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生》九日笙

28、初尝爱情

　　“我不是你的老师了，小旭。”

　　许平生提着一口气，心跳有些加速，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说出这样大胆的话，其中暗含的深意，他希望白旭能听明白。

　　白旭的脑子一片混乱，一瞬间他不知道该纠结许平生已经不是老师了，还是纠结他唤自己小旭。大概停顿了三四秒之后，白旭皱起眉头，一脸担心的询问道：

　　“我爸找你麻烦了？许教授你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我爸辞退你的。”

　　“......”

　　看来是没听懂了，许平生抿着嘴叹了口气。

　　白旭一看许平生这副模样，心里更是认定许平生在白国雄那里受了委屈。大有一种为了心尖之人六亲不认的冲动，迈开腿就要找白国雄理论去，哪知还没走上两步，就被许平生硬生生的抓住了手腕，这是许平生第一次这么主动的肢体接触，白旭心跳都漏了两拍。

　　“小旭，不是你父亲辞退我，是我自己提的辞职。”

　　许平生无奈，他原本以为情感经历丰富的白旭，会明白他的意思。即便是自己讲得含蓄，但怎么说也是豁出去了，对他来说已经十分不易。这下都已经表明自己辞职了，再加上唤的这般亲密，白旭要是再不懂，许平生就要羞愤而亡了。

　　“为什么？”

　　许平生低着头，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脚趾尖儿都是红的。再多的话他是说不出来了，可是今天是他三十多年来最勇敢的一天，若是不将话说明白，那要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把这层纸捅破，许平生不甘心。

　　白旭看着面前红透的人儿，心脏像是突然被什么击中了一下，刺穿整个胸膛，一股热热的气息从中心喷涌而出，向全身扩散去。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许平生说自己已经不是自己的老师了，为什么喊自己小旭。

　　心里求而不得一样东西太久，当这份宝物就送到自己面前的时候，白旭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本想着自己该是历尽千辛万苦才能得到那个人，就连耗尽所有的决心都已经下好了，许平生却就这么走来，舍弃了他本该有的一切平静安宁。

　　白旭一把抱住了许平生，生怕这真是他做的万千梦中的其中之一，用力将许平生揉进怀中，只有这样的实感才能让白旭感到安心。

　　怀里的人挣扎的厉害，且不说这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这可是城大，虽说是上课的时间，但路上来往的学生也是有的，两个大男人在这样的地方拥抱，没有哪个路人能熟视无睹，许平生觉得羞耻的不行。

　　但他推不开白旭，白旭似乎是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禁锢在怀里。挣扎累了，许平生只得停下动作微微喘息，有一些翁怒，即便是没了人民教师的职位，但他许平生也从未这么失态过，太过于不体面了。于是有些责备的压低声音道：

　　“白旭！大庭广众的你干什么！”

　　“不是这个。”

　　“什么？”

　　“你刚刚不是这样喊我的。”

　　“你先把我放开！”

　　“你再喊一次我就放开。”

　　许平生不妥协的又推了两下白旭，可是抱着他的胳膊像是在表决心一样，搂的更紧了。许平生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旭，能放开我了吗？”

　　白旭又蹭了蹭，终于放开了许平生，这下许平生看到了白旭一脸得逞的笑容，嘴角都快挂到耳朵上了，看着许平生的眼神全是满足和幸福，许平生有些不自在，连忙撇开了眼睛看向别处。

　　谁知这兔崽子趁着这个空挡，一个嘴巴凑上来，亲了一口许平生的脸颊。这下路过的人更是惊讶了，有些女孩子甚至小声的尖叫了出来。

　　许平生捂着刚刚被亲过的地方，又看了看身旁围观的人群，羞恼的不行。

　　“不可理喻！”

　　丢下了这句话和白旭，就快步地躲进了教师公寓里。白旭向身边几个看热闹的路人笑着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也急忙跟了上去。

　　许平生没了工作，就等于没有了经济来源，甚至没了住处。他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妥当后，坐在白旭的车上，不知道该去哪儿。

　　许丽妍自从上次林静那件事之后，自知理亏，她哪能想到自己中意万分的儿媳妇人选竟然是个疯子，再加上在许平生住院期间，白旭这般照顾，许丽妍嘴上也没在干预俩人的来往。但许平生知道，母亲心里还是有疙瘩的，现在还不愿意待见白旭。这下自己没有通知一声便辞职，也不好再回去住了。

　　但是这些白旭都没在怕的，只要许平生点头，他什么都不在乎。他伸手握了握许平生的手，安慰似的紧了紧，这么一个不顾一切愿意跟自己走的人，白旭怎么的也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平生，你不用担心，一切交给我就好。你饿了吗，我们先去吃饭吧？”

　　许平生呼了口气，将心里的不安全都吐了出去。既然下定决心要跟白旭走，就不要害怕任何困难。他扯出了一个微笑，向白旭点了点头。

　　白旭很快的启动了车子，拍了一下方向盘，大声吆喝道：

　　“宝贝车子快出发！带我老婆去吃好吃的！”

　　许平生被这一声老婆叫的一个激灵，瞪着眼睛看着白旭那副欠揍的面孔，在白旭那个贱兮兮的笑容的感染下，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往回憋了憋，咳了几声，低声嗔怪道：

　　“就你嘴贫。”

　　白旭看许平生这下心情恢复了，便也乐滋滋的上了路，把许平生往他最喜欢的餐厅里带去。

　　到了餐厅后，白旭一副老熟客的样子，服务员也很识相的将他往那个老位置带去。这个位置是极佳的，餐厅位于高楼，这个桌子离窗边不远，正对着的就是北城最美的一条河，这时正是快到中午的光景，阳光撒不到座位，却照的餐桌附近明媚，其它座位离得远，是个情侣约会的最佳位置。

　　白旭很绅士地为许平生拉开了椅子，伺候他坐下。而后让服务员上了两份菜单，等着许平生看完，问了问许平生有没有什么中意的菜品和忌口，就按照许平生说的点好了几样菜，又额外多添了几样。

　　许平生觉得浪费，但又不好直接拒绝白旭的一番好意，只得在心里默默想，下次还是自己下厨，别出来吃了。

　　点完了菜，白旭就抓着手机开始打字，像是在跟谁聊天。直到许平生吃完了，白旭都没有吃上几口，还都是许平生给他夹的，从头到尾一直都不离手机。

　　许平生也不是一个主动挑起话题的人，但确定关系后的第一餐就吃的这么安静，对面的人似乎对自己也不是很上心，他心里有些憋的慌。

　　“小旭。”

　　“嗯？”白旭连头都没有抬。

　　“手机和我，你觉得哪个对你重要一些？”

　　许平生这话问的很认真，他有些担心自己眼中白旭的爱都是想象的。一双凉凉的眼睛就这样好奇的盯着白旭，认真且烦恼。白旭被问的措手不及，再一抬头撞见许平生那双眼，心里有一种冷落了小宠物的罪恶感。

　　他急忙放下了手机，一脸认真认错的模样，却没有正面回答许平生的问题，而是身子向前倾了倾，对着许平生说道：

　　“吃饱了吗？吃饱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许平生没有得到白旭的回答，心里空落落的，大有一种被玩弄的愤怒感。心里想着，这才到手没多久，就这般冷落自己，即便是上了白旭的车，这一路上也再没和白旭说过话。而白旭也不恼，许平生不答，他也就专心致志的开着车。

　　许平生更气了。

　　气到就算白旭抓着他的胳膊把他往一个小区里领，即便心里都是疑问，他也不愿意开口和白旭说话。

　　这个小区算不上高档，但也是极为不错的，离市中心不到三公里，虽说占地不大，但该有的设施应有尽有，绿化也看得出来是用心的了，每栋楼的楼层都不高，但都配有电梯，治安也很不错。白旭带他来这干嘛？

　　找到了九号楼后，白旭拉着许平生进了电梯，摸索着按下了九层。看他这副找不到按钮的模样样，应该也是第一次来这里。奇怪的很。

　　出了电梯门，许平生发现这里一层只有一户人家，而白旭在出来之后，径直走向了门边的消防栓柜，拉开了玻璃门，取出了一把钥匙。

　　许平生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问道：

　　“白旭，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白旭没有搭话，而是将钥匙插入孔中，咔哒一声打开了门，将门敞开后，拉着许平生走到了门口，一副向他邀功的表情问道：

　　“媳妇，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许平生意识到了什么，眨了眨眼有些着急，这份礼太大了，他怎么也是接不牢的，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却被白旭拉过了手，直接将钥匙放在了他的手上。

　　“平生，你知道我这个人，大手大脚惯了，没有什么积蓄。手上的钱只够付个首付，以后我一定收敛点，争取尽快把贷款付完。你不要觉得过意不去，我往后的几十年还要麻烦你照顾，这么一算，好像还是你更亏一点。”

　　许平生鼻腔里酸得不行，痛到眼眶里竟然滑出了一滴泪。白旭没料到面前的人会感动成这样，急忙用袖子擦了擦许平生的眼泪。

　　许平生撇开了白旭的手，伸手锁住了白旭的脖子，对着白旭的嘴，狠狠的吻了下去。

　　白旭尝到了眼泪的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