　　“啊，主子，她的睫毛动了，是不是要醒了！”
　　一个熟悉声音欢快道。
　　何方儿一惊，下意识道：“救命，救命！”
　　她认得出，这声音的主人正是那个巷子里截住他的少年。可她嗓子沙哑，发出的声音不成调子。
　　“莫怕，睁开眼。”陌生声音温和道。
　　何方儿心中有些奇异之感，直觉自己睁眼会看到个不得了的人，于是奋力睁眼。
　　她首先看到一双如墨一般漆黑的眸子，这眸子长在一张极好看的脸上，好似深不见底的寒潭，何方儿看了一会儿，忽然一阵眩晕。
　　“唉主子，她又要晕了！”
　　“别胡说，我不是叫你在外面候着吗？”
　　何方儿缓了一下，闭着眼喃喃道：“完了，我怕是命不久矣，这等时候还出现幻觉。”
　　“什么幻觉？”那个悦耳声音问她。
　　“我瞧见一张极好看的脸，还很眼熟，大概是我梦到过。”
　　“主子，她睡了这么久，不会是在做春【梦吧？”那个少年的声音道。
　　“我觉得她是在夸我，好看得不真实。”那悦耳声音道：“你再偷看偷听，我就赏你一顿打。”
　　“对对对。”何方儿用极小的声音应承道：“你真懂我，就是这个理。”
　　随即觉得有哪里不对。她猛地再睁眼，见那张极好看的脸还在，没有消失。
　　“不是梦！”何方儿惊坐起，见一个俊美至极的男子端坐在她身边，不动声色地盯着她看。
　　“刘念！”何方儿哑着嗓子喊：“是你！”
　　眼前的人自然看着眼熟，因为他便是那挟持自己男子。
　　“方儿姑娘，你我分别后你还梦到过我？”刘念笑道。
　　“这……”何方儿愣愣地，没缓过来，虚弱道：“我对你印象挺深刻的，倒是梦到过几次，你笑着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画面挺惊悚的。”
　　“我当真是给你留了个极差的印象。”刘念沉声道，面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懊恼：“你在我的梦里可是……”
　　“嘶——”何方儿坐起来后头就嗡嗡作响，也没听清刘念的话，就打断了他：“我的头疼，这是哪儿，莫非你救了我？我好像还听到一个声音——”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瞥见那个巷子里的少年就站在不远处，大半边身子掩在屏风里，只探出个脑袋偷看。
　　“他？！”何方儿皱着眉：“你——”
　　“他是我的随从，名叫阿福。”刘念轻声道：“是他把你扛——领回来的。你能否告知我这些时日发生了什么？”
　　“我——”何方儿想开口，嗓子却又干又疼。刘念瞧见她神色痛苦，伸手端起一边柜子上放着的白瓷碗：“这是药，还温着，你先喝下。”
　　此时阿福按捺不住，从屏风里溜了出来，道：“主子，你什么时候改叫……”
　　刘念甩了他一记眼刀，他又退了出去。
　　何方儿颤颤巍巍地把刘念递来的药喝下，感觉喉咙滋润不少，忽然想起一事，慌张道：“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刘念看着她：“怎么了？”
　　何方儿心头咯噔一下：“不成，你，你叫你的随从，阿福，把盒子还我！”
　　“还什么。”阿福又从屏风后头冒出来：“这盒子本就该是给我主子的。”
　　何方儿一愣：“当真？”
　　“自然。”刘念点点头：“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何方儿闻言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紧张道：“那，那个女人现在在哪？把盒子塞给我的那个女人呢？”
　　“见你昏迷不醒，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刘念皱了皱眉：“只是还未有她的音讯。”
　　“没有音讯？”何方儿心一沉：“刘兄，我有种不祥的预感，那女子闯进我在客栈的房间时样貌可怖，如活尸一般，还口吐黑血，我担心……”
　　刘念的神色有些阴暗，他似是早已了然一般道：“我也料想她是万不得已才将这般要事交托给别人。现如今……”
　　何方儿觉得自己快哭了：“她要是……”
　　仿佛为了验证何方儿不祥的预感一般，有一个急匆匆地脚步声远远响起，一个着一身漆黑的男子走了进来，附在阿福耳边耳语了几句，阿福神色一僵，对刘念道：“主子，人找着了。”
　　何方儿几乎跳起来：“在哪？”
　　阿福皱着眉：“已经抬到前院了。”
　　“抬？”何方儿红着眼眶，从床上晃荡着起来：“我要去看一眼！”
　　“不成。”阿福伸手想拦住她，却瞧见自己的主子摇了摇头。
　　两人随着何方儿一同到了前院。
　　见一具尸体赫然躺在地上，周身盖着白布。两个黑衣人神色凝重，站在两旁。
　　“怎么会？！”何方儿倒吸一口凉气，伸手去掀开白布一角，又吓得倒退。
　　两个黑衣人朝刘念点头行礼，其中一个道：“少爷，我们在十里外的树林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她似是中了毒，又与人死斗了许久，筋脉尽断，周身的骨头也被人……”
　　他说着，忽然就没了下文，似是于心不忍。
　　“什么人这么恶毒！对她下此毒手。”何方儿心中崩溃不已，眼泪在眼眶中将出未出。
　　“方儿姑娘何时与阿如相识的？”刘念眉宇深锁，目光沉沉，忽然发问。
　　“我不认识她。她，她这般……任谁看了都……我只是觉得她可怜。”何方儿抽噎两下：“顺带可怜一下我自己。”
　　刘念心中一动：“你与她不相识，她怎会……？”
　　何方儿眼里染上些许绝望：“她为了逼我送盒子，将我制住让我吞了毒。”
　　后者的身形一滞：“你说什么？”
　　“我说。”何方儿声音沙哑：“她人已经走了，没有解药，下一个要撒手人寰的，便是我了。”
　　刘念漆黑的瞳仁有一瞬间收缩，随即他牵过何方儿的手：“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