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生》九日笙

25、念的都是你的名字

　　当白旭到达约定好的咖啡厅时，林静仿佛已经坐在那儿好久了。

　　今天的她脸上的妆着实是有点厚了，但是还是没有遮住眼下明显的黑眼圈，黑乌乌的结在眼下，眼睛里的放大瞳片旁充斥着血丝，让人看着就疼，是怎样的一副爱美之心才能狠狠心仍把瞳片戳进眼里，眼睛没精神的耷拉下来，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十岁。

　　白旭不愿意与她多说，风风火火地走向林静，坐下来就要进入正题，林静打断了他，没有平时那副狐媚的模样，只是尽量打起精神地将菜单推到白旭面前说道：

　　“不急，慢慢来，你先点杯喝的，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白旭哪是这么有耐性的人，他看林静这副反常的模样，心里左右怀疑了一番，料想她是知道了些什么，这么个一肚子坏水的女人，白旭不敢掉以轻心。但冲着她最后一句话，白旭多少是耐下了性子点了杯咖啡，顺便缓了缓自己的怒气。

　　“林静，你当初千方百计接近许平生，不管你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我都可以当作没发生。但是我不管你看到了什么，拍到了什么，拿着照片威胁人的事情不是只有你会做。我可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心思不比你好到哪里去。”

　　说着就把手机里早就准备好的照片放在了林静的面前，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胸有成竹地等待着林静的反应。

　　“你...”

　　林静的脸一瞬间煞白，周围的空气都凝聚到僵持，但她仿佛没有太多的惊讶。就像是犯罪分子被警察审问时，以及预料到证据确凿，但当东西摆在自己面前时，仍然被吓得不敢吭声。

　　林静抬起了眼睛狠狠的盯着白旭，颤抖着微微张开了嘴唇，牙齿似乎还在打颤，像是难忍的痛苦就在唇齿间徘徊，一个没忍住就会张开嘴咬断对方的脖子。

　　她就这么用眼神在白旭脸上钻洞，像是恨到要把白旭整个吞进肚子里，白旭一脸轻视的表情就这么回看着，毫不示弱。

　　林静的眼珠左右动了动，打量了一翻这个她爱了五年的脸，竟是这般眼神。林静的眼里露出了一丝恳求，像大海里的一小段树枝漂浮，晃晃悠悠却是唯一的生机，她用近乎令人听不见的音量，从肚子里吐出一句：

　　“所以你还是不记得我。”

　　是个问句，但林静却说的像个肯定句，几乎是在下一秒，林静看到对面白旭愣住的表情时，她就明白了这句话的答案，即使心里早就知晓，但真正上断头台的那一刻，谁也藏不住崩溃。

　　林静心里的一根弦“嘣”地一声断了，断了就再也接不上了。她拿出手机，滑动了几下，而后表情恶狠狠的按下了发送键的位置。

　　白旭就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一股冲击，直冲冲的奔向他的脑子，继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这时的许平生还在公寓里忐忑不安，他已经一天没有和白旭联络过了，他和白旭在微信上的联络本就不是太频繁，但今天这样的空挡让许平生心下有些慌，就连刚刚自己发给白旭的信息，往常几乎秒回的他，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他不知道白旭去了哪儿，但是很大的可能是去找林静了。时间越长，许平生越是恨自己，为什么要告诉白旭那件事，为什么要把一切都交给白旭，他不是万能的，甚至年纪还比自己小。许平生恨透了自己不知从何而来的依赖和信任。

　　林静那个疯狂的女人若是做出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许平生不敢再想下去，在这里空想倒不如做些实际行动，他抓起手机就要开门的时候，手里一阵震动。

　　是林静。

　　许平生心紧了一下，急忙接起了林静播来的视频电话。

　　画面一接通，白旭昏迷着被捆在椅子上的样子就闯入许平生的眼睛，刺的他脑袋嗡嗡作响，继而全身血液冲上头脑，心疼的他全身发抖。

　　“林静！你疯了！你他妈要做什么！”

　　许平生人生第一次爆了粗口，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怒气再也忍不住从全身喷涌而出，他恨不得立马伸手穿过屏幕，将林静这个女人活生生的掐死。

　　“做什么？”

　　屏幕里出现林静的脸，她笑得很甜，像是一个16岁刚刚初恋的少女，嘴角却渗出令人慎得慌的寒意。

　　她将手机摄像头对着自己，像是自拍一样，慢慢走到了白旭的身边，而后又重复了一遍：

　　“做什么？”

　　说完这句话的她，伸出舌头，在白旭脸上舔了一下。而后像是炫耀似的看了看屏幕对面的许平生，此时的许平生已经满眼通红，牙关咬得紧紧的看着白旭昏迷的脸，心里一边气的不行，一边心疼的快要发疯。

　　“林静，你要什么你说，你...你别动他...”

　　许平生近乎恳求的颤颤巍巍的说出这句话，就连自己都觉得蠢得不行的请求。

　　林静笑了，笑得很大声，嘴巴张的大大的，笑得十分用力，张狂又凄凉。

　　“我要什么？我要什么？你问我要什么？你才疯了吧？到现在为止你还在问我要什么？我要的就是你昨天晚上带回公寓的男人！那个跟你在草坪上接吻的男人！噢噢噢噢对，还有那个即将属于我的男人。”

　　许平生的手像是要把抓着的手机捏变形，他想要白旭立刻醒过来，他无法想象白旭被这个女人占有，他的嫉妒发狂，在心里已经将林静亲手撕烂，血肉模糊。他冲着屏幕大声吼叫：

　　“白旭！你醒醒！白旭！！”但是屏幕对面垂着的脑袋丝毫没有反应。

　　林静冲着许平生恶狠狠又得意地说到：

　　“行了，别白费力气了。这药我花了大精力才搞到的，一时半会儿没这么快醒。许平生我告诉你，我不怕坐牢，就算是坐牢我也要得到他！我还要让你知道，心爱的男人和别人承欢的滋味！”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许平生的大口的呼吸着，心脏缺氧的难受。他一边打开门，一边将刚刚视频通话时截的屏一并发给了李裔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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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旭已经醒过来了,意识恍惚的垂着脑袋，头疼的像是裂开一样，四周都是水泥砌的墙。脖子上热乎乎的，缠着一双女人的雪白的手，从后面抱住白旭的脖子。

　　察觉到白旭动静的林静从后面绕道了前面，手却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

　　“滚。”

　　白旭虚弱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失了气势，但眼神里的厌恶却是极致的。

　　林静笑了一下，嘴角的冷气让四周的空气都冻了几分，像是嘲讽又像是通透，还带着从前从未有过的轻蔑，眼睛里的光都灭了，黑沉沉的空洞让白旭警惕的眯了眯眼。

　　“白旭。”

　　这两个字像是从远方飘来，被林静吸进肺里，再从嘴巴里带着气地吐出来。

　　“我爱你，五年。”

　　“滚，我不想说第三遍。”

　　林静爱恨交织的看向白旭，嘴里的话像是要逼着白旭咽下去的汤药：

　　“你知道五年对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我最美的五年，最应该在心爱人怀里笑的五年，我把它丢给了一只狗，这只狗竟然不吃，最可笑的是，他竟然朝着我吠。”

　　林静摸了摸白旭的耳朵，再用指尖从耳朵滑到脖子，眼睛跟着手指在白旭的脖颈间游走，而后幽幽的眼神定在了白旭脸上，深深的看了一眼，眨了眨，便撇开了眼睛，回到了自己的指甲上。

　　白旭再笨也知道他在说自己了，自己活了这么些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为他疯狂的又何止林静一个。但他实在记不得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林静，我劝你适可而止，他妈的放开我。想要什么都能得到，那是天王老子的特权。别把爱而不得的痛苦强加在许平生身上，老子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善良。”

　　最后一句白旭几乎是咬着牙说的，就连这时候他还顾及着许平生。但这句伤害的话就像是一把剑，刺向林静的途中化作了轻飘飘的羽毛，不痛不痒。

　　林静头都没抬，像是变了个人般，哪还是刚刚那副崩溃苍老的面庞，对白旭的话左耳进右耳出，只顾着自说自话：

　　“白旭啊，我爱了你五年。刚刚遇到你的时候，我还是个丑八怪，只知道学习的自闭女，对对对，就像照片上那样。可是有一天我看见了你。”

　　林静突然离开了白旭的身子，往远处跳了几步，而后转身，眼睛瞪大了看向他，想要做出第一次见到白旭的表情。

　　“那时候的你就像太阳一样，不不不，你比太阳还要耀眼。我好喜欢你啊！你那么帅那么美好！你懂不懂那种感觉？就像是一直被藏在阴影下的小草渴望阳光一样，你就是我的太阳！”

　　白旭鄙视的看着面前已经精神失常的林静，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傻逼。”

　　林静愣了愣，继而愤怒的表情都失了控，冲上去死死地掐住了白旭的脖子。

　　“你就这样对我？！我为了你去整容！为了你学习怎么变美怎么讨男人喜欢！你这样对我？只有我是真的爱你，我不满足只和你同校的一年，就算上了大学我还是每天去看你，你呢？你却瞧都不瞧我一眼！那个许平生他妈就是一个恶心的同性恋。”

　　白旭的怒火彻底被她诋毁许平生的那句话激起，收起鄙夷的表情，眼神里危险的气息直冲冲的向林静捅去，大有一副要将她碎尸万端的恨意。

　　“你、有、种、再、说、一、遍。”

　　边说着边用力想挣脱绳子，但绳子将白旭捆了个实，用力挣脱的手被磨出血来，想要杀了林静的眼神却一点也没弱下去。

　　这时门外传来的打架声音引起了俩人的注意，从声音听来就知道画面一定有些精彩，中间夹杂着几声脏话，白旭却没从中听出任何一位兄弟的声音。

　　林静意味深长的看了白旭一眼，而后心知肚明的上前去将门打开，捆绑白旭的椅子正对着门，刚好可以将门外的场景看的一清二楚。

　　许平生正伤痕累累的趴在地上，想要撑起身子的手正在被一个人狠狠的用鞋底碾着，剩下的两个人正在用尽全力的挥起棍棒往许平生身上抡。

　　许平生满脸都是血，亮亮的眼睛已经没了光，却倔强的不肯闭上，嘴巴在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却一直重复着两个字。

　　白旭看到了，那是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