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生》九日笙

11、白旭，不要闹了！

　　许平生今天吃了晚饭才回来，再加上赶上下班高峰期，在路上浪费了不少时间，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周身疲惫的他心情也不佳。

　　跟白旭说那句话的时候，许平生的心是虚的，他没有想到拒绝白旭会让他这么的勉强，勉强到心在颤抖，连直视白旭的眼神都是逼着自己装出来的，勉强到仿佛用了全身的力气，虚脱到走在路上都轻飘飘的。

　　他甚至抱有一丝希望，希望白旭对自己不是一时新鲜，希望白旭不会因为自己的拒绝而放弃，希望他还能死皮赖脸的说要跟自己一起回学校。这些想法总是该死的压不住，从心底蹿出，顺着他的脊椎直爬上许平生的脑，占据他的思绪。

　　这是第一次，许平生注意到自己的心情。而就这一次，他已经快被逼疯了，那东西挠的他痒的难受，却不能展露分毫，每每发作，他都只能咬紧牙关强忍。

　　许母不是没有发觉，她不说，是相信许平生不会让她失望。自从她和丈夫离婚，许平生就生出了不同于同龄人的懂事，凡是看到想要却负担不起的东西，他也不求，只是看看，忍忍就过了，许母对许平生这点感到很满意。

　　许平生正拖着步子走向公寓，他现在只想洗个澡，抛开一切的睡一觉，只要这一觉，他就能恢复原状。他不能向别人一样去放纵，去宿醉，去大哭一场。他明天还要上课。

　　路过学生寝室楼的时候，尽是一片暧昧的景象，特别是女生宿舍楼，一对一对的都在依依不舍，或亲吻或拥抱。到了教师公寓，楼下倒是清冷的可怜，只有路灯下一个孤独摇晃的人影。

　　是白旭。

　　许平生心下一慌，下意识的想逃，即便是自己说的拒绝，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多虚。

　　他转身向反方向快步离去，手腕却被一股巨大的力气钳住，而后整个人被向后一拉，生疼的撞进身后人的怀里，腰被紧紧搂住，整个身子像是要被面前人的怀抱生吞了。一股浓浓的酒味蹿进许平生的气息里，面前的人烫的不像话。

　　这可是在学校，许平生从未像现在这样手忙脚乱，他急着挣脱，但奈何面前的人力气实在太大，一声不吭，全身的力气都用来困住他了。许平生真的急了，若是这时有人路过就大事不好了，许平生慌乱却又压低声音地喊了一声：

　　“白旭，你不要胡闹了！”

　　“平生。”

　　白旭不知道喝了多少，已经没有自制力了，竟喊出许平生的名字。许平生心下一紧，却也不知道怎么回应，只能使出最大的力气推开白旭。

　　白旭一个没站稳，身子向前倒去，许平生被钳着还未挣脱开，同白旭一起往身后的草坪倒去。情急之中，白旭却还记得护着许平生，一个转身，将许平生护在了胸前，砰的一声闷响，自己的背却结结实实的摔在了草地上。

　　许平生赶忙想爬起，检查一下白旭有没有受伤，却发现他的手腕始终被白旭狠狠的攒在手里，即使摔倒了也没放开，这个举动让许平生的心底起了涟漪，白旭到底是怎样一个固执的人啊。

　　正在许平生分神之时，白旭一个翻身，将许平生压在了身下，两手按住了许平生的胳膊，使他根本动弹不得。

　　“平生…”白旭低声呢喃之时，许平生突然发现一旁有一对情侣正在漫步，往着他们的方向望着，由于白旭的个子本就比许平生大，投下的阴影遮住了许平生，再加上夜晚的灯不是那么明亮，他们并没有发现白旭身下的是一个男人。

　　校园里的情侣虽然很多，但也没有敢直接敢大庭广众往草坪上躺的，尤其是还在教师公寓楼下，那对小情侣明显一脸八卦的往这边走，却也不敢靠近怕打扰了两人的兴致。

　　这边的白旭却还在喊着自己的名字，晚上的校园十分寂静，那对情侣若是走进了必然能听得见。白旭这会儿神智不清，根本听不进许平生的话，而许平生的双手被牢牢的困住无法遮住白旭的嘴。

　　许平生抬起头，用唇瓣堵住了白旭的嘴。

　　安静了。

　　许平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做，柔软的触感让他脑子“嗡——”的作响。心里涌上一股热，直冲着脸去，许平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红的不像样。他听见心脏在自己的胸膛里扑通扑通的就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白旭的嘴充斥着酒味，连呼吸都是醉醺醺的，许平生被一股醉意包围。

　　面前人的眼睛正望着自己，那股深情劲竟让许平生有些想哭，他仿佛望向了白旭的眼底，看到了自己。

　　回过神来，那对情侣已经走远了，他离开了白旭的嘴唇，一股晚风吹来，唇瓣冷飕飕的。许平生放任自己躺在了草坪上，长舒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白旭还撑在身上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许平生有些不好意思。

　　“白旭，别闹了。”许平生觉得自己这一句话听起来有点…欲拒还迎的意味，面前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就快要滴出水来了。

　　许平生知道这样不行，他清了清嗓子，又用上次同样的眼神看着白旭，眼里尽是冷漠和拒绝。

　　“白旭，我是你老师。”许平生的心被剜的生疼，疼到他就快要窒息，疼到他想要叫出来，想要哭一场。

　　白旭愣住了，他痛苦的看着身下的许平生，一时之间，他破碎的心甚至从他的眼里钻了出来，生生的往许平生心头上扎。

　　不知过了多久，白旭轻轻笑了一下，尽是苦楚与无奈。而后，慢慢向许平生靠去，许平生以为白旭要亲自己，慌乱的将头转开，想避开白旭的吻。

　　而白旭只是用嘴唇靠近了许平生的脖子，颤抖着唇，一点一点的、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碰坏了许平生，柔软的唇从碰触到吻住，花了好长的时间，这个吻没有欲望没有贪婪，更像是恳求，更像是挽留。

　　许平生就这样静静的躺在那，他怎么忍心破坏这个吻。

　　而后白旭结束了这场告别，他撑起身子，就这样看着许平生，定定的、深情的。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吸进心肺，永远的拥有此时此刻，而后他轻轻拂开许平生额前的发，回答道：

　　“好，不闹了。”

　　起身之时，白旭的双眼酸的不行，一层朦胧模糊了他的双眼，他没有注意到许平生红了的眼眶。

　　许平生就这样看着白旭摇晃着消失在了夜幕中，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