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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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也没有糖！”顾饶饶打掉他伸过来讨要的手。
他漂亮的眼睛写满不悦：“骗子！说好的每天一颗糖！”
“拜托，这两年我给你的糖还不够吗？再说了上次牙疼的在地上翻来覆去的人可不是我，姐姐是对你好呀。”
他陪着她已经两年了。
她已经不是两年前又瘦又黑的小丫头了，弯弯的柳叶眉，一双勾魂慑魄的美目，娇艳欲滴的红唇，瓜子脸晶莹如玉，小小年纪身材纤细却又曼妙。她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的身体长大后竟会如此艳丽。
她就算是穿着粗布灰衣走在街上，也会被频频打量搭讪。
薛洋最不喜欢的事就是和她一起上街，他还不过她的肩膀，搭讪的人总是自作主张把他当成她的弟弟。这两年多亏了顾饶饶的偷偷投喂，薛洋也不再是是那么瘦了，也长高了不少，他长了张稚气又讨人喜欢的脸蛋，笑起来露出尖尖的两颗小虎牙，可爱极了。
“薛洋你太过分了吧！这两年我都被你吃穷了哎，可是你还是没有叫过我一声‘姐姐’。”
“才不要喊！略略略！”薛洋和她在一起时总是很孩子气。
河堤边，少女提着裙子追逐着小少年。少年漂亮的眼睛灿若星辰，笑意浓浓。
他和她在一起总是很快乐，她护着他，就像她两年前保证过的那样。
他真想一直一直被她护着。
“我不嫁！”
“你不嫁？呵。”顾父像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两年没打过你，你翅膀硬了？”
“大老爷都五十好几了，半只脚都进了棺材的人，你让我嫁给他？”顾饶饶气极，她捏紧了拳头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别说五十好几，就是他人进了棺材，你也得给我嫁！我彩礼已经收了，你就在家给我安心待嫁。”
顾父狂嫖滥赌的这几年，家里已经败得差不多，这两年店里被顾饶饶打理得井井有条，他便没有对他们动过手。这大老爷看上了顾饶饶找上他时，他也有片刻的犹疑，可是女儿始终是比不过金钱了啊，两大箱金银珠宝迷了他的眼。
顾饶饶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她指着他骂，把这两年想骂的全骂了出来。
“你他妈就不是男人！只会赌和嫖的废物！”
“生不出儿子是我娘的错吗？我告诉你，是你没有那个本事生儿子。不然你的相好怎么生的全是女儿啊！”
“自己没用，还妄想卖女儿的家暴男！”
顾母冲了出来，紧紧抱着顾饶饶往后退，她苍白着脸看向动怒的男人，只敢喃喃道：“饶饶别说了，快给你爹道歉，饶饶，饶饶！”
顾饶饶骂完也有些害怕，男人正值壮年，而她和顾母一个是小孩一个是逆来顺受的女人，但她仍硬着脖子：“我不，我没有错！”
男人反手扇了下来，顾饶饶的脸立马肿的又高又红。他发疯似的笑，一边笑一边喊小二去拿藤条。
顾母跪下去拉着他的衣摆，苦苦哀求：“饶饶她不是故意的，你就放心上，你别打她！”
顾父蹲下去，大掌狠狠捏住顾母沧桑又泛白的脸：“你养的什么女儿？我今天不仅要打她，我连你一起打！”
藤条甩下，顾饶饶和顾母抱作一团。
他鞭打一下，问：“嫁不嫁？”
“不嫁！”
鞭子甩第二下，顾饶饶紧紧护住顾母，不让她受一点痛。他问:“嫁不嫁？”
“不嫁！”
第三下，他问：“嫁不嫁？”
“不嫁！不嫁！不嫁！要嫁他妈的你自己嫁！”她硬着性子，恶狠狠地盯着正在打她的男人。
顾母在她怀里，眼泪大颗大颗落下。她是懦弱的，两年前她是听到了女儿挨打的声音的，她躲在后院不敢出去，这些年来她骨子里的气性已经被磨得差不多了。但她也是聪明的，这不是她的女儿，她从饶饶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她的饶饶和她一样胆小怯懦，生病受寒忍着不敢说直到晕倒，是她和这个男人害死了他们的女儿，她知道。
饶饶，你走之前会不会期待母亲有一天会反抗？
她挣出顾饶饶的怀抱，冲向了顾父。她一改往常胆小的样子，重重地扇了他一巴掌，掐着他的脖子：“你害死了我们的女儿！是你害死了我的饶饶！”
顾父一掌掀开她：“说什么疯话！真是晦气！”
顾母与他撕破了脸皮，她像泼妇一样用指甲去抓顾父的脸。顾父把她推到，沉着脸用手摸了摸脸上的口子，他不耐烦地看了看手里藤条，面无表情的丢下。又从靴子里翻出随身带着的的小刀。
“我看你们他妈的就是找死！”
他猛地刺下，丝毫不顾这是他同床多年的夫人。顾饶饶飞奔推开了顾母，小刀狠狠刺伤手臂，一瞬间，空气中布满了血的味道。他红着眼，像炼狱里的恶魔，握着刀：“母女情深啊！那我就先送你女儿上路！”
顾饶饶躲闪不开，闭上了眼。
“绕绕快跑！快跑！”
“娘亲没用，一直拖累着你。我也知道你不是我真正的饶饶......饶饶你快跑......”
小刀端端地插进她的心口，她大口大口吐着血，手仍死死拖住发疯的男人。她释然的笑了，嘴巴一张一张，却没听到她发出什么声音。
顾饶饶的心疼的发胀，她听话地向外跑去，她看懂了顾母的意思：“我早已当你是我亲生的女儿。
薛洋，救救我！她想去找薛洋，又听到身后的男人发狂的声音，那浓浓的杀意静的她背后发冷。
不，她不能把薛洋拖入这险境。
她拖着受伤的身体钻进了七弯八拐的巷子。
“顾老板，怎么两天都没看到你女儿啦！”顾家酒店的蒸蒸日上有着顾饶饶美貌的八分功劳，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
“还不是内子带她回娘家探亲了嘛，哈哈。”男人面不改色。
不可能！顾饶饶才不会和他不告而别，她从未失过约他的约。
薛洋躲在角落，狠狠地看着正开怀大笑的顾父。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手里的东西磨得他的手心有些发疼，他的手缓缓展开，只见得是一颗方糖。
这是她前天与他分开时，故作神秘送的礼物：“呐呐，姐姐呢在存钱，不能给你买糖果了，就送你一块方糖吧！你可不许嫌弃哦。”
深夜，薛洋翻进了顾家内室。他猫着腰，小心翼翼的一步一步靠近了顾饶饶的卧室，他往里瞥了一眼后一跃而进。
顾父没睡！他记得顾饶饶曾给他讲过，一到晚上顾父的鼾声总是大到她彻夜难眠，而现在小院里却安静的过分。
他轻手轻脚翻开顾饶饶的柜子，却衣裳等物一件不少。藏在柜子最深处，他找到了一罐方糖，罐子下压着不少钱币和一张纸：
争取五年内带小恶洋和娘亲离开，让小恶洋戒糖，他说牙疼。
他眯起眼睛，凶意不藏。
院子里传来声响，薛洋用食指将窗户捅了一个小洞，他看向声响处，顾父和店小二正合力抬起一具女尸往刚挖的大坑里丢。
薛洋眯着眼，死死地盯着，这是顾饶饶的娘亲！
他在房间里躲着，一直到等到了下半夜，等到顾父他们收拾好一切回了房里传出鼾声，他才准备离开。他收拾了一个包袱，装起了那罐方糖和她存的钱币，又把她唯一的簪子揣在怀里。他的心口发疼，像火在灼烧一般。
他放了一把火，烧光了顾家。他就站在角落里，眼睁睁看着顾家被大火吞噬，他看着大火蔓延，他听到里面的人在求救，他笑了起来，露出虎牙，隐藏起了他眼底的凶残。任周围救火的人看到也不会想到这把火是他放的，只当他是一个九岁看热闹不懂事的顽童。
他摸着心口的木簪，喃喃：“姐姐，我会救你的。”
他毫不留恋转身，大火在他身后燃烧，映得天空发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大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