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岚之界轮生(钧迟)》宫汐子

63、回归本源

　　似乎是经过千年的沉淀，也可能是辗迟的呼唤，弋痕夕失去的神智好像恢复了一些。他抬起手想抚摸一下辗迟的头，又害怕自己的魔身对辗迟有影响，讪讪的缩了回去。

　　“孩子……”弋痕夕哑着嗓子呼唤。

　　“弋痕夕老师，您二位受苦了。”辗迟哽咽道。

　　弋痕夕又伸出手，却因为竭力的忍耐而发抖。“……快走…我怕……我控制不住伤害你们……”

　　千钧道：“老师会没事的。”话落，他的神识便进入了心境。

　　因为被镇压千年，两位老师的反应慢了许多。山鬼谣愣愣的看着，眼里尽是不解。

　　“我们找到了当年老师分离出去的部分神识，他们现就在千钧的心境中。”辗迟解释道。

　　弋痕夕与山鬼谣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也不知道听没听懂。看着呆滞的二人，辗迟心里发紧。

　　实际上弋痕夕与山鬼谣是听不懂的。他们的神智早已混乱，又被镇压千年，刚才说的话完全是因为本能。毕竟他们二人是为了找辗迟千钧才来到这个世界的，入魔之前他们心心念念的就是两个孩子。

　　心境内，阿谣和小夕在沙滩上踩水。两个小小的影子手拉手，脸上是天真烂漫的笑容。

　　阿谣听到异响，带着小夕乖巧的跑了过来，尊敬道：“仙尊好。”

　　千钧拿出两根人参递给他们。两个小童开心的品尝着。虽说这是天材地宝，但味道也是难以下咽的。不过他们本就是集天地灵气化形而生，充裕的灵气带给他们的饱腹感令他们忽略了苦涩。

　　千钧静静地看着他们。

　　阿谣疑惑的与他对视。平时他都是丢给他们食物简单说几句话就急匆匆的走了。今天怎么还看着他们吃？

　　阿谣不吃了，捏了捏手中剩下的半根人参，问道：“仙尊是有话要说吗？”

　　千钧不语。他想直接告诉两个小童，接下来会让他们回归本源。但对他们来说，千钧的行为是在杀他们。见到老师……应该就会懂了吧？

　　思虑片刻，千钧道：“我带你们出去。”

　　阿谣哼了一声，“如此深思熟虑，怕不是什么好事。”

　　这孩子心思如此之重，不愧是山鬼谣。千钧惊讶之余又暗暗的赞叹一声。

　　“出去就知道了。”

　　阿谣扔掉剩下的半根人参，面无表情的拉起了小夕的手。

　　场景转换，面前是两个身着破烂的人，他们呆滞的看着前方。四周尽是厮杀声，仙神的尸体不断陨落。天边泛红，那不是太阳余晖，那是仙神的鲜血。

　　从安静的心境突然来到战场上，阿谣和小夕被狠狠地震撼了。他们虽是弋痕夕与山鬼谣分离出的神识化形而生，但他们从小经历过的，最多就是因为吃不饱与其他乞丐争抢地盘打架。这么血腥恐怖堪称地狱般的画面，不断刺激着两个小童幼小的心灵。

　　他们惊恐的看着千钧，眼底尽是不解。

　　阿谣脸色苍白，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千钧布下一道结界，防止有人冲过来劫走老师。外面是雷祁，廉贞星君与文曲星君抵挡想对老师出手的人。

　　聪明的阿谣怎么会看不出来，外面的人想捉走那两个身着破烂的人。

　　辗迟想摸摸小夕的头，却被阿谣挡住。辗迟为难的看了千钧一眼。

　　左右结界已经施展，这两个小童想跑也跑不掉。千钧道：“看见这两个人了吗？”他指着弋痕夕与山鬼谣。

　　阿谣抿嘴，蹙眉道：“看见了。”

　　千钧似乎觉得接下来的话有些无情，便蹲下身与他们平视。

　　“你知道你们的身世吗？”

　　阿谣冷笑道：“你不会想说，这两人是我们的父母吧？”

　　千钧静默片刻，道：“你们不是凡人生的，不是凡胎，是这两人入魔失去理智之前分离出去的部分神识，经过千年转化而生的灵体。”

　　这些话再一次的震撼到了他们的心灵。

　　小夕惊恐的看着他，“什么意思？”

　　千钧叹了口气，道：“他们是我们的老师。被奸人所害入了魔……”

　　“我们是他们分离出来的神识转化而生，我们就是他们的一部分，对吗？”阿谣问。

　　千钧点头。

　　阿谣攥紧了小拳头，“所以呢？”

　　“所以，为了让老师恢复神智，需要你们回归本源。”

　　千钧因为没有把他们当成独立的生命，所以很平淡的说出这句话。但这种淡漠的态度，深深刺痛了两个小童的心。

　　小夕双眼含泪，“仙尊收养我们，就是为了这一天！”

　　辗迟的心被触动了。

　　生命很神奇。他们虽是老师分离出来的神识转化而生，但现在却是有独立意识的。他们会跑会跳，会生气会开心。除了不是凡人所生，各方面来看，谁能说他们不是独立的生命呢？

　　现如今为了老师而牺牲他们，辗迟很是内疚。

　　阿谣低垂着头，声音稚嫩却沉重：“……我以为我只是被父母抛弃了。为了填饱肚子挨骂挨打，我从没有抱怨过什么。只是好奇，为什么别的小孩有父母，我的父母呢？”

　　“仙尊出现的那天，我其实挺开心的，因为我也有人保护了。不被骂不被打，肚子也不饿了……”

　　阿谣使劲咬自己的手腕，除了疼痛，伤口处没有任何鲜血，只有淡淡的金光流逝。

　　辗迟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小夕惊异的瞪大了双眼。

　　阿谣看着流逝的金光，道：“果然和其他小孩不一样。”

　　阿谣不羡慕其他有父母的小孩儿，他觉得被仙尊收养便是最幸运的人。如今……却是羡慕了。

　　他看了看千钧，“要做什么就做吧。”

　　辗迟心情沉重。千钧站起身，运炁将两个孩子送到弋痕夕与山鬼谣的身边。

　　他们本就是弋痕夕与山鬼谣的一部分，所以不需要千钧再做什么，他们便会自主的吸纳神识和灵气。

　　淡淡的金光从阿谣小夕身体里散发而出，有意识般的汇聚到弋痕夕与山鬼谣的体内。

　　阿谣和小夕的身子逐渐透明，在消散的前一瞬，眼中终于露出一丝惊恐。

　　他们还是害怕的。

　　“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只是普通的人类小孩。”

　　这句话后，他们便消散于天地之间。与此同时，弋痕夕与山鬼谣的双眸逐渐恢复清明。

　　辗迟耳边还在回荡着阿谣消散前的最后一句话。他苦笑道：“他们算不算独立的生命呢？”

　　千钧叹息，“有独立意识，便算吧。”