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遥错梦》聆风知月

4、第三章

　　又一次从夙瑶师姐居所附近经过，远远看着那院墙，有些烦躁，也不知我是否也存了一丝偶遇的心思，还是真的只是为了避开玄春……
　　玄春对我极是纠缠，但他惧怕夙瑶师姐，怕到连靠近夙瑶居所外的山林都不敢。
　　从夙瑶师姐回来那日我便发现了，一旦我避入夙瑶师姐居所所在的山林，他便再不敢上前，我也因此这两日时常徘徊至此。
　　夙瑶师姐的居所是极为清幽僻静之地。仿佛一剑劈开的垂直山壁之下，小小的院落座落在半山腰上，其下是浓密树林。
　　林内遮荫蔽日，皆是百多年的树木，轻易便能挡住人，又没有一条成型的路，仿若迷宫，几乎是最理想的隐居之地。
　　可惜，这两日我总能见到那几个奇怪的弟子们在院墙外徘徊，低声诉求着与夙瑶师姐来场浪漫的偶遇……
　　真真是叫人恶心而……嫉妒！
　　凭什么啊，她们可以不管不顾的向夙瑶师姐表达爱慕，即便她们爱的只是夙瑶师姐男装时的模样，我却不可以显露丝毫心意……
　　是的，我思慕夙瑶师姐，一见钟情，思之如狂，却不敢妄言。
　　且不论夙瑶师姐会如何看待一个心思不静的师弟，单是那些言行诡异的弟子们，就足以叫师姐厌恶于我了……
　　琼华弟子分两派系，不论师门，单看他们态度分辨。一派尽是那些奇怪又违和，但意外资质过人，修为颇高的那些人。他们内部又各有团体，彼此对立。
　　一派是偏于普通，只有寥寥十数人略有夺目风采，暗中拥护夙瑶师姐的、看着就是正常人的占据琼华多数人却没什么优势的普通弟子们。
　　我并未与他们任何人有私下接触，但看得出来，前者部分追逐于我，部分想打压取代我。后者大概也看得出我处境，对我颇为和善，暗中也有帮忙我避开那些人……
　　——至少，若不是他们出手，玄珠心镜中那可以掩盖行踪的法宝，早就被玄春买光了，而我也会更难避开那些追逐的人。
　　两个派系弟子对人截然不同，彼此也没有针锋相对，只相见不识，漠不关心对方。
　　但夙瑶师姐却是两派对立之处。
　　以掌门为首的奇怪人们，对夙瑶师姐极度厌恶，处处排挤，当真是……若是不喜，当初又何必收夙瑶师姐入门！
　　以师姐那般高洁骄傲，绝非会为琼华这第一的名头而折节，如此，那太清掌门，当真是……不可理喻，莫名其妙！
　　那些行为诡异之人，少有几人特立独行，道师姐也是好的，却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姿态更是一种施舍般的怜悯，恶心至极。
　　师姐何等高贵，轮得到你们这种东西怜悯？妄自尊大也要有点限度！
　　因为他们的厌斥，以执剑长老为首的，普通也正常的弟子们虽然十分敬仰夙瑶师姐，但却不能与掌门那些人叫板，表面上漠然以对。
　　夙瑶师姐处境因此极为尴尬，几乎是游离于琼华之外，常年领着杀妖任务在外修行。
　　我若是表现出心意，玄震定然敢真的杀了我，而其他纠缠我或想利用我的人也会出手……
　　我不过一小小新晋弟子，虽天资过人，却也不是太出彩——至少目前不是，我也没有过分自大的意思，但确确实实，我举动能搅动琼华风云，让它如火药般一点就炸。
　　可夙瑶师姐……她如此高洁出尘，厌倦琼华阴诡，却还留在这里，想来对这抚育她长大的地方，还是有几分眷恋与责任的吧。
　　她忍受这般不公留在琼华，我如何能再引发矛盾，使之雪上加霜……
　　罢了罢了，再忍耐些年岁，待修为足够，便如师姐一般，领了杀妖任务，下山去吧。
　　再远远看了眼夙瑶师姐的居所的院墙，我转身下山。
　　拐过一棵树，刹那间，误入仙境。
　　宛如冰雪雕成的女子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微光，仿佛神女降临，圣洁冰清。
　　她站在那里，连这昏暗平常的森林，都仿佛变成静谧悠远，不染凡尘的世外之地。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过来，却又没听到其他反应，她转头看了过来。
　　毫无温度的眼神，平静而淡漠，仿佛她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不值得注意的东西，如路边草芥一般。
　　但是，这般过于高高在上的眼神，却叫人觉得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是了，在云端仙人眼中，芸芸众生，有何不同？连杀妖救人之时，她的眼神没有变过，恐怕，在她眼中，人与世间万物并无区别，只是她生而为人，有庇佑凡人的责任罢了。
　　……只是，不甘心啊，想成为，她心中与众不同的存在。
　　微微倒吸一口冷气，压下了心中妄念，我行礼道：“玄霄见过……大师姐。”
　　夙瑶师姐……

作者有话说

　　夙瑶：这些东西，想做什么？嗯？新来的师弟？五官端正，不算平平无奇，没见过但看眼神是认识我，八成也是那群东西中的一员，啧，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