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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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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想司礼文并未真的睡着。玉瑶心才走不久,礼文便起身,摸索到桌前,把瑶心所留取来,继而躺到床上,就这投入窗子的轻柔月光,览完全文。也是一份婚约,这是礼文此前不敢奢求的。他在交际上本也惯于被动,如今有几近于心中理想形象的女子投怀送抱,焉有不应的理,更况照墨父母那头还在与自己僵持。也不能说后悔答应了照墨,若没有她,自己也难有机缘结识玉瑶心,且碍于照墨的面,自己也不好说甚么。
礼文把婚约放在一边,挂起了苦脸愁眉。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这才想到一条权宜之计。
那玉瑶心出来,便到父母房间去,把两纸婚约的事说了。乃父道:“这却可惜!”玉瑶心也是偶有自视甚高,这便如此应道:“女儿不会轻易放弃司礼文公子的。明早公子要往仪姑娘家中,便伴他一道去,与那边说情。不信那仪姑娘能及女儿几分的好。”母道:“那就早点歇息。想来小公子懂礼,会与我们道别,明早可别教他等太久。”
次日拂晓,玉瑶心便起身,换了件平日不常穿的丝缎曲裾,挽起青丝簪住,梳理云鬓。悉心打扮一番,没有施脂搽腻,事就一张天然的容貌。等到父母做完一桌早餐端上厅堂,恰等到礼文打理好出来。
瑶心道:“我们这总是没甚么好招待的,只望公子不要推辞这顿早饭。”礼文笑道:“我再推辞,可是于礼不合了罢。请。”同瑶心一道落座。瑶心父母退出厅堂,任由二人言谈。
瑶心一直不言语,只等礼文发话。礼文心中不安,一直没有言语,直到早饭用尽。
礼文道:“玉姑娘,那一份婚约…”瑶心抬眼看着他:“公子说的是哪一份?”礼文愣了一愣,说道:“是你写的那一份。对于姑娘的心意,我没法接受。”见瑶心正要说些甚么,又继续道:“却也没法拒绝。想来我自己写的那份,也由姑娘看了。”
瑶心这才恍然,礼文写的那份与照墨的婚约,是故意摆在那里的。如若瑶心进来,多半是为了终身大事,正好希望让自己能够看到以了解情况,进而依她的态度决定取舍。
瑶心便答道:“那就要为难公子了,瑶心是不舍得拱手的。”礼文叹道:“但我与照墨在一起时日已久,感情也算深笃,我也不想失去她。这可作何解呢。”往瑶心处看。瑶心笑道:“由瑶心陪公子同行?”礼文起身道:“也罢。”
司礼文把冷箱下头装上轱辘,带回照墨的村子。一路上与瑶心说了自己此行来西部之后的经历,被刁难,宿野外,许多细节讲得明明白白,为的是不让瑶心在照墨一家面前说不该说的话。
一听说有人杀了头虎,村子小小的自然炸开了锅。礼文把冷箱置在照墨家门口,就围上来不少人。照墨及其父母听外头嘈杂,便出门看。照墨见是礼文回来了,忙上前关心他,埋怨他怎不接电话。
司礼文道:“教你父母来看,我没杀狼,倒是运气好杀了头虎,不知算不算数。这位姑娘可以作证。”身子一侧,意在试探照墨的态度。
瑶心上前行礼道:“妹妹想是司公子所提的仪姑娘了罢。我叫玉瑶心。先前我在山上遭大虫追害,这位公子与大虫争杀,以命相搏,将瑶心救下。”
照墨看了瑶心一眼,眼神中很生不满。不过还是她与礼文的事重要,便把礼文打虎之事与父母说了,要父母成全他们。仪父道:“我明说了要杀狼,这怎能算数?”瑶心上前道:“老先生初只希望司公子证明自己有能力保护仪姑娘,任谁不知状态相若时,单打独斗,虎完胜于狼,为何又拘泥于字面意思了?”仪父被说哑。
照墨把礼文一扯,扯到远点的地方,问道:“那个女子是谁,怎随你一道来?”礼文道:“此事不好明说,事关我这的两样东西。一样定是你喜欢的,一样定是你不喜欢的。要先看哪个?”照墨道:“别闹了,都给我。”
司礼文只是回到人群,照墨跟了过去。礼文把与照墨的婚约取出,对照墨父母道:“这是我昨晚起草的与照墨的婚约。若无异议,且先由照墨按印。”并印泥递给照墨。照墨即在女方留白处按印,奇于礼文没有按。
司礼文取过印泥与婚约,继而道:“那么,这里还有一份婚约,是这位玉瑶心姑娘起草的。”取出向大家展示,又交给瑶心。瑶心结果,低举着近前一步,对聚在周围的人道:“有件事情,想请大家决断。事情是这样的。司礼文公子打死大虫,把我救下。家父母素来教我须以涌泉之报滴水。今为答此救命之恩,家父母在知道司礼文公子已有伴侣的情况下,还必要我以身相许。父母虽则固执,究竟其命难违,便请乡亲们想个主意。”说罢,接过礼文手上的印泥,在自己起草的婚约伤按了印。
司礼文两手低举两份婚约。照墨吓了一跳,照墨父母也生了莫大不满。
可照墨还是不肯失去礼文,只能暗自忍气吞声。只要能留住他,甚么条件都应便是。
于是人群都表示,把二位女子都娶回家。这正是照墨能接受的最坏的结果。照墨父母却发话了:“我们已经退了步,你这又是唱哪出?”礼文致歉道:“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照墨与我相识在先,相处更久,定作正室便可。”看向玉瑶心。这意味着瑶心只能是侧室。
但瑶心并不在乎名分。若没有带动村民施加压力的计策,她可能连名分都没有。
于是,照墨、瑶心分自在家打点,随礼文往东部去。礼文请人在县郊一处偏僻又靠山靠海的地方造起一栋汉风自建房。…三人同居半年之后,照墨把双亲接来,与礼文举办了一场朴素的汉婚。便是那种不租婚车,只抬花轿;不包酒店,农村自摆的婚礼。照墨心里才稍稍平衡了些。后礼文也为瑶心走过了接纳侧室的流程。
这段经历之后,日子趋于安稳。二位女子一个喜欢热烈,一个喜欢平淡,良人则在二女之间不断周旋,摸索着平衡点。尽管常有小磨小擦,好在一个要强能干,一个包容体贴,性格尚能互补。三人又因汉文化而相知相遇,也常会一起谈论这一共同话题,增进彼此的感情。在三人的相互理解之下,司礼文、仪照墨、玉瑶心,组出了一个温馨安乐的家。
这段为笔者称作汉海双约的传奇,依旧在东南沿海与西部零星偏郊广为流传;而那两纸婚约,至今犹留存在一户温馨安乐的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