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 ...
-
五月初一，瑞王府自前几日起就没停歇过，府里的丫鬟仆人们都巴巴地等着一睹大宋第一美人到底有何种风姿，是以在这一天他们犹为兴奋。而府外呢？
——唉，今天林家小姐就要嫁入瑞王府了。
——可气！这瑞王一介女流，凭什么娶林小姐，做出假凤虚凰的荒唐事，若连带坏了林小姐的名声，我拼了这才子之名也要瑞王不得安生。
——诶，张才子，别乱说话，瑞王的事迹你又不是不知道，若被她知道了，恐怕不把你整的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哦，是了，多谢提醒。“啪！”那林小姐不是羊入虎口？唉，林小姐，你可知有我这么痴情的人在等你？诶，一个袋子，银子？分量还不少，嘿嘿，今天运气还真好，去云翠楼喝酒！
维儿死瞪着那个自称“才子”的人掂着银子欢欢喜喜远去，刚才还在义愤填膺地大骂，现在捡到了钱就去喝花酒，还好意思说自己“痴情”
“维儿，维儿，别去，我们出来这么久，该回去了，别若事，世子爷知道了会生气的。”若不是赵安拉住了维儿，这京城脚下就会上演一场“泼妇”揍人的戏码。心想这维儿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力气还真大，等那人拐了弯，彻底没影了，赵安才松手，活动手腕。
唉，早知就不叫维儿出来帮忙了，这外头的风言风语早就起来了，今日世子爷大婚，更是越说越难听！
闻言，维儿才停下来，但堵着一口气，嘴里还直咒骂着，回了府。
“维儿这是怎么了，带着怨妇样的脸，说，谁欺负你了？我给你做主！”任维儿帮自己穿上新郎的喜服，却一直见维儿沉默不语，脸上更是委屈又愤恨的模样，赵残到是有些弄不清楚了，怎么一趟出门回来就成这样了？
一抬头，只见维儿双眼泛红，终于流下泪来，呜咽道：“维儿是为世子爷不值，又不是世子爷硬要娶林小姐的，他们为什么说的难听？”越想越气不过，越想越气愤，她所仰视的世子爷怎么可以让人诋毁！
听到这里，赵残明白了几分，她虽是知道些，却不曾亲耳听过那些话，平日里除了上朝就是待在王府处理事情，维儿自是在左右，赵安常往外跑，得了消息，但哪敢和赵残说，于是都相安无事地过着日子，今日维儿一路上听的尽是这些话，心里也没个准备，自然心生怒气。
赵残知道维儿为自己不平，语气也温和几分，“今天可是我成亲的日子，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说的还少？便让他们说去吧。”
但只不过十九岁的赵残楞是说不在意，也还是在心里打了个郁结，不管在随后的拜堂时和应酬到场的宾客，都板着个脸，让人们更加误会赵残是否对这场婚事感到不满，又可怜起林家小姐了。
早就偷偷将酒换成水，是以赵残步履稳当地推门而入。
她与林颖的新房。
想到这里就不觉好笑，难怪世人都说荒唐，刚开始赐婚时还不觉得，等真正成了亲，拜了堂，又实实在在地站在这里——她“妻子”的面前，怎怪异一词可以形容的了？
罕见的，赵残有些局促不安，半晌，也没想到要先说什么，却发现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只得先坐在新购置的凳子上，良久，才道：“林小姐便自己掀了盖头吧。”
被红色覆盖之下的林颖只觉这声音有些熟悉，但仍即时回道：“王爷不怕违了礼数？”
若这话说给寻常夫君听也没什么，但对象是女子身份的丈夫，深究起来，不得不说这话有些刺耳了。
赵残微皱眉，心道这赵安的话果然不假，这林颖听多了市井的闲言碎语，才刚进她家门就造起反了，冷声道：“既然林小姐可以委身下嫁于女王爷，本王就算违了这琐碎的礼数又有什么关系。”
林颖一愣，惊道，没想到赵残竟轻易说出原本应该避讳的事，还是说气得恼了？
也便将盖头拿下，等抬头对上了深邃的眸，发现彼此的眼里同样充满惊讶。
“是你？！”
两人同时脱口而出，眼前的瑞王妃正是上个月在街上掉了家传玉佩的蒙面小姐，而瑞王爷也便是将玉佩归还于蒙面小姐的翩翩公子。
“林小姐的玉佩没有再掉吧？”
“原来那天是王爷……”
“不然现在在这里的是谁？”
也许是惊觉她们已经见过面，在街头那短暂的对话，然后擦肩而逝，却为今日奠定了缘分，顷刻间，两人方才紧张的气氛消失云散。
这就是“缘”？
赵残今日的喜服足显其华贵，而皇家的风范在赵残的举手投足间更是彰显得淋漓尽致。
林颖觉得那日赵残穿的飘逸素袍更好看。
赵残不自觉靠近林颖，想到原本只是萍水相逢的两人再次见面实在是非常“巧合”当时对林颖又有些好感，觉得这个晚上不能就此浪费，又想起赵安是如何如何赞美她的才华，决定好好与林颖切磋切磋。
林颖的确没有浪得虚名，对于赵残起的话题都能落落大方地说着自己独到的观点，其间，赵残也故意设下些陷阱，并且让她很高兴地发现林颖没往下跳，反而有时更不动声色地倒打赵残一耙。
秉烛夜谈便是这副情景吧，说着说着话题突然转到大宋对西夏的战争上。
“王爷将西夏俘虏尽数斩首的事，可谓是真？”从和赵残的对话来看，林颖发现瑞王爷并不如外面所传的那么凶恶，于是想趁这个机会问问传言的真伪。
赵残一听，知道林颖的用意，道：“是真的如何，假又如何？西夏妄想掠我大宋疆土，早就应想到有此下场。”
林颖却觉一股怒气和失望感同时而生，原以为只不过是有些喜欢添油加醋的人喜欢乱传，现在与主角对质，却得了个与传言相合的答案，刚才的交谈她自己也感觉十分愉快，发现赵残对各个领域的都有所研究，对事物的见解也很精辟，两人甚至越聊越投契，却在这个问题上发生了根本性的背离。
“那些西夏士兵的身份虽是敌人，但他们必须服从他们君王的命令作战，即使那些投降的士兵成为了俘虏，王爷就更不应该杀他们，他们同样是人，岂能让别人就这么一句话决定他们是生是死？”
林颖说的凛然，却也没顾忌到赵残已是极不服气地将桌子一拍，“你说本王没那个资格决定人的生死？可本王偏偏就做了，一个连自己的命运都被他人握在手里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活着，成王败寇的道理林小姐不是不懂吧。”
“林小姐早些休息，本王先出去了。”很大声地开门，听见门外的人长长地呼出口气，小声地将门关上。
林颖轻叹一声，便也吹了蜡烛。
赵安本以为赵残今日会在这银月阁住一晚，就想早些睡了，但维儿死活睡不着，想等她的世子爷，又不甘心一个人等，又把赵安拉起来，他们看到银月阁的灯火一直亮着，一直想睡的赵安少不了发一顿牢骚，正当他们互相打起嘴仗，却见世子爷脸色不是很好地出来，惊道是不是林家小姐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世子爷生气了？
“世子爷，您这是要去哪？”赵安前来赶紧问道。
“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