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生》九日笙

22、一个尴尬的早晨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洒进了房间，窗外的鸟叽叽喳喳的吵个不停，把许平生从梦里拉了出来，眼睛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阳光刺眼的很。

　　几乎在醒来的一瞬间，许平生的感官也同时苏醒，一股醉后的味道猛地钻进他的鼻子，头也有些痛。许平生皱了皱眉头，有一股重力压着他的肚子，脸庞还有热乎乎的气息扑在脸上，有些不自在，他眨了眨眼，转头看了看身旁。

　　白旭。

　　一些零碎的记忆片段渐渐的拼凑回许平生的脑袋，他不敢相信的微瞪着双眼直视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的想了半天，终于算是想起了大半，越想越觉得不忍直视，于是一大早的，许平生又红成了灯笼。

　　待他冷静下来之后，已经是十分钟之后的事了。许平生做梦也不敢相信自己会变成那副模样，甚至还对白旭下了手，歉意和羞耻缠绕在许平生的脑内，他终于敢转头看一看白旭了。

　　怎知这一转头，竟对上了白旭的双眸。

　　白旭醒来也有几分钟了，他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正一脸纠结的盯着天花板，动也不敢动，心里得瑟极了，怎么忍心破坏这难得的晨间时光，便也学着许平生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看着面前人渐渐褪了红，终于鼓起勇气转过头看自己了，白旭的从眼里流出了赤果果的爱意。

　　噌的一下，许平生又熟了个透。

　　白旭忍不住拂了一下许平生额前的发丝，指尖触碰到的额头，有些发烫，许平生真的太容易害羞了，一脸当机的表情。白旭爱惨了许平生这副模样，美滋滋的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杰作后，便开口问了早安：

　　“许教授，早上好。”

　　白旭还是没有将许平生的名字念出口，他知道即便是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也是在酒醉之后，许平生并不清醒，他还没跨过那道坎，自己也不能过于强人所难了。

　　许平生没有经历过这么尴尬的场面，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从喉间挤出了一个字：

　　“嗯。”

　　然后迅速的起身，双脚放下了床，坐在了床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发现与昨晚回来时没差别，悄悄地叹了口气，收了收心智，并不回头看白旭，沉着声音说道：

　　“白旭同学，我会好好想想该如何给你一个交待的。”

　　白旭看着许平生的背影，都能感受到他的无措和紧张，心下觉得可爱得很，没忍住又调戏了几句：

　　“唉，世态炎凉哦，世风日下哦。昨天我好好的过个生日，某人把我带回家不说，喝醉了酒还抓着我不放，硬是把我亲了个够。把我惹上头了，却自己睡着了。欸，许教授，你说这人坏不坏？”

　　许平生被他这一通没羞没躁的话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且不说是白旭他跟着自己回的公寓，就算是许平生主动，那他白旭也没少吃自己豆腐。但毕竟是自己开的头，也没处抵赖了。

　　这下白旭明显是对自己的话不满意了，许平生清了清嗓子，理明白了思绪之后，转头看向白旭，一脸正直的说道：

　　“白旭同学，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我很抱歉昨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情，即便是在醉酒之后，我没有把控好我自己，我向你道歉。但是...咳...白旭同学，你...”

　　你也不该那样欺负我。这话许平生说不出口，只能跳过，接着说下去：

　　“总之，我会对你进行补偿，只要不违背道德伦理，会尽力做到让你满意。希望你能谅解。”

　　然后一副“这样的说辞你满意吗”的表情看着白旭，这会儿的白旭正躺在床上撑着脑袋，对许平生这段官方说辞根本就是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还在细细品味昨晚上的美妙。

　　他真是搞不懂许平生了，明明这么喜欢自己，怎么就能藏着掖着，嘴硬的不说呢？

　　他思考了一会儿，张口向许平生问道：

　　“你可以补偿我什么呢，我几乎什么都有了，我想要的，好像违背伦理道德了。”

　　许平生又不傻，一下便听出白旭所指，但这的确是他想给却给不了的。

　　白旭看着许平生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有些不忍。他实在是太想趁这个机会好好敲诈许平生一番，但是许平生心里的那堵墙不敲碎，他也只是在强人所难罢了。白旭撑起了身子，他决定放许平生一马。

　　“许教授，我不为难你了，你只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可以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如实的告诉我。”

　　许平生点了点头，白旭问出了这些日子藏在心里，让他难受的要命的疑惑：

　　“林静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白旭的问法很聪明，让许平生根本没有绕开回答的可能，白旭根本就是在赌，赌许平生是因为林静的话而再次逃避。倘若不是这个原因，白旭就难以得知许平生的心结了。

　　“林老师拍到了。”
　　“什么？”

　　“你喝醉的那天。”许平生讲的隐晦，那些字眼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他也在赌，押上自己的人生，赌一个不会鱼死网破的结局。这个险冒得太大了，大到许平生意识到自己有多想站在白旭身边，在阳光下，坦坦荡荡的的面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恶意。

　　白旭沉默了，他知道林静定然是拿着照片威胁许平生了，一瞬间他气的牙痒痒。若是照片曝光，白国雄定然是不会让自己收到伤害，顶多记个过，骂两句就过去了。但许平生不一样，他定然是要把所有的过错往许平生身上推，辞退是逃不过的，这样的污点会让他一辈子再也无法教书育人。

　　许平生努力了这么多年，安安稳稳的日子，白旭不能就因为一己私欲给毁了。

　　白旭下了床，走到许平生身边，看着他，满眼都是心疼。许平生望着白旭，白旭从他的眼里看到了隐忍苦楚和憋了这么久的委屈。这些日子的担心受怕、相思之苦熬得许平生难受。难受到竟然在白旭面前红了眼眶。

　　有些人就是这样，在受苦的时候，再难再累都咬着牙熬了下来，但只要依赖的人一个眼神，所有的伪装都能被撕裂，委屈就再也藏不住了。

　　竟然让自己放在心窝里护着的人露出这么无助的表情，白旭心里已经将林静大卸八块喂狗吃了，他咬了咬牙，眼里满是危险的气息，却在看向许平生的下一秒满是柔情。

　　他伸手想摸许平生的头，却在半空中停住，收了回来。语气坚定却温柔地对许平生说道：

　　“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这件事交给我。你好好上课，好好吃饭，等我消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