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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你嫌不嫌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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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太阳殿使者准时到达云熙他们所在的客栈,按照计划本应是立即出发前往天狮族所在的连云山的,但这使者却说要先在这雨易镇办点事情,云熙一行人不好干预,便继续在雨易镇住了几天。
话说自从那天开始,云晓便成天往徐雅的屋里钻,美名其曰:照顾病人。
面对大师兄他们的不满就说:“人都救回来了,怎么能放任她的死活不管?没点责任心怎么能叫男人?”说完也不等大师兄他们从话中挑出刺便转身就跑。
说是照顾,其实人家姑娘恢复的挺快,根本就用不着他。
主要就是能找到个有共同话题的知己不容易,得好好交流交流心得才行,这一交流下来便发现两人是越聊越投机,颇有些相识恨晚的感觉,再加上男的俊女的俏,短短几日下来,俩人感情也是突飞猛进。
这时,两人正在客栈后面的花园亭子里你侬我侬,云晓突然正色道:“阿雅,今日下午我便要回连云山了。”
徐雅窝在云晓的怀里点头:“我知道。”
云晓:“你看你这么好,我小师妹本来思想这么封建现在也不见她讨厌你,真想把你带回去介绍给我师父。”
徐雅轻笑着推了他一下:“别说胡话,你师父要是知道了又该罚你。”
云晓叹了口气:“真不该告诉你我师父的事,你刚才那句话可真有我大师兄的样子。”
徐雅只是笑着不说话。
云晓回连云山了,临走时跟徐雅多次强调他会再次出山找她的,让她等着他。
徐雅等了,为防止云晓不好找到自己还在这雨易镇住下了,一住就是好几年。
人类的寿命不长,几年的时光对于平常人来说就是青春的逝去,但修行源力的人不说青春永驻,却总是比寻常人家衰老的慢些,虽然寿命依然是区区百年,但不到油尽灯枯之时,总是看不出年龄该有的样子。
等云晓再次找到徐雅时,徐雅的容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真要说起来,大概就是更成熟了些,更有韵味了些。
云晓跟徐雅说自己修为到了,该出山历练了,师父也管不着他了。
徐雅也听说过别的山派确有此说法,便认真的说要和云晓一起出去历练,哪知云晓却摆摆手:“我志不在四海,只想着以后住在个小竹林里,不为俗世烦扰,妻子贤惠,儿女成群。”说完笑吟吟的看着徐雅:“不知我如此窝囊一妖,姑娘嫌不嫌弃?”
徐雅也笑了,一双好看的眼睛弯起来,里面似有光芒:“那不知以后我变成黄脸婆了,你嫌不嫌弃?”
云晓抱住徐雅:“怎么会嫌弃,你想想啊,将来你先走一步就是我痛苦,怎么也好过我先走然后你痛苦吧?”说完还自认为很对的点点头:“总之你不亏。”
徐雅洋装生气的敲了一下云晓的头:“呸呸呸,以后再说这种倒霉话我就不与你过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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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显得这么顺利,云晓二人在一处僻静的地方买了块竹林地,自己动手搭建了一栋尚且看得过去的小木屋。
就这样平安和谐的过了五年,徐雅的身子并不适合生孩子,当初生长子云纹时差点没挺过去,吓得云晓打死也不愿意再要孩子了。
云纹生为半血,徐雅起先还担心自己这样的体质会不会对孩子造成什么影响,眼见孩子健康长到三岁连个病几乎都没生过就放下心了。
这天,小木屋来了位客人。
徐雅听到夫君亲昵的叫他云熙,便猜测来人大概是天狮一族的,来人没有任何刁难,甚至有和自己颔首致意。
说来也巧,这天小云纹正好发烧,小云纹是不容易生病的,但凡生病绝不会轻易好起来。徐雅想着反正来人也是夫君的熟人,自己也不好总是在人家面前晃耽误他们叙旧,于是端了茶水和点心出来摆好,就到里屋照顾孩子去了。
小云纹是个乖孩子,平时也不哭也不闹的,就喜欢安安静静的看他爹锯木头造东西,就算是生病难受的狠了也就哼唧两声掉几滴眼泪,抱怀里哄哄就好。
今天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本来吃完药睡的迷迷糊糊的小云纹突然哭起来,任徐雅怎么哄都哄不好,大有把这三年来身为小孩子没哭的都给哭出来的趋势。
徐雅安抚的拍着小云纹的背:“阿纹乖,是梦到可怕的东西了吗?别怕别怕,爹娘会保护你的。”说着一边哼着不知从哪学来的乡曲儿一边挥手设界隔绝了声音。
但眼见孩子都要哭抽了,徐雅实在是待不住了,把小云纹轻轻放到床上,转身出去打算找云晓想想办法。
待她推开门,门外的场景却让她感觉到不现实。
血,满地的血,竹林也似被染红。
地上躺着的人看起来已经失去生命了,一动不动的趴在那,血还在从身体上的致命伤口中流出。
地上那人是谁?
血流的很快,染红的地上那人的手,染红了他身上那个可爱的心形补丁。
……云……晓?
这……怎么会?
徐雅一动不动,冰冷的感觉迅速从四肢传到心脏。
云熙执剑而立,剑尖指向地面。
还在滴血。
云熙冷眼看着立在门旁的徐雅,良久才道:“我答应了他,不杀你们。”
徐雅机械的抬头,把目光挪到刚刚还与自己颔首致意的人身上。
“为……何……?”艰难的声音从自己口中流出,徐雅感觉就是自己快死的时候也没有这种天塌下来了的感觉。
云熙执剑而立,神色不动:“没有为什么,你若是想报仇尽管来找我好了。”说罢挥挥手便把刚刚沾染到衣服上的血迹处理掉了。
“告辞。”云熙不再看徐雅,转身抛出剑便御剑飞行而去。
徐雅依然站在门口,她神色恍惚,良久,才像是终于崩断了那根玄般哭喊起来。
她不敢走到云晓身边,便跪在门口扒着门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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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呢?阿纹那次生病出了什么问题吗?”然行安推给徐雅一杯热茶是以安抚。
徐雅接过热茶后摇摇头:“那次的病不碍事的,不知你知不知道一件事。”
然行安:“徐娘子请说。”
徐雅:“其实普通半血出生后的前二十年是不能失去父母的,准确来说是不能失去身为妖族的那方。”
然行安安静的看着徐雅不说话。
徐雅抿了口茶:“这也是我后来知道的,半血出生后不似人族也不似妖族,想要健康的长大就必须养在一个源力纯粹的地方,妖族的源力天生纯粹,所以半血出生后依靠妖族血亲也是可以的。”
然行安皱眉:“还有这种说法?那半血岂不是要靠吸食父母源力生活?”
徐雅又是摇头:“你误会了,源力在内府聚之成丹,半血未成熟的内丹靠近自身信任的纯粹的内丹时会建立一种让人无法发觉的联系,就像是小孩子不自觉的模仿大人那样让自己的内丹纯粹起来。”说罢叹了口气又道:“但是现在育有半血的家庭都不知道这点,尤其是为了利益的联姻,生下孩子后便不管不问,只知随便拉个妖族来养。”
然行安想了想又道:“那徐娘子又是从何而知?”
徐雅像是又陷入了回忆,她眉目柔和道:“一个算命先生,当时孩子五岁,但是突然变得体弱多病,真的是……很多病的那种,我一个人实在没办法便想借着家里人的亏欠心带着孩子回家,这才得知那个人……还是被仇家杀了,家里知道我的孩子是半血后死活不愿收留我们。”
然行安点头:“那你既知杀害你夫君的是天狮一族,为何还要投奔他们?”
徐雅苦笑:“我不清楚天狮一族的内部情况,也不知那人是谁,况且当时走投无路,想着夫君既然是下山历练,便想找他的师父,念在是昔日旧徒的孩子份上解一时之难。”
然行安也喝了一口茶:“但是他也不肯收留你们。”
徐雅点头:“后来就遇到了一位算命先生,这位先生不像其他算命先生那样神神叨叨,看起来很年轻,旁边还跟这一位眼睛很好看的姑娘,本来是这位姑娘拉住了我,算命先生就看了我一眼,随即便说出了我的大概遭遇。”徐雅像是回忆起什么好事:“这位先生告诉我有关半血的事情,还告诉了我怎么做能缓解孩子的症状,之后我们便来到了这个小城镇。”
然行安看着徐娘子青春不在的容颜已经大概猜到:“大概是让你把内府之丹喂给你的孩子吧。”
徐雅继续点头:“我只想让我们的孩子能够好好活下去。”
然行安表示理解:“那令郎现在如何?”
徐雅:“内丹不过是缓解之法,阿纹还是容易生病,但总归是好了很多,前两天着了凉才会一直窝在房里。”
然行安:“那怎么不去试试邀花?”
徐雅摇头不语。
哦,探枝落选了。
也不能说人家执念不深,然行安试图转移话题:“我听刚刚那个过来的公子似乎与令郎交情不浅?”
哪知徐雅这回像是更尴尬了:“唉……其实那孩子吧……心悦我家阿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